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大坂,大坂城
原本巍峨至極的大坂城,其現狀可謂是慘淡無比。
四個出入口都被大炮給轟開,自各個方向衝入大坂城的豐臣軍將兵們,肆意屠殺着每一個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德川武士。
以有備攻無備。
以多數打少數。
勝負毫無懸念的戰鬥。
儘管負責把守大坂城的德川武士們的抵抗,不可謂不英勇,但面對豐臣武士們的燧發槍,他們的抵抗只不過是英勇有餘,效果欠缺。
但即使如此,徹底肅清大坂城,還是花了豐臣軍不少時間。
畢竟大坂城的面積實在太大,光是用腳走完一圈,都要花不少的時間。
“喂,找到老中松平定信還有大坂城代堀田正順了嗎?”
大坂城的某條走廊內,負責率兵進攻大坂的左衛門右衛門左右衛門扛着他的大薙刀,朝他身前的一名身上濺有着不少血跡的部下這般問道。
“沒有。”部下答,“我們已找遍了大坂城的各個角落,均未找到松平定信與堀田正順的蹤影,也未找到任何密道。”
左右衛門撇了撇嘴:“還是讓他們跑了嗎算了,他們倆也不重要。反正豐臣大人對我下達的命令是抓住他們倆最好,抓不住他們也無所謂。”
“向所有人傳令收兵。撤出大坂城,於大坂城的西南面集合。”
“是!”
“還有告訴所有人,不要因大坂城陷落了而心神鬆懈。”
左右衛門揚眉一笑。
“我們接下來可還有剿滅修羅這一大仗要打。”
“修羅搞不好要比大坂城還要難對付呢。”
就在剛纔,左右衛門也收到了傳令:啓動圍剿緒方的“乙計劃”。
剛剛收到這傳令的時候,左右衛門別提有多激動了。
“攻陷大坂城”,這個任務遠比左右衛門想象中的要輕鬆、無趣。
因此在得知“乙計劃”啓動了時,左右衛門連忙往下傳令:加快對大坂城的肅清,哪個敢懈怠,哪個就地正法。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點參加到對緒方的圍剿作戰之中。
目送着這名部下離開後,左右衛門抬起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他的後腦勺,然後用只有他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嘟囔道:
“豐臣大人也真是奇怪要求將大坂奉行所、堂島米市這些和江戶幕府有關的設施與場所全部燒燬,卻唯獨要求留下這座大坂城,命令我儘可能保證大坂城的完好。”
“真想放把火將這大坂城給燒了將這麼巍峨的城池給燒了,那場面一定很壯觀!”
左右衛門咂巴着嘴,面露濃郁的遺憾之色。
猛然之間,十分突兀的
“左衛門右衛門左右衛門大人。”
一道會讓人聯想到冰塊的清冷女聲在左右衛門的身後響起。
聽着這道突然從自己身後傳來的女聲,左右衛門一臉淡定。
彷彿早就知道自個的身後多出了個人一般。
左右衛門將頭一扭,看向在剛纔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現在正單膝跪在地上的女子。
準確點來說,是穿着伊賀女忍服的漂亮女子。
“吉久大人派我來提醒您。”
這名女忍不僅聲音沒有半點感情,其漂亮的臉頰上也同樣沒有絲毫情緒,面無表情地用着她那清冷的聲音緩緩道。
“在大坂城陷落後,務必要將每門大炮都完好無損地送回到本陣。”
“啊是來提醒我送回大炮的啊”左右衛門嘴角往下一拉,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吉久那傢伙真是一如既往地囉嗦啊”
“我知道這些大炮很珍貴,但有必要特地派人來提醒我要將大炮完好無損地送回本陣嗎”
“喂,女忍,你來得正好呢,我這邊剛好已將大坂城給肅清。”
“你回本陣跟吉久說:你的提醒,我左衛門右衛門左右衛門已知曉。大坂城已肅清,會立即派人用馬將這些大炮都呋乇娟嚒!�
語畢,左右衛門擺了擺手,示意這名女忍可以離開了。
女忍低頭,朝左右衛門躬身施了一禮後,緩緩站起。
但就在她剛要轉身離開時,左右衛門猛地挑了下眉。
“嗯?等一下。”
女忍將原本轉了一半的身子又轉了回來。
左右衛門以考古學家端詳考古遺蹟般的眼神上下端詳了一陣眼前這名女忍的臉後,左右衛門露出了連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縫的笑容。
“怪不得總覺得你很眼熟。”
“我記得你。”
“你是初光,對吧?”
“那個因爲太過天才,而被吉久那傢伙撿回來收養的孩子。”
“大人您竟然記得我,真是令我栈陶恐。”女忍或者說是初光,淡淡道。
倘若現在有初光的“歌迷”在這的話,一定會驚掉大牙吧。
他們眼中神聖的、可望不可及的“大坂第一藝者”,現在竟然是這麼一副如此寡廉鮮恥的打扮。
上身像無袖的和服,露出手臂所有的肌膚,下身則像短裙,只蓋住大概一半的大腿,綁着將整個小腿都給包住的黑色綁腿,腳上是黑襪與黑色的草鞋這便是伊賀的女忍服的樣式,也是初光現在的打扮。
伊賀的女忍服論露出程度,雖比不上整個後背、兩條臂膀的肌膚都露出來的不知火裏女忍服,但還是要遠遠勝過這個時代的普通女性服飾的。
“我之所以對你印象深,是因爲我記得吉久對你一直很偏愛呢。”
左右衛門聳聳肩。
“我記得沒錯的話,截止到今夜之前,你一直以樂伎的身份潛伏在大坂的新町,爲我豐臣氏收集情報,對吧?”
“其實就以你的這副容貌,最適合你的僞裝身份與潛伏地點,是遊女和遊廓。”
“就以你的容貌和氣質,在任何一家遊廓都能輕輕鬆鬆成爲當紅頭牌。”
“從收集情報的效率上,也是僞裝成當紅遊女要更容易收集到有用的情報。”
“但吉久卻並沒有那麼做。”
“他沒讓你去僞裝成遊女,而是讓你去僞裝成不需要去出賣肉體、要更輕鬆一些的樂伎。”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在今夜的這場宏大戰役中,吉久依舊偏愛着你呢。”
“你現在既然是來給我傳信的,那說明你今夜的任務就是擔任傳令兵。”
“沒有讓你去做那種危險的任務,而是讓你來做相比較起來更安全一些的傳令兵。吉久對你的偏愛可見一斑呢。”
“明明就憑你的身份,讓你來當傳令兵簡直是大材小用。”
對於左右衛門的這番話,初光所擺出的表情是面無表情。
她面無表情地傾聽着。
其眉眼間,隱約藏着些許不耐。
“哦?你不愛聽這個話題嗎?”注意到初光一直面無表情後,左右衛門哈哈大笑了幾聲,“既然你不愛聽,那我也不講了。”
隨後,左右衛門朝初光擺了擺手。
“行了,你快回本陣,將我剛纔的話完完整整地傳達給吉久吧。”
初光低聲應和了句“是”,隨後壓低着身體重心,朝她身後的走廊盡頭奔去。
僅眨眼的功夫,她便徹底消失在了左右衛門的眼前。
“好了”左右衛門用力地伸了伸懶腰,“我也快點離開大坂城吧”
左右衛門扛着他的那柄大薙刀,以悠哉的步伐朝大坂城西南面的出口走去。
在穿過數條走廊後,左右衛門來到了一處“血腥磨坊”之中。
這是一條遍佈屍體的走廊。
這條並不算長的走廊裏,躺着足足10具屍體。
此地在剛纔爆發了一場小規模會戰。
負責把守大坂城的德川武士們,與進攻大坂城的豐臣武士們在這條走廊上遭遇。
會戰或者說是一邊倒的屠殺,就這麼開始了。
這種避無可避的走廊,可是最有利於火槍手的地形。
走廊上的這10具屍體無一例外,都是負責把守大坂城的武士。
空氣中仍瀰漫着淡淡的火藥味與硝煙味。
自他們身上流出的血,將這條走廊的地板都給染成了暗紅色。
左右衛門無視走廊上的屍體以及滿地的血污,就這麼閒庭信步地沿着這條走廊繼續往前走着。
就在這時!
就在左右衛門走到這條血腥走廊的中間時,位於他側後方的一個屍堆動了一下。
緊接着,一具滿身血污的屍體被輕輕搬開。
一雙帶着濃郁仇恨之色的眼睛從這屍體和他下方的屍體間的陰影處出現。
死死地瞪着仍舊在那悠哉遊哉地走着的左右衛門。
他沒注意到我
這是個好機會
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偃藖韷|背!
一個腹部中了一槍,臉頰因失血嚴重而變得無比蒼白的年輕武士躡手躡腳地從屍堆中爬出。
這名年輕武士名叫“有井一郎”,是負責把守大坂的護衛之一。
在剛纔於這條走廊上發生的遭遇戰中,他十分不幸地被子彈貫穿了腹部。
但他很萬幸這顆子彈沒有擊中他的要害,讓他沒有立即斃命。
他一直昏迷着。
一直昏迷到了現在。
剛睜開眼睛,他就看到了現在正於這條走廊上閒庭信步的左右衛門。
雖然自己沒像其他同伴那樣直接斃命,但有井也知道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在苟延殘喘,血流得太多了,已經活不長了。
自知自己的死期將近的有井,將仇恨的目光投向了左右衛門。
死就死吧!就算是死也要拉個人來墊背有井的心中,現在僅剩這一個想法。
左右衛門似乎沒有發現現在躡手躡腳地從他身後的屍堆中爬出的有井,繼續自顧自地往前走着。
見左右衛門沒有發現他,有井感覺信心足了些。
放緩呼吸。
攥緊手中刀。
以不會發出聲音的步伐,慢慢地自左右衛門的身後靠近着他。
8步7步6步
一邊靠近着左右衛門,一邊數着自己與左右衛門的間距。
每靠近左右衛門一步,有井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5步4步3步!
有井的雙足一頓。
擠壓於心中的憤懣、恐懼、緊張,於此刻傾瀉而出!
“偃耍∪ニ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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