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2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那可不成,兩成。”

“兩成半。”

“成交。”

成年人的社交嘛,根本不用在意對方是否說的是實話,反正真話假話並不需要在意,只要在裏頭能撈到好處就行了,宋北雲不圖她的身子,所以能多從她那撈點就撈點,反正她有錢的很。

“對了,前幾日,我跟玉生哥去了一趟廬州府。”宋北雲滋了口酒下去:“見到了個郡主,那郡主可漂亮了。”

“瑞寶?”左柔脫口而出,但立刻補充道:“廬州府就一個福王,郡主也只有瑞寶郡主了。”

“我管她是什麼瑞寶還是珍寶的。”

左柔用盡全力白了他一眼:“你就跟我說這?”

“那也不是,我就跟你說一聲。”宋北雲瞄了一眼左柔:“你看你,一把年紀,比人家郡主還大幾歲,怎就比不過人家呢?”

“大幾歲???”左柔聲調提高八度:“就大一歲!!!一歲!!!”

“別嚷嚷了,一歲也是大,年紀是大可是東西不大啊。”宋北雲滿臉鄙夷地說道:“你這樣,你嫁人之後,人家要是不喜怎辦?”

“我管他喜不喜的,反正我是不嫁。我可告訴你了,你沒有功名在身,若是我現在喊人說你輕薄我,你可得進那大牢裏好好喫幾日牢飯了。”

“我怎麼就認識你這麼個下流東西。”宋北雲瞪了左柔一眼:“行吧,我給你想想。”

“給我快點!”

左柔認識這個潑皮也有些年頭了,當年她第一年跑出家,一籌莫展時就認識了這個混賬東西,不知不覺一轉眼這個混賬卻也已經成了大人,但看他那樣卻跟當年並無二致,嘴是壞的、心是壞的,整個人都是壞的。

可偏偏這麼個壞種卻是一肚子壞水,總有些讓人琢磨不到的地方他能給琢磨到,而那些損招也總能有奇效。

“那家人是什麼個社會地位?”

“社會地位?你說是身世吧。”左柔仔細想了想,輕聲回答道:“山東王家,隨着遷都一併遷過來,文聖公的親孫子。”

“你怕不是個公主吧?”宋北雲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左柔:“文聖公的孫子娶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要不是皇親國戚的,用來加強皇帝對讀書人的管控。要不就是王工貴胄,強強聯姻,左右逢源。你這……說老實話,你是哪個公主。”

“我要是公主,就你跟我說的那些醪糟話,你早就被拉出去砍了,腦袋掛城門樓上,風乾得像個蛤蟆。”

“也有道理……”宋北雲點點頭:“公主沒有你這個樣的,起碼家教得好。”

左柔作勢欲打,宋北雲卻直接把雞屁股塞進了她嘴裏。

“呸呸呸……你要死了你!”

“說了不許動手動腳,我又打不過你。”宋北雲眼珠子轉了幾圈:“辦法麼,倒是有兩個辦法。”

“說。”

宋北雲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飲下,取出草紙一抹嘴巴:“走,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去你房間。”

左柔也不廢話,直接結了賬將宋北雲帶到了她的宅子裏。她的確是有錢的,在南京這寸土寸金的都城裏,有個三進的宅子,這高低是要兩三萬貫才能拿下的。

“啊,舒服……”宋北雲一頭倒在左柔的牀上:“你這褥子等會我就拿走了。”

“你怎個什麼都要……”左柔端坐在椅子上:“你給我規矩點,這可是我閨房!若是讓人聽了個牆根,還不知道我幹了些什麼。”

“窮嘛。”宋北雲從牀上坐起來:“你說,你要是穿着個鮮紅的肚兜,其他什麼都不穿,在牀上爬來爬去的……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有畫面了。”

左柔脫下鞋子直接扔到了宋北雲的臉上,然後一腳就將他踹翻在了牀上:“快給我說!”

宋北雲吧唧着嘴從牀上站起來,拎着左柔的鞋子來回踱步:“這件事其實是很難辦的,首先我可以確定你家是不簡單的,但從你看這個樣子嘛,應該是跟家裏關係不是太好,對吧。”

“嗯……”

“現在你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家裏給你說了個門當戶對的婚事,但是你倔強,你不肯,你甚至都沒見過人家。”宋北雲搖頭晃腦地說道:“如果退婚的話,對方會覺得受辱跟你家撕破臉,最後弄得大家都不開心。如果你在外頭幹些烏七八糟的事嘛,你家長應該是會打斷你的腿,平時雖然對你多有寵溺,可這件事卻是底線。”

“嗯……所以才難辦。”左柔指着宋北雲的手:“鞋還我。”

“誰還稀罕你這破鞋。”

“你罵誰!?”左柔瞪大眼睛:“再說一次,我便生喫了你。”

宋北雲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就暴躁了,只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這裏有兩個辦法,你斟酌着選上一個。”

“你倒是說呀!”

這件事真的不好辦,很難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說有兩個辦法也只是矇騙她的,宋北雲現在也只能現想,但要把方方面面都考慮進來,屬實困難。

“容我三思。”

第21章、3月29日,風起。

這個三思,就思了一個多時辰,這期間宋北雲又是喫人家的銀耳湯又是喫人家燕窩粥,反正就沒把自己當外人。

“你這三思,也是思得夠長了。”

坐在屋裏開始泡腳的左柔看着旁邊的宋北雲:“倒是行不行啊?”

“女孩子的腳不是說很隱蔽麼,不能讓人看見,你這……恨不得都塞我嘴裏了。”宋北雲看着在那擦腳的左柔:“你收斂一點吧?”

“我都沒把你當男人。”左柔細細的穿上襪子:“我的郎君一定是個蓋世英雄……”

“停!上個說這的已經死了。”

“你認識不少姑娘啊。”

“還行。”宋北雲說着,仰起脖子:“我想到了!”

“你是現編的吧?”左柔狐疑的看着宋北雲:“你真的是壞,還騙我燕窩。”

宋北雲懶得搭理她,只是站起來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辦法,就是你現在開始裝瘋。”

“裝瘋?”

“對!失心瘋。堂堂一個文聖公家裏肯定不能留一個瘋婆娘,只要廣而告之你瘋了,人家肯定不會要你了。”

這個好!左柔滿臉期待地問道:“那我該怎麼辦?”

“裝瘋麼,無外乎就遵循一個原則。瘋狗你知道吧?你學瘋狗就行了,咬人、狂吠、喫屎。”

“哈????”左柔整個人都呆滯了:“你說什麼??”

“咬人、狂吠、喫屎。”宋北雲重複了一句:“就是見人就咬就打,然後沒日沒夜的叫,最後去大街上撈糞喫。喫上兩次,普天之下就知道你瘋了,這樣自然就躲過去了。”

左柔皺着眉頭繞着自己的頭髮:“這……這又不是殺父之仇,我何必呢?若是讓我如此,我還不如嫁了算了,反正橫豎都是生不如死。換個換個,你想了這半晌,就出了這麼個鬼主意。”

“那你說管用不管用吧。”

左柔略微思考一番:“管用倒是肯定管用,可我這一世,還能嫁出去?你豈不是斷送我後半生?若有一日我那蓋世英雄來了,知道我喫過……喫過那個東西,誰還肯娶?”

宋北雲暗罵一聲矯情:“在容我三思。”

“再思!再思你乾脆睡我這裏了。”

“寫當家的!我這就去收拾。”

宋北雲要跑,但卻被左柔一把給拽了回來:“我今日就把你當鷹給熬着,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我不睡你也別睡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房間裏,這娘們真的就不睡啊,裹緊了小衣裳坐在牀上瞪着宋北雲,倔強的像是一條真皮皮帶,拽都拽不斷。

“明早告訴你,我先去睡了。”

“不許!”左柔拽住宋北雲的腰帶:“若是你踏出房門一步,我打你個滿面桃花開。”

宋北雲打不過她的,這娘們很有可能自幼習武,反正曾經有次宋北雲跟阿俏學了幾招想要來挑戰她,反而被她按在地上暴打一頓之後,他就確定這娘們肯定是練家子的。

而她跟宋北雲是不客氣的,說打那是真的打的……

“我現在沒那靈感。”宋北雲滿臉無奈地說道:“我得去尋那靈光一現!”

“說吧,要怎麼才能靈光一現,我吩咐人給你取來,你不可出房門一步。”

宋北雲看她這王八喫秤砣鐵了心的模樣,索性把賴給耍開了:“我這人好色,你知道的,你看着辦。”

“行吧。”

左柔起身,宋北雲還以爲她要幹什麼,可沒想到她卻開始活動起胳膊肘來:“那我就直接打了。”

“停!我想到了!!!”

“說!”

這大概就是接近死亡才能領悟真諦的實際應用了,宋北雲剛纔腦中還真靈光一現了,他說道:“第二種法子,就是你以另外一個身份去接近那王家公子,探探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不管好壞什麼的,知根知底才能百戰不殆。若是他真的是那種謙謙玉公子,嫁了也就嫁了,反正總歸是要嫁人的,英雄就別指望了,你沒那種命的,能嫁個好人也算是不錯。”

“若是不喜歡呢?”

“那還不好辦,你換了身份,他且不知是你,若是你真覺得他一文不值,那便告訴你家人他一文不值好了,最好讓他留下些證據。你家要不是那種家道中落的破落戶,怎麼的都不能將女兒許給那種渣滓吧?”

這個建議似乎很有用,左柔來回思考一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跪坐在牀上了一會兒,然後抱着被子側躺下去,臉上全是思考的模樣。

“可有!”左柔學着宋北雲一般打了個響指:“就這樣!你可以滾了。”

“那我去睡了啊。”

“滾吧滾吧,明日早起自己滾蛋,我不想見你了。”

“你這個狗東西。”宋北雲憤憤的罵了一句:“你是真不像個人。”

躺在牀上的宋北雲也累了個夠嗆,沒多一會兒就睡下了,一夜無夢。

可是第二天清晨他仍然被一陣劇烈的搖晃給弄醒了,他歪着頭看着坐在自己牀頭的左柔,起牀氣的氣槽瞬間積滿:“你是要死啊!”

“我想了一整夜,可我發現我不會那些陰損的招數,到時你可得給我出主意。”

“你還能幹什麼?你還是個啥!”宋北語一腳踹在她屁股上:“這點小事都不會?”

“人家就是不會嘛……”左柔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好賴你得幫我。”

“那行,你不會是吧?我這也不是沒規矩的,你知道我這人吧,不佔人便宜也不能讓人佔我便宜。”宋北語冷笑道:“你說吧,你能給我些什麼。”

“那……我把我穿過的肚兜給你?”左柔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還補充了一句:“沒洗過的。”

“滾!給老子滾!!!噁心!”宋北雲暴怒:“我要那噁心玩意幹什麼?你得給錢!給錢知道嗎?”

“行,到時候你開價。”左柔長出一口氣:“要錢就好辦了。行了,你趕緊滾吧,再晚些路上人可就多了,要是讓我家人看見你從我這裏出去,怕是要驚濤駭浪了。”

宋北雲氣不憤,臨走時候還順了一板上好的胭脂準備帶回去給阿俏,而當他走出門口時候,左柔站在裏頭喊道:“到時我去小蓮莊尋你。”

“記得給我帶肉餅子。”

“屁事可真多呢。”左柔說完,嘭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這娘們是真的絕情。”

宋北雲嘟囔一聲,背上自己的小揹簍,開始去採買起來。

這次他的任務還要給燕王小兔崽子買些孩子用的東西,還要弄些棉布去當尿片,順便再給阿俏弄些制姨媽巾的材料,所以這一趟算是玉生特批的。

其實就連宋北雲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他這個天王老子來了都敢抽一巴掌混蛋,偏偏對玉生這個文弱書生言聽計從,甚至打內心是有些害怕的就像害怕家長一樣害怕着。大概……也許是因爲自己從小到大都在被這幫好人呵護着長大,對他們與其說是懼怕不如說是尊敬吧。

反正不管那麼多了,好好享受這最後的自由時光纔是他現在需要乾的事。

在南京城內,這裏氣氛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相比較之前已經好了許多,商賈們也紛紛開始了自己的生意,比之前熱鬧了十倍不止。

他在街邊用了早飯之後,先去找了羊妞兒,將紅姨親手給他弄的兩件春衣交給這個傻大個,但羊妞兒現在是學徒,工作也算是繁忙,所以並不能陪着宋北雲到處去玩,所以在宋北雲走時,羊妞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將他送到了巷子口。

“哥哥……哥哥你可要常來看我。”

“知道了,別給我噁心了。”宋北雲揹着筐在巷口朝他揮揮手:“好好學手藝,知道不?”

“知道了。”

作別了羊妞兒,宋北雲算是正兒八經的解放了,他先是去賭坊玩了一圈,贏下了兩頓飯的錢之後,他便來到了南京城裏最有名的食府。

宋北雲不喜歡嫖,也不是很喜歡賭,可偏偏他就是好喫上那麼兩口,這個食府啊,若是帶上了阿俏,那絕對不可能喫上的。不爲其他,就是個貴字了得,一頓飯兩個人可得花上兩貫錢呢,普通人家決絕不敢來這喫飯的。

來這裏絕大部分都是些官宦子弟和商賈鉅富,而這裏有一飲料是外頭都沒有的,這東西提神醒腦不說,還刺的很,第一次喝的人大多不習慣,但一旦適應卻幾乎無時無刻不念着它,甚至連一些秦淮河上的名妓都對這東西趨之若鶩,此物名曰——可樂。

“喲,爺來了。”門口的小廝一看宋北雲立刻滿臉含笑:“又來打秋風了?”

“爺一巴掌扇死你啊。”宋北雲笑着說:“我可是半個東家,什麼叫打秋風,去,給我準備個小單間。”

“好叻,爺。”

來到個小單間,宋北雲翻開菜譜看了一圈,對點菜的服務員說:“小翠啊,你來這多少日子了?”

“一年三個月了。”

“四月你開始當領班吧。”宋北雲點了幾個菜:“那半個東家呢?還沒來吧?”

“來了……在門口堵着您呢。”

第22章、3月29日,四菜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