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初光小姐 怎……”
柴田的這句“怎麼了”纔剛來得及說出一半,他便因聽到東側傳來異響而挑了挑眉,然後也像初光那樣扭頭看向東方。
只見一道嬌小的人影從東方不遠處的某片陰影處現身 這道嬌小人影便以屋頂爲立足點,在各座房屋的屋頂快速移動着,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便疾躍到了初光他們的身前。
在看清來者是誰後 初光她那原本有些繃着的表情,稍稍放鬆了些。
“是阿靜啊。”
“啊,初光小姐,你原來在這呀。”
這道嬌小人影,名喚阿靜,在所有伊賀忍者中,她是爲數不多的和初光的關係還算不錯的人。
她和初光的關係還算不錯,但與柴田就不怎麼熟了,甚至連柴田的名字都不知曉,所以在與初光打過招呼後,她僅向站在初光身後的柴田點頭示意。
“阿靜,你一副急急忙忙的樣子,是要去給誰傳令呢?”初光問。
若初光沒記錯的話,阿靜今夜所負責的任務,和她原先所負責的任務一樣,都是傳令。
“我是來給你傳令的哦。”阿靜以戲謔的口吻回應。
“向我傳令?”
“準確點來說,是向所有位於大坂西北方的忍者傳令。”
語畢,阿靜稍稍站直身子,以嚴肅的口吻道:
“吉久大人有令在鄰近大坂西北角的郊外地區,發現了緒方一刀齋或其同夥的蹤跡。”
“現命所有位於大坂西北方的忍者,即刻趕赴大坂的西北角地帶,搜尋緒方一刀齋或其同夥的蹤跡。”
阿靜的話音剛落,初光的眉頭便微微一皺。
她和柴田,現在恰好就在大坂的西北地區。
“發現緒方一刀齋了?”柴田愣了愣,“真的假的……”
“這情報應該是可靠的。”阿靜說,“畢竟吉久大人搞出的陣仗很大。”
“不僅要求位於大坂西北地區的忍者都往西北角的郊外集結,還從本陣中又撥出了一部分忍者投放到大坂的西北角,令他們加入到對緒方一刀齋的搜尋。”
“除此之外,還要求除離大坂西北方距離較遠的9番組、12番組、13番組、15番組之外的各番組,即刻向發現緒方一刀齋的方向集結。”
“這麼大陣仗……”柴田咋舌,“看來真的是發現緒方一刀齋了啊……”
“……不一定是收集到了極其可靠的情報,也有可能是吉久大人他的直覺使然。”初光緩緩道,“吉久大人一直是個行事很大膽、果斷的人,只要某項情報的可靠程度超過五成,他就會大膽地信賴並利用這項情報。”
“他之所以能深受豐臣大人的信賴,有相當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爲他這種果斷、大膽無畏的行事風格,很合豐臣大人的胃口。”
話說到這,初光突然沉默了下來,臉浮現出若有所思之色。
過了幾息的時間後,她那好聽的嗓音才重新響起:
“阿靜,你剛纔說吉久大人從本陣中又撥出了一部分忍者加入到對緒方一刀齋的搜尋中,這是真的嗎?”
“嗯?你問這個做什麼?”
“只是覺得有點好奇而已。”初光說,“據我所知吉久大人剛纔已經調撥出了部分人手加入到針對緒方一刀齋的搜尋。”
“我就是其中之一。”
“而現在吉久大人又將本陣的一部分忍者投放到大坂的西北角……吉久大人他該不會是從預備部隊中調人了吧?”
預備部隊自今夜開始,便一直留守在豐臣軍本陣,也就是龍水寺的特殊部隊。
該部隊的總人數爲50人,全員皆爲精銳的伊賀忍者。
他們的職責,就如他們的名字:“預備部隊”所示的那樣充當“萬能磚”。
哪兒出現了突發情況,哪兒需要他們,就把他們往哪兒搬。
在還不需要他們去某處支援時,他們就待在本陣,保衛本陣。
“初光,你猜對了。”阿靜點了點頭,“吉久大人從預備部隊中抽調了一半的人手。”
“現在這夥被抽調出來的預備部隊的人,應該已經快要抵達大坂的西北角了吧。”
“連預備部隊都動用了啊……呵,看來待會大坂的西北角會很熱鬧啊……阿靜,謝謝你的傳令。我和柴田接下來會立即履行命令,即刻趕赴大坂的西北角。”
“嗯。祝你武卟 N乙惨幼湃ッα恕0Α蛭混洞筵辔鞅辈康乃腥陶邆鬟_前往西北角搜尋緒方一刀齋的新命令……光是想一想,就覺得累啊……”
阿靜一邊細聲埋怨着目前壓在她肩的繁重任務,一邊快步從初光他們的身前離開。
初光站在原地,目送着阿靜的離去。
在阿靜的身影於視野範圍內消失後,初光緩緩轉過身,直視着柴田的雙目。
“柴田,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終於出現了呢。”
“欸?什麼好機會?”
“能夠同時將三魔人中的吉久和烙婦人統統送西天的大好機會。”
初光以低沉的音量,一字一頓地道。
“只要將吉久和烙婦人送西天,三魔人中將僅剩左右衛門一人,豐臣信秀那個混賬將直接少掉2條重要的臂膀!”
……
……
大坂,龍水寺
“吉久大人!這是我新泡好的茶!您要不要來一杯?”
龍水寺的住持……或者說是“原住持”清澄,面掛着如太陽般和煦的微笑,朝身前的吉久晃了晃他手中的一個盛滿了茶水的紫砂壺。
“……那就給我來一杯吧。”
吉久一直有些討厭清澄。
而討厭他的理由也很簡單清澄相當沉迷於香道。總是用他那特製的薰香來將自己搞得“香氣逼人”。
他那薰香,不僅味道特殊,持久力也強,而且還有着很強的“傳染性”,只要密切接觸了一下清澄,你的身便會被染這種特殊香味。
吉久對香道以及那種喜歡將自己搞得香噴噴的男人,一直是敬謝不敏,所以連帶着對清澄也敬而遠之起來。
不過吉久雖討厭清登,但他從不將自己對清澄的厭惡表露出來。
不論是在公袌龊线�是在私底下,他一直是以極其尊重的態度來對待清澄。
清澄在豐臣軍中的資歷,比吉久要老得多,算是最早跟隨豐臣信秀的那一批人。
他原本也是一個很正常的僧人。
每日唸經禮佛,按部就班地從龍水寺的一名普通僧人,晉升成了龍水寺的住持。
雖然事業順風順水,但清澄卻總感覺自己的身似乎有種欠缺……覺得內心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感……
直到在某一天,他不慎意外殺死了一隻飛到他房間裏的雛鳥。
龍水寺所修習的佛法,是佛門中的律宗。
律宗是佛門所有門派裏,戒律最嚴的一派。殺生在律宗裏是毋庸置疑的大戒。
不慎破戒的清澄,感到萬分的惶恐與不安。
然而,在感到惶恐與不安的同時,清澄竟感到自己的內心中,有種奇怪的……舒暢感。
身爲僧人竟在殺生後感到快樂這種事不論怎麼看都有違僧人應有的品德。所以清澄一直不敢跟將此時告知給任何人。
在經歷了這起“不慎殺鳥”的意外事件後沒多久,清澄就在偶然之間認識了豐臣信秀。
豐臣信秀的談吐,以及那種“一覽猩叫 钡臍飧牛钌畹匚徘宄危瑳]過多久,清澄便與豐臣信秀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
也就在與豐臣信秀結爲摯友後,清澄終於鼓起了勇氣,第一次向外人、向他的這位摯友傾述着他“在不慎殺鳥後,竟感到快意,自己覺得非常羞愧”的這一煩惱。
微笑着、靜靜地聆聽完清澄的傾述後,豐臣信秀以溫柔的口吻對他說:
“清澄,不必感到懊惱與羞愧。你只是找到了真實的自己而已,這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因爲很多人直到死都不知道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樣的,不要去牴觸真實的自己,試着去擁抱真實的自己吧。”
面對犯下如此大忌的自己,豐臣信秀竟對他說“你沒有做錯”。
那時,清澄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
自此之後,清澄越來越頻繁地找豐臣信秀談話,越來越被豐臣信秀的這番“接納真實的自己”的言論所吸引。
最終,在豐臣信秀的引導與幫助之下,清澄不再對自己內心中的真實想法遮遮掩掩。
他決心要接納真實的自己喜歡血與暴力的自己。
也是自那之後,清澄成了豐臣軍的一員。
表面仍是龍水寺的住持,但實質卻是豐臣軍的間諜,藉着自己“德高望重的老僧人”的身份,爲豐臣軍收集到了不少的高價值情報。今夜也是多虧了清澄的從旁協助,才能極其順利地將龍水寺“清理”成他們豐臣軍的本陣。
因此即使不談資歷,光論清澄爲豐臣軍所立的功勞與苦勞,吉久也不得不對清澄另眼相看、禮貌相待。
吉久接過清澄爲他所倒的茶水,還未來得及喝一口呢,便聽到房門外響起“嘭嘭嘭”的用力踩踏木廊的聲音。
光聽這腳步聲,吉久就知來者是誰了。
他輕嘆了口氣,然後將茶杯放置到一邊。
剛放好茶杯,隨着“嘭”的一聲響,房門被粗暴地拉開。
“吉久!老孃可是聽說了哦!在大坂的西北角發現緒方一刀齋了!”
“讓老孃參加可對緒方一刀齋的征討吧!”
烙婦人仍舊是一副宛如花魁般的妖豔打扮。
不過和剛剛相比,烙婦人的身現在多出了2樣物事她的左腰間多出了一長一短的兩柄藍、金色相間的刀。
吉久抬眸瞥了眼烙婦人,然後移動目光,朝旁邊的清澄使了個眼色。
瞬間領悟吉久是何意思的清澄,聳了聳肩,然後端着他那裝滿茶水的紫砂壺,快步走出了房間。
在清澄離開房間,房內僅剩吉久和烙婦人二人後,吉久揹着雙手站起身。
“烙婦人,你目前的任務不變,給我待機。”
“爲什麼?!”
烙婦人的脖頸處爆出了數條青筋。
“因爲這是我根據目前的時局所做出的合理判斷。”吉久慢條斯理地說,“你不適合參與那種團體任務。”
“你的情緒一旦來了,就不分敵我地亂砍。”
“至今爲止,在戰鬥中被你誤傷的人,已不下五十人。”
“讓你去參與對緒方一刀齋的圍剿,只怕等緒方一刀齋死了,我們的人也被你給砍死不少了。”
“所以給我繼續待機。”
“等什麼時候出現適合你的任務了,我自然會派你……”
嘭!
宛如雷鳴般的響聲,轟然炸起。
這是烙婦人猛踏她腳下的地板後所發出的聲音。
烙婦人以宛如瞬移般的速度,閃身到了吉久的跟前。
噌!
眼露兇光的她,拔出了左腰間的脅差。
吉久的雙眼微微一眯,隨後也拔出了掛在他後腰間的一柄脅差。
嗤!
嗤!
2道利器入體聲同時響起。
烙婦人的刀刺穿了吉久的左肩窩。
而吉久的刀則刺穿了烙婦人的右腹。
二人的身都中了一刀,血流滿地,但他們雙方都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個老不死的忍者!發號司令還發癮了嗎?!啊?!”
烙婦人此時的模樣分外可怖。
雙目睜得彷彿兩隻眼角隨時都會裂開一般,脖頸處爆出一條條如蚯蚓般的青筋,只怕傳說中的羅剎、般若這些惡鬼,也不過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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