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不僅僅是日本的第一人口大城、政治中心,還是日本的商業中心。
不論在何時,都有南來北往的大量商人進入或離開江戶,給江戶帶來來自全國各地,甚至是外國的各種商品。
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商人們,毫無疑問給江戶注入了強大的活力。
江戶的商業之發達,不僅體現在會有大量來自全國各地的商人進入此地行商,還體現在江戶城中開設着大量的商鋪。
無數商人在江戶安家立業,販賣着各自的特色商品。
從空中傾斜而下的道道陽光,把某條大道上左邊一排商鋪的陰影,投射在寬敞的夯土路上,投射在正在這條大道上行走的行人們的頭上、肩上。
至於右邊那一排店鋪的鋪面,則沐浴在耀眼的陽光裏。
這些密密麻麻的店鋪,房檐基本不高,面積或大或小。
這些商鋪上都掛着各式各樣的招牌。
“關西雜貨”、“鍵屋”、“南蠻貨”、“須原屋”、“小倉茶屋”……各式各樣的招牌,琳琅滿目。
江戶不僅是商業發達,各式各樣的娛樂活動也同樣不缺。
兩國廣小路——江戶最著名的歡樂街之一。
這裏不僅有着大量的曲藝場,還有着大量的藝人在街道兩旁表演着各自的拿手好戲。
有表演將裝米的巨大草包或者大塊岩石舉起來的“力士”。
有帶着猴子、狗等動物進行動物雜耍的。
有說書的。
儘管現在是大冬天,儘管恐怖的“天明大饑饉”纔過去了3年不到的時間,儘管國家的局面還是遲遲沒有得到振興,但每日仍然有着大量的町民、武士在那尋歡作樂。
國家目前遭遇到的種種危難、困境似乎都與江戶城無關,這些事情似乎都對江戶城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江戶城依舊是那般容光煥發,巧笑迎人,金迷紙醉……各個角落彌散着無與倫比的安逸奢靡……
……
……
如果要說誰是兩國廣小路中人氣最高的說書先生,那麼可能會有很多人說出同一個名字——立川亭談樂。
談樂最擅長講的故事,是家喻戶曉的。
不過今日的他,卻並沒有講他拿手的。
而是講起了近些年來非常受江戶的町民、武士們歡迎的“鬼之平藏”的故事。
“話說,時值2年前的秋末冬初,涼風刺骨,黃昏當近。”
僅憑說話的腔調,便能看出談樂的水平之高超。
這抑揚頓挫的腔調,令人聽上去甚是舒服。
臺下的聽袀兌贾惫垂吹乜醋排_上的談樂,認真地聽着談樂講述“鬼平追捕真刀德次郎”的故事。
“長谷川平藏大人率領着火付盜俑牡男官差們,沿着鄉間小路,追捕着臭名昭著的真刀德次郎。”
“真刀德次郎何許人也?”
“人如其名,是一名擅用神道流,劍術極其高超的劍術高手!”
“只可惜此人心術不正,沒有把他這高超的劍術用到正途上。”
“若論當今天下,哪位偃说膭πg能勝過同爲偃说恼娴兜麓卫伞!�
“那可能也就只有於去年秋天犯下‘弒主’大罪的‘劊子手一刀齋’能壓真刀德次郎一頭了。”
“真刀德次郎不僅劍術高強,爲人也相當地狡猾!”
“他平時最愛用的技倆,就是僞裝成官差,大搖大擺地通過關卡,然後一路殺人放火,從東北一路南下殺到了關東。”
“在得知這個殺人魔頭來到了關東,我們火付盜俑牡默F任長官——長谷川平藏大人,立即着手組織了對真刀德次郎的圍剿!”
“長谷川平藏何許人也?”
“長谷川平藏大人,真名乃長谷川宣以。”
“自接任火付盜俑拈L官之位以來不過數年的光陰,便將一名皆一名兇惡的偃舜稓w案!”
“宛如‘大岡越前’再世!人稱‘今大岡’!”
“被全天下的偃怂窇肿牛Q其爲‘鬼平’!”
“據傳聞——爲了追擊真刀德次郎,長谷川平藏大人調集了他們火付盜俑慕话氲墓俨睿 �
“花費了將近1個半月的時間,長谷川平藏大人總算成功追尋到了真刀德次郎的所在地,並將真刀德次郎逼入了絕境之中!”
“真刀德次郎被一路追到了一座鄉間的木橋上。”
“而火付盜俑牡墓俨顐冊缇投滤懒诉@座木橋的前後兩端,令真刀德次郎插翅難飛!”
“見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真刀德次郎拔出了他的刀,打算做最後的困獸之鬥!即使是死,也要拉幾個火付盜俑牡墓俨顗|背!”
“而長谷川平藏大人看出了他的這一企圖。”
“所以——他沒有讓他的任何一名部下上陣。”
“僅孤身一人拔出了刀,踏上了木橋!”
只聽“啪”的一聲,談樂抬起手拍了下桌子。
他此時已經說到了這個故事的高潮部分。
臺下的新牽徒跃劬珪竦刎Q起了耳朵。
“長谷川平藏大人,便這麼孤身一人上前與真刀德次郎交鋒!”
“長谷川平藏大人所使用的劍法,是他們長谷川家代代相傳的劍術,是一套攻守兼備的強悍劍法!”
“長谷川平藏大人與真刀德次郎在木橋上持刀相對而立!”
“只見真刀德次郎發出一聲厲喝,率先揮刀殺向長谷川平藏大人!”
“換作是劍術水平一般的劍客,面對真刀德次郎的這記斬擊,只怕是連反映都沒反映過來,便人頭落地了!”
“可長谷川平藏大人不閃也不躲!”
“只見閃了2下劍光!”
“第一道劍光,斬斷了真刀德次郎握劍的右手!”
“第2道劍光,斬斷了真刀德次郎左腳的腳筋!”
“僅僅兩刀,長谷川平藏大人便打敗了殺人無數的真刀德次郎,將這個殺人魔頭逮捕歸案!”
“無惡不作的真刀德次郎,最終還是敗給了真正的‘鬼’!”
“要怪也就只能怪他去哪不好,竟然來了關東吧!”
第118章 劊子手一刀齋
“好!”
臺下的叫好聲不斷,聽課嘩啦啦地向臺上扔着銅錢。
望着這如暴雨般撒過來的銅錢,談樂喜笑顏開。
“不過——就算真刀德次郎沒有來關東也沒有用啊!”
“長谷川平藏大人素來嫉惡如仇!”
“一旦發現偃说嫩欅E,就算偃松硖幪煅暮=牵矔暑I火付盜俑牡墓俨顐冏愤^去!”
“不把偃死K之以法,誓不罷休!”
專門抓縱火犯和惡性盜俚难瞄T——火付盜俑慕┠晷律先蔚拈L官:長谷川平藏,他的那一個個傳奇故事,成了江戶城的町民、武士們最近兩年中的最愛。
大家愛聽,那麼像談樂這樣的說書人自然也愛講。
不僅僅是說書人愛講,據說連一些知名的落語大師,也開始編撰起了以長谷川平藏爲原型的各種段子。
今日成功地再一次憑藉着“長谷川平藏追擊真刀德次郎”的故事大賺了一,讓談樂笑得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就在這時,臺下突然響起了一道詢問:
“談樂!你剛纔說——當今天下所有偃酥校瑒πg能壓真刀德次郎一頭的人,只有那個‘劊子手一刀齋’,請問這是真的嗎?”
問這個問題的人,是一名匠人打扮的普通青年。
聽到他的這個問題,談樂稍稍一愣。
回憶了一遍他剛纔所說的每一句話。
發現自己還真的有說過這一句話。
“當、當然了!”
談樂高聲道。
“真刀德次郎的劍術雖然高強,但他和‘劊子手一刀齋’相比,就差遠了啊!”
“光拿二人的斬人數進行比較,都足以看出二人的差距!”
談樂話音一落,臺下立即想起了低低的談論聲。
“‘劊子手一刀齋’……那是誰?”
“我從沒仔細打聽過天下又出了什麼厲害的偃恕!�
“竟然叫‘劊子手’……難道又是一個殺人魔頭嗎?”
“你們幾個竟然不知道那個人嗎……你們幾個平日裏的生活到底有多閉塞啊……”
“如果是身處窮鄉僻壤的人不知道‘劊子手一刀齋’是誰也就罷了,你們幾個住在江戶的町民竟然也不知道……你們平時難道從不出家門的嗎?”
……
望着臺下討論起“劊子手一刀齋”的聽客們,談樂舔了舔嘴脣。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就很想把“劊子手一刀齋”的故事說給大家聽。
畢竟——“劊子手一刀齋”的故事充滿了戲劇性。
這種充滿戲劇性的故事,是像談樂這樣的說書人的最愛。
但是——談樂不敢講“劊子手一刀齋”的故事……
有些聽客不清楚“劊子手一刀齋”幹了什麼,談樂他可是一清二楚。
“劊子手一刀齋”弒殺主君、將廣瀨藩藩主松平源內及其一百多名侍衛悉數斬殺——這樣的故事雖然充滿戲劇性,但身爲小小說書人的他,可不敢將其堂而皇之地講出來。
這個“一刀齋”所殺的人,可是親藩大名、廣瀨藩的藩主。
如果讓有心之人發現身爲說書人的他於大庭廣兄略谀切麚P罪大惡極的“一刀齋”的事蹟,只怕會惹來不少的麻煩。
因此談樂只能打了個哈哈,說了幾句場面話,將這個“劊子手一刀齋”的話題敷衍了過去。
其實,他剛纔在講“長谷川平藏追擊真刀德次郎”的這一故事時,所說的那句“當今天下所有偃酥校ㄓ小畡W邮忠坏洱S’能壓真刀德次郎一頭”——這句話是他講得興起時,隨口說出的。
他纔沒有去仔細地研究當今天下都有哪些身手高強的偃恕�
“劊子手一刀齋”的身手是不是在真刀德次郎之上,以及有沒有什麼更加厲害的偃恕剺穼@些問題的答案都不清楚,也沒有興去清楚。
……
……
當天晚上——
近畿地區,龍野藩——
在龍野藩的某片荒郊野嶺之中,有着一座荒廢了一段時日的古寺。
這座面積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的古寺裏面,此時聚來了5名打算在此過夜的旅人們。
這5名旅人無一例外——都是腰間插着刀,但卻沒有了歸處、沒有了可侍奉對象的脫藩浪人。
這5名浪人中的其中4人圍坐在一起,在那閒聊着。
另外的一名浪人則沒有加入他們的閒聊。
而是抱着自己的打刀與脅差,坐在古寺的一個角落裏,用斗笠蓋着自己的臉,裹緊着自個身上的那件髒兮兮的準[色羽織胸口有節奏地上下起伏着。
看這名浪人的模樣,應該是已經睡着了。
另外的4名就坐在不遠處的浪人,看了看這名似乎已經抱着刀入睡的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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