作者:伴读小牧童
“給了提示還能叫隱藏劇情嗎?”
第235章、12月4日 雨夾雪 錚錚硬骨綻花開
今年以來雨雪格外之多,清晨時天上又在稀里嘩啦的往下滴答着,雨水夾着小冰粒子,眼看是又要下雪了。
皇城司衙內,宋北雲今日親自點卯,被點中者都被喊到了一旁,來來回回一個時辰便點了兩百餘人上下。
“今日你們就是去滿城給我尋那叫花子。”
“尋叫花子?”一名親事詫異的看着宋北雲:“宋大人,這叫花子有何好尋的。”
宋北雲看了一眼窗外:“若你是叫花子,這等天氣你會清早出門嗎?”
“若是肚餓呢……”
宋北雲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如此勤快,也成不了那叫花子。去吧,點上些人,老、弱、病、殘不要,你便只盯着那有手有腳身子健康的,上去就直接拿到牢裏,是拷打也好是威逼也好,全隨你便,反正都是些破布似的雜碎,生死倒是也是無所謂。”
“下官得令。”
皇城司這幫花花綠綠的“逡滦l”們在得令之後就如那惡狗搶食一般分散了下去,宋北雲說的老、弱、病、殘不要,但他們可不管那麼多,哪有心思細細的篩呢,只要是那叫花子就被一併收走。
不過好似就像宋大人說的那般,這大清早的果然是沒有什麼老弱的叫花子在城中閒逛,畢竟身子骨喫不消不說,還弄不到什麼施捨。所以抓的都是些四肢健全的,有些看着多少還有些孔武有力。
這幫院子辦事從來不講道理,那幫叫花子碰到衙役什麼的許是還能哭爹喊娘一番,可碰到這幫“逡滦l”們,還敢喊?喊一嗓子就是一刀鞘過去,打得那叫一個頭暈眼花。
後來似乎這逮叫花子的事傳播了出去,那些原本三三兩兩聚攏在屋檐下的叫花子見到這幫穿花花綠綠衣裳的人就跑路,可這幫院子可都是專業培養出來的獵狗,遇見狗的時候不跑還好,這一跑反而激出了他們的兇狠。
這幫叫花子嘛,哪裏跑得過這些日子被宋北雲養得龍精虎猛的院子們,沒個百丈定會被捉住,這一捉都不用問青紅皁白,上去就是一頓毆打,當場打死、打吐血的都不在少數。
只一上午時間,大牢中就被塞進了半百個叫花子,宋北雲在喫飯前來到了大牢之中,他捂着口鼻走了下去,看着牢房裏如沙丁魚罐頭似的叫花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宋狗!”
突然,叫花子之中傳出來一聲辱罵聲,剛準備離開的宋北雲轉過身來,看向牢房中的腥恕�
“誰喊的?”宋北雲仍是掩住口鼻走到牢房門口:“站出來。”
半晌沒有人答應,宋北雲眉頭皺了起來:“敢喊不敢認?還有人包庇你,好好好。”
他說完笑了起來,召來一個惶恐的牢頭兒打開那間牢房隔壁的房間,指着牢頭說:“一炷香殺一個,屍首堆在這間裏頭,天塌下來我給你頂着。”
這一下那些叫花子可算是反了天,叫罵聲、哭喊聲、詛咒聲連成了一片,宋北雲靜靜的看着這些人的表情,輕輕仰起頭:“半炷香殺一個。”
“宋狗!爺爺在此!莫要傷我兄弟們的性命。”
一個身高體壯的叫花子推開腥藖淼阶钋胺剑鐞汗硇蘖_一般的盯着宋北雲,似是要生喫其肉飲其血。
“哇哦,是個勇士。”宋北雲一揮手:“宰了。”
這一嗓子之後,牢房裏不少人都起身衝了過來衝宋北雲咆哮,而還有一部分人卻是坐在那動也不動,彷彿事情與他們無關一般。
宋北雲仔細端詳了這些人的反應,然後也懶得去分辨了,直接對牢頭說:“沒罵我的,放了。這十來個,給我審!”
要說放掉的三十多個人裏是不是也有奇怪的人存在,宋北雲覺得肯定是有,但相對不重要了,不管這幫是什麼人,能出來當乞丐的地位不會高到哪裏去,知道點東西但肯定不是核心管理層,畢竟能被皇城司逮住,這個智商也不可能進管理層。
那跟着一起罵宋北雲的十幾個人當時就傻了,他們只能眼看着同牢房的人被放走而自己只能在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靜靜等待命叩膶徟小�
“你們審着,怎麼審不重要,結果最重要。”宋北雲拍了拍那個乾瘦的親從的肩膀:“審訊之法,我可是教你了,別讓我失望。”
“下官定不負宋大人厚望。”
宋北雲吩咐完就走了出去,他實在不想在這個破地方多站一會兒了,惡臭不堪不說,等會可能還要看到鮮血淋漓的場景,這可不成,雖然大家都說他宋北雲不是好人,可是他自己可是覺得自己還是個純白無瑕的小羔羊,可不能被這種奇怪的十八禁感官體驗給衝擊了。
從牢房出來,他在寒風中透了很久,直到左柔穿着飛魚服來找他玩,左柔麼隔三岔五就要跑來,宋北雲覺得她絕對不是因爲思念自己纔來,而是想要舞刀弄槍纔會到這來的,而且這地方好手也有不少,她總能找到人練手。
“你有案子啊?那你先忙,我去找人玩了。”左柔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餅:“我沒喫完的,你喫。”
宋北雲看到上頭的牙印子,果然是她喫剩下的……
可還沒等消停一會兒呢,清姑娘又晃悠着跑來玩了,她今日仍是一身白色攏袍,身後還圍着一個斗篷,這斗篷也是白的,還帶着毛領子。
“師父師父,好不好看?前些日子從金國人手中買的,是兔毛的呢。”清姑娘在宋北雲面前轉了兩圈:“還有這髮簪,可是吐蕃的祕銀所制。”
“我可不是你師父。誰放你進來的?”宋北雲烤着火看着這個奇怪的小朋友:“這地方是軍機重地,你可不能隨便來。”
“我說我來我師父,門房問我師父是誰,我說是宋北雲,他們就讓我進來了。”
宋北雲沉默一陣:“你等一會。”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來到門房處,指着值守的那幾個院子罵了能有一盞茶的功夫,然後勒令他們幾人回去寫檢查,至於他們識字不識字宋北雲不管,反正明天看不到檢查,他們就滾蛋。
“混賬東西,軍機之地,你等憑一宋北雲的名字就可輕易放人進來,若她是刺客、是細作,你們誰能擔責?這是個什麼地方?這是皇城司!皇城司衙!天下軍機之地!混賬東西,一個個整日就知道喫喫喫。”宋北雲罵得亢奮,那幾個院子縮在那不敢做聲。
周圍路過的人見到宋大人在罵人,他們都是小心翼翼的繞道而行,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觸了這廝的黴頭。
罵完了之後,宋北雲轉身離開,然後突然轉身指着那幾人:“本月月俸扣掉。”
他們當然也沒辦法說什麼,畢竟這等事的確就像是宋北雲說的那樣事關重大,自己不挨軍棍就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雖是委屈但卻也是無話可說。
再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卻發現這小白兔居然跟左柔接駁上了,兩人坐在宋北雲午休的矮榻上細碎的聊着天,還把宋北雲的火盆拖到了她們的腳下。
“可以啊,大號和小號碰面了。”宋北雲走了進去坐在椅子上:“行了,你們趕緊自己玩自己的去,別在這煩我。”
左柔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握着清姑娘的手說:“你怎的會跑這邊來的?你家爹爹不罵你嗎?”
“今日我家爹爹去聚寶山探查新皇宮選址,我幾個哥哥都公務繁忙,無人管我,我便悄悄跑了出來。”
“那可是極好的。走,我帶你玩去。”
“走走走。”
清姑娘高興的拽着左柔的手就要往外走,而左柔在經過宋北雲的時候對他說:“等會子給我備好些酒肉,要上好的!”
“滾。”
“好嘞!”
左柔高興的帶着清姑娘走了,宋北雲又把那火盆拖到了自己的腳底下,然後開始繼續寫起了他的《一簾春夢》,這本連載小說最近可是爆款,就連不少學子和朝臣都有在看,雖然裏頭有些傷風敗俗,可架不住劇情刺激、內容好看,而且大段的白話看着讓人舒服,不需去考證那些個引經據典,直抒胸臆。
甚至有些人明面上厲聲抨擊,但私下裏卻躲在被子裏偷偷的看着。當然,裏頭的劇情多少也讓人眼熟,太后已經悄悄下旨讓宋北雲去查到底是誰寫的了。
但……敵在皇城司嘛,這誰又能預料呢。
正在宋北雲些到那清國王爺趁着夜色與明國太后月下相會,安耐不住脣齒相依時,外頭一個皁院子敲門走了進來。
“宋大人,有人招了,供出了些東西,大人您看是需要親自審一番嗎?”
“行。”
宋北雲起身,那院子立刻走過來從掛衣裳的架子上將袍子取下爲宋北雲穿上,而宋北雲攏了攏袖子:“收穫大不大?”
“大!簡直是驚天要聞,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大人這次恐怕是要飛黃騰達了。”
“我還不夠騰達?”
“更騰達!”那院子一臉諂媚的笑容。
第236章、12月4日 雪 時至而不旋踵者機也
“來來來,這位壯士,先喝口水。”
讓人將一杯水遞與被綁在凳子上那人,不過他的手已無法接水,因爲十根手指都已被折斷,所謂十指連心,看到他的狀態宋北雲也知道他剛纔經受了怎麼樣的折磨,總體來說就很殘忍。
“方纔我手下人不懂事,傷着了你。你放心,我定會請金陵名醫爲你灾巍!彼伪彪呑谶@人面前,聞言相告:“你也莫要遲疑和懼怕,等風頭過去,我便給你些錢,你拿着回鄉下娶個媳婦,安安穩穩的過下半輩子。我這人從來童叟無欺,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可有婚配?”
“還未有……”
宋北雲點點頭:“那這般,一個月給你兩貫錢,一直給你到54歲,也便是三十個年頭,一年是多少?二十四貫是吧,我一次便與你那七百二十貫貫,大方不大方?”
那人倒是沒有回答,只是喝了些水,緩緩開口道:“我本是白蓮社信徒,前幾日大人剿滅白蓮教校笈颂与x金陵城,不少人並未走遠,便在那周遭埋伏着,伺機而動。”
“哦?大概多少人?”
“就我所知四百餘人。”那人虛弱地說道:“這方壇主姓白,名念安。是位秀才。”
宋北雲輕輕點點頭,身後的下屬立刻會意,接着早就等在外頭的大夫便被請了進來。
“宋大人,大夫來了。”
“行,先讓大夫給這位壯士療傷,我們不着急。去,再給他準備些喫食,莫讓人餓着。”
手骨骨折並不算太難辦,正骨後上了夾板又用了些活血化瘀和止痛的藥就算好了,而那人也被帶到了一個相對乾淨暖和的房間裏,宋北雲在那爲他準備了些酒肉,並讓人一口一口餵給他喫了下去。
喫了些熱食,這人也算是回了魂,他身上披着羊毛的毯子,坐在爐子旁喫着東西,再回想方纔在地牢裏的滋味,百感交集。
“那白念安是壇主?那你們這個白蓮社的頭子是誰?”宋北雲坐在他對面捧着水杯:“他們有什麼打算?”
“大……大人,這我是真不知曉,我們這等信徒哪裏能知道這些。”那人低聲討好道:“不過我們在城中假扮這乞丐,正是那白念安吩咐的,他讓我等扮乞丐監視大人您。”
“我?”宋北雲眉頭突然皺了起來:“監視我幹什麼?”
“不光是監視大人您,還讓我們盯着您家人,至於爲何要如此,我們就是不知的。”
宋北雲靠在後頭的牆上,捏着杯子沉思了片刻,他覺得這種監視絕對不是普通監視,這是打算動手乾點什麼了。
嘿……這敢情好啊,打算對國家特務機構使用特務手段,真的是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裏了。
宋北雲想了一會之後,繼續問道:“你可還知道什麼?”
“不知了……”
“你們平時怎麼聯絡?”
那人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城北張家茶館,每日酉時會有一個賣姜的男子會將口訊傳來,我們照辦即可。”
“嗯,好。”宋北雲起身:“來人啊,將這位壯士好生照料,每日好喫好喝的供着,等這陣風頭過去了,便兌現咱們的承諾。”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那人磕頭如搗蒜,宋北雲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殺人滅口什麼的,倒是不至於,這人還不夠格,既然人家肯棄暗投明,那就優待唄。
不過回到辦公室,下屬稟告完後,讓宋北雲沒想到的是在得知這人招供那剩下的乞丐居然爭搶着要坦白,唯獨那個最早罵他的漢子卻是巍然不動,一副去留肝膽兩崑崙的架勢。
這就讓他頗爲好奇了,於是乎下頭人單獨將那人帶來自己的辦公室之中。
那人被帶來時渾身上下五花大綁,宋北雲笑盈盈的看着他,然後一甩頭對下頭人說:“帶他下去清洗一番,換上乾淨衣裳,記得加上件乙隆!�
所有人都不知道宋北雲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上官的命令不可違抗。所以一切都辦好之後,煥然一新的那個猛士重新被帶到了宋北雲的面前。
“半個時辰。”宋北雲看着他笑道:“你被帶出來了半個時辰,這時我再將你送回牢中吧。”
那人愣了片刻,接着臉色驟然大變,他掙扎着怒斥道:“宋狗!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爲何殺人誅心?此非君子所爲!”
“君子誰他孃的來皇城司啊。”宋北雲攤開手說道:“給你個選擇,要不你給我說實話,要不我現在送你回去,或者乾脆不送你回去,我把他們放了,然後再讓你在他們面前露一臉。”
面前這人氣得手腳都開始發抖,眼神裏的內容全是恨不得將宋北雲碎屍萬段,但他辦不到,只能不斷掙扎。
“我知道啊,有些人用刑能讓他張嘴,有些人本就視死如歸。我想你這模樣這年紀的人,想必已是成家,有妻兒了。若是沒猜錯,你妻兒自是在白蓮社之中。”宋北雲晃着手指:“你要想好了,若是我將那些人放了,卻獨獨將你留下,你的妻兒老小會如何,不言而喻吧?到時我再將你放出去,我也不想在你這知道點什麼了,你視死如歸嘛,我就想看看你站在一家老小的墳頭,還能不能喊出宋狗這兩個字。”
“你!混賬!”
“罵人的方式花哨一點嘛,整天就是個混賬混賬的,整的跟撒嬌一樣。”宋北雲讓下屬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看你的談吐,也是讀過書的人了。何必呢,你也是知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這個白蓮吶什麼的,憑什麼啊?憑你個滿天神佛就想抹殺諸子百家?你也別說我混賬、歹毒,你白蓮教乾的事,我可是都清楚的很,你怕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吧?難不成偶爾用幾百石糧食賙濟災民就是行善積德?那我在廬州府活人五十萬,是不是就該萬家生佛了?”
那男子垂着頭不說話,而宋北雲卻並不着急,只是靜靜的等着:“對了,你與匪首白……白念安。對,白念安。應是好友亦或是師生?我琢磨着你爲何會被抓,想來應是不忍看到同裳之人身陷囹圄,於心不忍便心心念念着與子同澤?啊,倒是有一番骨氣,可是如今這個世道,骨氣麼你用錯地方了。”
那人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他慢慢仰起頭看着宋北雲,眼神仍是帶着殺氣,但卻已經有了一絲波動。
“我去喫飯,你在此地好好想想。”宋北雲起身:“還有,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說是不說,這白念安都是我囊中之物。你說了,我輕鬆一些。你不說,我艱難一些。與我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罷了,但與你卻是一步錯,萬劫不復。”
說完他真的就離開辦公室去飯堂喫飯了,剩下幾個看守也隨着一併被叫走,只剩下輪值的兩人站在那看着這個人。
在喫飯時,宋北雲倒是沒心情去調侃左柔和小白兔了,他現在心中慌慌的,白蓮教這幫狗東西真的是打算對他家人下手了,公主還好說,這些日子聽說太皇太后風溼犯了,行動不太便利,她便沒有出宮,而俏俏也跟着一併在宮中跟她作伴。
但左柔、巧雲甚至是妙言可就是有些危險了,左柔如果是乖乖在國公府裏,問題也不大,可關鍵她是個閒不住的傢伙,整日就是到處跑的貨,一個巧雲再強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還有妙言,妙言是獨行俠,她文鬥擅長但武鬥的話,還不如左柔。白蓮教锌刹粫v道理,所以這件事已經攤開在了宋北雲面前,刻不容緩了。
“你想什麼呢,心事重重的。”左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可是不知道啊,這皇城司下頭有個軍械庫,裏頭的鋼刀都是好東西!”
宋北雲緩緩放下筷子:“這幾日,你必須回家去。”
“爲何?”左柔眨巴着眼睛看着宋北雲:“我不想回去……”
“必須。”宋北雲語氣堅定:“沒得條件談,你聽話不聽話了?”
“好吧……”左柔噘着嘴,不滿意地說道:“都不許出來了?”
“對。”宋北雲點頭道:“特別是離開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宋北雲心中是真的忐忑,剛要說話時小白兔卻端着飯菜快活的跑了過來,他立刻閉上了嘴,左柔本也是要說話的,但卻被他輕輕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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