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緒方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個五官英俊,但卻留了個將他的顏值拉到負數的年輕武士,正大步朝他走來。
“你站在這裏幹嘛?”
這名年輕武士接着粗暴地朝緒方大喊着。
“若是想乘涼的話,給我到別的地方去乘涼!”
北原今日在天還未亮時便起牀了。
之所以這麼做,不爲別的,就只爲能有更多的時間來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而已。
頭頂的頭髮剃得光溜溜,兩鬢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挽出一個完美的月代頭。
鼻子裏的鼻毛認真清理過,鼻屎也掏得乾乾淨淨,雙手的指甲也全數修剪了一遍。
完美這是北原對自己目前的形象的唯一評價。
自起牀不,應該說是自昨夜起,北原便感覺自己的心噗通噗通地狂跳個不停,興奮得難以入睡。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點在一色花的面前展現自己的劍術,以及用利落的劍術將敵人打倒的英姿。
愛慕一色花到近乎狂熱的他,爲追求一色花,早就認真調查過一遍一色花的喜好,努力讓自己變成一色花會喜歡的男人。
爲達這個目的,北原對一色花近乎所有的好友都搞好了關係,然後向他們挨個詢問和一色花有關的一切情報。
他所下的這番苦工並沒有白費在去年,他成功調查出了一色花所喜歡的類型:劍術強悍的人。
一色花在跟她的不少好友在討論婚嫁相關的問題時,都說過相同的話:我只會喜歡劍術強悍的人。
在得知這情報時,北原相當振奮。
劍術強悍的人這不就是在說我嗎?!
自己自幼便展露出非凡的劍術天賦,他自認他的劍術水平在大坂的年輕一代中已達無雙的境界。
而且自己長得也帥,家世也極好,和一色花是門當戶對。
全大坂上下,還有誰能比他與一色花更相配?
北原一直渴望着能在一色花的面前好好展露一番自己的劍術。
終於!這機會被他等來了!
就是今日這即將開始的“大試合”!
一色花以前從未參加過“大試合”,但不知爲何在上個月,一色劍館便在上個月放出消息:一色花將確定前來觀看“大試合”。
一時間,以北原爲首的一色花的愛慕者全數亢奮並摩拳擦掌起來。
愛慕一色花的可不止北原一人。
得知一色花要來觀看“大試合”後,大量學徒開始奮發圖強,試圖爭取到前往觀看或參加“大試合”的資格。
至於北原他在得知這讓他欣喜若狂的消息後,開始發了瘋般的訓練。
而現在,總算是到了檢驗他的苦訓不,檢驗自己長久以來爲追求一色花所做的努力的時刻了。
北原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是第幾次到館門來查看一色劍館的人來了沒有了。
他希望由自己來親自領一色劍館的人入內。這樣一來,方便他跟一色直周等人套近乎。
“一色劍館的人來了嗎?”剛來到館門口,北原便朝在門口處負責接待來客的4名師弟問道。
“北原師兄,還沒有。”4名師弟趕忙恭敬說道。
“還沒有嗎”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北原準備返回館內。
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撇到在館門旁,站立着一個眼熟的身影。
“嗯?”北原皺起眉頭,看向站在館門旁的那名戴着斗笠與面巾的武士。
這傢伙怎麼有些眼熟這人站在我們劍館大門的旁邊幹嘛?
思索片刻後,北原猛然想起這個人是誰。
這不就是前幾日在街頭表演拔刀術,以此來賣牙粉的那個人嗎?
回憶起此人是誰後,北原看向這名斗笠武士的目光中,立即浮現出赤裸裸的輕蔑之色。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拿劍術來當吸引人眼球的雜耍的人了。
就是有太多這樣的人,才敗壞了武士的名聲,拉低了劍術的檔次。
北原承認此人的拔刀術有那麼兩下子,但也就僅此而已,此人當時砍木板的那些動作,他北原也能做,而且還能做得比他更好。
這種拿劍術來當譁腥櫟墓ぞ叩奶鴺判♂h,只適合繼續在街邊賣牙粉,沒有資格站在全兵館的館門旁。
抱着對這名斗笠武士的蔑視,北原大步朝他走去,並喝道:
“喂,你!你站在這裏幹嘛?若是想乘涼的話,給我到別的地方去乘涼!”
緒方瞥了眼有些面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他的北原後,輕聲道:
“我不是在乘涼,我是在等人。”
“如果是等人的話,也請站到遠一點的地方等人吧。”北原繼續以強勢的口吻說道,“你站在這裏,會給我們帶來困擾的。”
“我不是什麼閒雜人等。”意識到此人可能是把他當成什麼和“大試合”無關的阿貓阿狗後,緒方解釋道,“我受一色劍館的一色直周所邀,與一色劍館的腥艘煌皝碛^看大試合。”
“我現在所等的人,就是一色先生”
緒方的話還沒有說完,北原便以誇張的動作張大嘴巴,以赤裸裸的嘲諷口吻說道:
“你?受一色先生所邀?你這在街邊靠雜耍來賣牙粉的人,撒謊也撒得有水平一點好不好?”
“一色先生這種響噹噹的人物,若要邀請他人前來觀看大試合,肯定也只會邀請一些傑出人物,哪會來邀請你這種人?”
“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紀,你這種年紀的人有可能會被一色先生他所邀請嗎?”
牙粉?
徽衷诰w方腦海中的迷霧轟然散開。
他總算是想起來此人是誰了。
此人不就是前些日站在那個前來找阿町搭訕的三浦身旁的那名武士嘛。
“我並沒有撒謊。”緒方的語氣中已有一些不耐,“等一色先生他們來了後,誤會自會解除。”
“夠了,少說這些廢話。”北原不論如何也不相信一個前些天在街上賣牙粉、年紀如此輕的人能收到一色先生的邀請,“請你快離開。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對你做出什麼不太禮貌的事情。”
北原的話音剛落,也很懷疑緒方身份的那4名負責接待來客的學徒此時十分會看氣氛地圍了過來,給自家師兄助勢時,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緒方。
北原的這副傲慢態度,已讓緒方的眉頭緊皺。
“我再說最後一遍請你離開。”
北原的這句“請你離開”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道帶着幾分驚恐與慌亂的大喊自他們不遠處的路口轟然炸起:
“北原!你想讓誰離開呢!”
這道爆喝讓北原的臉色猛然一變。
發出這爆喝的人,是臉色微微發白、正領着一色劍館的腥顺@邊快步奔來的一色直周。
直周現在感覺自己後背的衣服被打溼了被冷汗給打溼的。
爲了不讓可能會提早到來的緒方久等,直周特地率人提前出發。
緒方對於直周邀請他來觀看“大試合”的理由的猜想,其實是完全正確的直周之所以對緒方邀請,其實就是爲了和緒方搞好關係,以達到“曲線倒幕”的目的。
直周已深刻意識到:一個勁地邀請緒方來加入他們的“倒幕大業”是沒戲的。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個方式:先和緒方搞好關係,待與緒方的關係親密起來後,再接着邀請他來一起爲倒幕獻身。
總之不論緒方最終會不會同意一起來倒幕,和緒方搞好關係總歸是不虧的。
直周已下定決心:不論如何都得在今日的“大試合”中,好好地與緒方拉近關係。
然而躊躇滿志的直周,剛看見全兵館的大門口,便看見了讓他冷汗直冒的一幕自己認識的北原,正聯合4名大概也是全兵館的學徒的年輕人,圍攏在緒方的身前。
同時恰好聽到了北原的那句:我再說最後一遍,請你離開!
直周的大腦在種種情緒的衝擊下,宕機了一瞬間。
他先是感到憤怒他以恨不得跪在地上懇求緒方來觀看“大試合”的態度來求緒方,才終於請來了緒方,結果北原卻在那攆緒方離開?
憤怒過後,是害怕。
他害怕緒方會不會憤而離開,讓他此前所做的努力付諸東流。
同時也害怕對緒方如此無禮的北原會不會遭到緒方的反擊
此時正走在直周側後方的一色花,現在也瞪圓一雙美目,面帶錯愕與些許憤懣地看着正高聲嚷嚷着要讓緒方離開的北原。
幾乎沒做過多的思考,直周脫口而出:
“北原!你想讓誰離開呢!”
“一、一色先生?”北原一臉震驚地看着已經大步走到他們身前的一色直周。
直周沒有理會北原,而是先慌張地朝緒方問道:
“真島先生,北原他們沒有對您做什麼吧?”
直周對緒方所用的,是最高級別的敬語。
北原從未見過直周對誰這麼恭敬過,此時輪到他大腦宕機了。
“沒事。”畢竟不是什麼多麼了不得的事情,也爲了不讓直周難做,所以緒方決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不過是發生了點小誤會而已。”
緒方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介紹了遍。
見事情不算嚴重,而緒方似乎也不是很生氣後,直周鬆了口氣。
“北原,此人是我們一色劍館的貴客!你剛纔怎能對他如此無禮!”
雖說緒方看上去並沒有很生氣,但北原剛纔對緒方如此無禮,不論如何都不能就這麼過去了,該道歉的仍要道歉。
北原現在已經完全懵了。
他呆呆地看了看緒方,然後又看了看一色直周。
最後又看了看一色花。
一色花現在一如既往地用着彷彿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在內的目光看着他但在一色花漆黑的瞳孔深處,北原還是察覺到了幾絲憤懣與不悅。
意識到自己闖禍了的北原,爲挽救自己在一色花等人心目中的形象,連忙朝緒方鞠了個90度的躬:
“十分抱歉!剛纔是我無禮了!請您見諒!”
此時的北原,已再無剛纔那副傲慢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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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書友猜出來了,沒錯!一色花的角色原型就是江戶時代末年的天才女劍客:千葉佐那子!
在我最愛的日劇:龍馬傳裏,我最喜歡的角色就是這位“小千葉美女”,因爲劇中的佐那子最常穿的衣服就是一件鵝黃色的和服,所以本書中的一色花也總穿鵝黃色的衣服。
第635章 大坂春之陣的前奏曲與好聞的薰香【5100】
看着連忙朝他躬身道歉的北原,緒方他那因北原剛纔的蠻橫態度所冒出的鬱悶心情,現在也稍稍散去了些。
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對北原的道歉的接受。
而直周看到北原如此醒目地及時朝緒方道歉,以及看到緒方似乎不會再追究北原的無禮之舉後,心中最後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真島先生。”直周朝緒方做了個請的動作,“十分抱歉,讓您在館門外等我們那麼久。來吧,我們進館吧。”
“沒事。不用道歉,我也只是剛來而已。”
緒方與直周並肩同行,朝全兵館走去。
那4名負責接待來客,剛剛也圍攏在緒方的身前、爲北原助勢的青年,現在紛紛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其中一人十分醒目地趕忙上前,爲直周他們領路。
北原此時已直起了剛剛向緒方鞠躬道歉的腰桿,怔怔地看着已經穿過館門、即將進到館內的緒方。
這傢伙……竟然真的是一色先生的貴賓……?!
直到此刻,呈現在他眼前的冰冷現實,仍舊讓北原感到難以置信。
北原的大腦此時飛速咿D着。
他現在正絞盡腦汁思考:這個戴斗笠的傢伙,從其聲音聽來,年紀大概只與他相仿。如此的他究竟是什麼樣的身份,才能被一色直周如此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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