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終於就在剛纔,某個擅長投擲手裏劍的忍者,瞅準了時機,擲出了手裏劍,扎傷了一色花的右腿,直接廢掉了一色花的行動能力。
一色花的臉,現在一陣青、一陣白。
她動了動右腿,鑽心的疼痛,讓她現在連站起來都感覺痛苦無比。
莎莎莎莎
周遭的樹木,這時都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莎莎莎”的樹葉晃動聲。
一色花抬頭一望十餘名黑衣人,分散着站在她與緒方周圍的大樹上。
不靠近,也不遠離。
就這麼靜靜地包圍着緒方和一色花。
轟隆隆隆
龐大數量的追兵,已近在咫尺,腳步聲匯合成“轟隆隆”的聲響,宛如雷鳴。
怎麼會這樣
一色花猶如鬥敗的公雞,緩緩把頭垂低,以像是要把嘴脣給咬破的力度,緊緊地啃咬着自己的嘴脣。
就在這時
“欸?”
一色花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的一棵大樹的樹根底下,立着尊即使不是崇佛之人,也一定知道其名字的小石像。
“地藏菩薩”
地藏菩薩的石像,在日本的街頭可謂是隨處可見,因爲在日本,地藏菩薩被認爲是優先救濟最弱人的菩薩,是孩子、旅行、交通安全的守護神。
一色花以像是失了魂魄般的呆滯目光,怔怔地看着這尊地藏菩薩
到此爲止了嗎
緒方掙扎着支起上身,將那柄從石川那換來、但現在已經被用得破破爛爛的打刀緩緩拔出。
想不到被江戶幕府全國通緝的我到頭來卻不是被德川氏的人所殺而是死於豐臣氏的手裏啊
不對可能還沒等被豐臣氏給弄死我就要先被體內的“不死毒”給弄死了
從剛纔開始,緒方不知爲何,一直感覺困得厲害。
兩隻眼皮無比沉重,沉重得無法將雙眼給睜大。
經歷了今夜的這一系列的變故後,現在不論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啥特殊的變化,緒方都已經不會感到奇怪了。
“一色小姐我待會會盡量殺出一條路來你趁機逃跑”
“算我求你了別再倔強了你現在還有機會活着”
啪!啪!
緒方的話還未說完,其話頭便被2道鼓掌聲給打斷。
緒方面帶疑惑地轉頭看去一色花緊閉雙目,雙手合十,對着其身前的地藏菩薩作參拜狀。
緒方還未來得及問“爲什麼”,一色花便睜開了雙目,然後對着緒方露出笑顏。
“我一直以來都對佛崇信有加。”
“每天都有認真唸經,禮佛。”
一色花原本向上提起的嘴角,這時緩緩拉下。
眼眶也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通紅。
她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哭腔。
“所、所以,不不、不需要害怕哦!”
“佛祖和菩、菩薩一定會聽、聽取我的願望保保、保佑你和我的家人的”
她明明是面朝着緒方,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在對着自己說。
一色花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以及她剛纔的那番話,讓緒方的神情一怔。
他剛想說些什麼時
一道香風朝緒方迎面撲來。
緒方感到嘴脣處傳來被柔軟花瓣所覆蓋的觸感。
“一刀齋大人我喜歡你。”
一色花緩緩地將她的脣從緒方的脣上分離,大顆大顆的淚珠此時從其眼眶中滾落,順着臉頰淌下。
“我怕我這句話以後沒機會再對你說了。”
語畢,一色花抬手用力地擦了擦眼眶裏的淚水,隨後拔出了腰間的脅差,用完好的左腿單腳站立,接着以單腳跳的方式,跳到了緒方的身前,面朝着那陣陣“雷聲”所傳來的方向,以決然的面孔,架好了刀。
“等等”
看着立於他前方的一色花的背影,緒方掙扎着試圖站起身。
可倏忽之間,他猛地感到自己的腦袋像被一掄重錘給重重敲了一下!
強烈到讓緒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裂開的痛感、暈眩感、睏倦感,讓緒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裂成無數塊。
感覺就像是將一根水管插入自己的耳中,然後一口氣將大海里的所有海水都順着這根水管灌進緒方的腦中一般。
眼皮的沉重度,也於霎時間增強了無數遍。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眼皮給抬起,可他這孱弱的“抵抗”,連一剎那的時間都沒有堅持下來,便被瞬間擊潰。
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
眼前的世界重歸一片宛如虛無的黑暗。
我這是死了嗎?
我竟然還真的不是被豐臣氏給弄死,而是被“不死毒”給弄死呀
真是一個荒唐的死法
什麼也看不到這就是人死後的世界嗎
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暈總算是好受多了。
仔細一想我的死似乎也算是一種解脫了呢
自穿越以來,不是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遍體鱗傷先不說,連以真面目和阿町一起生活都辦不到,沒讓阿町過上過一日的好日子,害她一直和我顛沛流離
真對不起阿町呢連讓她過上平靜日子的能力都沒有
這種總是在受傷、無法以真面目示人的生活,終於是結束了嗎
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
“嗯?”
緒方用力眨巴了兩下眼睛,以驚愕的目光掃視着周圍。
周圍的景色,無比的熟悉。
熟悉到僅一眼,就認出了這兒是哪裏。
這裏是榊原劍館的道場。
不大不小的道場,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道場邊上的刀架與木刀,天花板和地板的那幾塊掃不乾淨的污漬一切的一切,都與緒方記憶中的榊原劍館別無二致。
呼!呼!呼!
緒方聽到自己的身後傳來木刀揮動的聲音。
他轉首向後看去。
這樣子的說法或許很奇怪,但緒方的確是看到了他自己。
不是看到鏡面中倒映着的自己。
而是真的看到了有另一個自己,正在他身後的道場中央,正一絲不苟地對着身前的空氣,練習着揮刀。
第685章 【叮!宿主完全吸收“不死之力”!】【6100】
自己看見自己在那練劍這副飽含衝擊力的畫面,讓緒方下意識地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臉,確認着自己是否有在做夢。
“痛!”
用右手的拇指還有食指在自己的臉頰上用力一掐後,像被針扎一般的刺痛感,讓緒方的嘴不由得一咧
也是在這時,緒方纔驚覺折磨了他近一整夜的不死毒,竟然消停了。
身體各處不再傳來刺痛感,體溫恢復正常,腦袋也不再感覺彷彿要裂成無數塊,眼皮也不會再像掛了幾塊鋼塊般沉重。
拉開衣襟往自己的左脖頸一看仍舊有一塊肌膚是紫色的,但面積竟已只剩原來的四分之一。
感受着剛纔掐完臉頰後,臉頰所殘留的那股刺痛感,以及這副恢復正常的軀體,巨量的疑問立即將緒方的腦袋給塞爆。
爲什麼我會出現在榊原劍館?
爲什麼我會感覺到痛?這裏不是我的夢境或幻覺嗎?
一色小姐呢?豐臣氏的大軍呢?
爲什麼會看見一個“我”在榊原劍館裏練劍。
過量的疑問,讓緒方都不知該從哪開始思考起好了。
就在這時!
那個站在道場的中央,一直在對着身前的空氣練習着揮劍的“緒方”緩緩停下了手中的木刀。
“初次見面。”
他擦了下並沒有出汗的額頭,向緒方露出友善的微笑。
看着“自己”在對着自己說“初次見面”過於強烈的違和感,讓緒方都不知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了。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緒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緒方”,下意識地壓低身體重心,並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腰間,結果卻摸了個空他的左腰間,空無一物。
“不用緊張。我不是敵人。”
“緒方”向緒方擺了擺手,然後抬起右手,摩梭着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狀。
“要跟你解釋我是誰的話有些太難解釋了。簡單地來說,你可以把我當成另一個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至於這裏是哪裏這不需要我來解釋吧?”
“這裏是榊原劍館啊。”
話說到這,他右手提着木刀,左手叉腰,用懷念的目光看了看頭頂的天花板,然後又看了看腳下的地面。
“這裏也算是我們夢開始的地方呢。”
“穿越到這時代後,睜開眼所見到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這座榊原劍館呢。”
“緒方”的這句話,宛如一段有着特殊魔力的魔咒,讓緒方的臉色發生了驟變。
自己是穿越客這是緒方身上最大的祕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這祕密,包括阿町在內。
而眼前的“緒方”卻輕描淡寫地將他身上的這最大祕密給道出。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緒方”剛纔對他所說的這句話,自動在緒方的腦海裏再次迴響。
而“緒方”的話音至此還未徹底落下,只聽他接着說:
“在榊原劍館裏學劍的那段日子,也是自穿越以來,最平靜、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呢。”
“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上班、練劍。”
“除了手頭拮据之外生活上幾乎沒有不好的地方。”
“有着安穩的住處沒有被全國通緝沒有無法以真面目示人,也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敵人。”
“只可惜這美好的生活,沒過多久便被糟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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