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老中大人他現在就在京都嗎?!”某人發出驚呼。
“不知道。”年輕人聳聳肩,“我也只是聽說是這樣而已。畢竟像老中大人那種級別的人物,行蹤本就不可能會讓我們這種市井百姓知道。”
“哼,倘若松平定信真來跟天皇陛下賠罪了,那天皇陛下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地放過鬆平定信。”某個大叔聳聳肩,“自尊號事件以來,松平定信和天皇陛下的關係就極差,天皇陛下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可以狠狠惡心一番松平定信的機會。”
“被天皇陛下噁心這種事,對老中大人他來說只不過是小事而已。”剛剛那名提及老中可能現在就在京都的年輕人說道,“如何防範幕府中那些反對他的力量這對現在的老中大人來說纔是大事。”
“本就有很多人對老中大人上任以來所實行的那些改革非常不滿,那些反對老中大人的人,不可能不就此次的戰敗來作籌碼,彈劾、攻擊老中大人的。”
……
……
雖說上次來京都,都已是去年夏季的事情了,但關於前往那位大人的隱居之所的路線,緒方仍舊記得一清二楚。
沿着記憶中的路線筆直前行,那位大人所住的家,已近在咫尺。
“一刀齋大人。”因爲四周沒有他人,阿築將稱呼切換爲了一刀齋,“離您那朋友所住的地方,還有多遠啊?”
“就快到了。”緒方道。
“一刀齋大人,您那朋友……該不會是什麼格外不得了的大人物吧?”阿築縮了縮脖頸。
“嗯?爲何這麼說?”
“因爲……這段時間,我問你那位朋友是什麼樣的人時,您一直諱莫如深……他該不會是什麼光是知道他的名字便會惹禍上身的大人物吧……?倘若他真是這樣的人物,那你還是別告訴我他的名字了……”
“哈哈哈,這個嘛……”緒方乾笑了幾聲,“沒那回事啦。”
那位大人現在是隱居之身,他已決定要在這座京都中度過餘生。
已是隱居之身的他,自然是不會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緒方特意沒有告知阿築他的這個老前輩姓甚名誰、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隨處可見的京都老人而已。”緒方隨口道,“所以等會見到他後,以平常心和他相處即可,他是一個蠻隨和、很容易相處的老人。”
“普通的京都老人嗎……”阿築點了點頭,“那就好……只要別是什麼連名字都最好不要知道的可怕人物便成……”
正說話的功夫,緒方他們已經站到了一座對緒方和阿町來說都格外熟悉的一座老房子門前。
望着身前的這座老房子,緒方百感交集。
他深吸口氣,正想對着房門大喊一聲“有人在家嗎”時
咚咚咚!
房門後方突然響起激勵的腳步聲。
譁!
木製的房門被一把拉開,拉開房門者,是一名緒方他們都沒見過面的年輕人。
再然後……
嘩啦啦!
鐵鏈甩動的聲音響起。
砰!
那名突然拉開房門的年輕人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悶響。
年輕人兩眼一翻,面朝下地朝地面重重倒去。
而在這年輕人倒下後,緒方等人終於得以看清這年輕人身後的景象。
這名年輕人的身後,是一個正將甩出的鐵鏈給一點點收回的光頭老人。
“唉……我果然是老了啊……都打不太準了……嗯?小町?!你們怎麼在這?”
年輕人倒地後,這老人家也發現了現在正站在房門前的緒方等人。
“……吶。”
這時,緒方聽到身側的阿築出聲道。
阿築偏轉過頭,仰視着緒方,眨巴着她的大眼睛。
“京都的普通老人都是可以用鐵鏈輕輕鬆鬆將人打倒在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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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是的,京都的老人都是這樣的(認真)【5000】
京都,風魔的家
廳房內,緒方三人與風魔相對而坐。
雙方的中間,擺着風魔剛擺上來的茶水以及緒方剛買來的充作見面禮的京果子。
坐在緒方右側的阿築,因是與風魔初次見面,所以稍有些拘謹,跪坐在地的身子感覺都縮在了一起。
“真是有段時間沒見你們兩個了啊。”風魔長出一口氣,感慨道,“大半年不見,你們兩個看上去變成熟了不少嘛。”
“我倒覺得變粗獷了許多。”緒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緒方現在身上的這件羽織,在還沒去蝦夷地之前就穿在身上了。
這個時代的製衣工藝,自然是沒法和現代的那種現代化作業下所做的衣服相比。
這件羽織穿在身上那麼久、伴隨着緒方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早已變得“脆弱不堪”。
終於在從尾張到京都的這一路上,緒方在某次抬手取物時,只聽“哧啦”一聲,羽織右肩的部分撕開了一個小洞。
好在這個小洞並不太顯眼。
除了這件羽織之外,緒方身上已無多餘的羽織可換,就只能穿着這件已經破了個洞的羽織,繼續將就一下。
“有個沒見過面的生面孔吶。”風魔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阿築,“這位是?”
“這位是我和阿町新認識的朋友。”緒方率先介紹道,然後看向阿築,用眼神示意阿築出聲介紹自己。
阿築扭過頭,看了看身旁的緒方,然後又看了看風魔,面露猶豫。
“這位是值得信賴的人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緒方輕聲道,“畢竟,你看連我這種幕府第一通緝犯都可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露臉。”
“所以在他面前,不必擔心身份暴露之類的問題,你可以大膽地將你的姓名、真實身份說出來。”
聽到緒方的這番話,阿築臉上的猶豫之色緩緩褪去大半。
在直了直腰桿後,阿築高聲自我介紹道:
“初次見面!我叫阿築!是名伊賀女忍!”
“伊賀的女忍?”風魔因驚愕而用力挑了幾下眉。
不過他僅愣了幾瞬,便迅速回過了神,向阿築躬身還禮。
“初次見面。我叫風太郎。如你所見,是個普通的京都老人。”
風魔如緒方所料地選擇了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普通的……京都老人……?”阿築這時用着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風魔,“可是……我剛纔明明看見你用一根鎖鏈將一個大男人給打倒在地啊……”
“嗯?這不是很正常嗎?”風魔擺出無辜的表情。
“這不可能正常吧?!”阿築的吐槽相當及時且到位。
“京都的老人都是這樣的哦。”
“京都的老人都是能輕輕鬆鬆甩出鐵鏈將人給打倒的嗎?”;
“我是指京都的老人都是非常熱愛錘鍊武藝的。”風魔一本正經地說道,“京都至今已有千年歷史,此地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無數勢力都在此地你爭我奪。”
“久而久之,爲了保衛自身的京都人們,便漸漸變得格外尚武。”
“在京都,即使是老人都格外熱愛練武。”
“我年輕時曾跟某個師傅練過一點劍術還有鐵鏈術,即使到了這麼大的年紀,我也不曾懈怠過修煉,所以論身手我還是自認爲要比普通人要強上一些的。”
“原來是這樣嗎?!”對京都一無所知的小鄉巴佬,此時瞪圓雙眼,“原來京都人這麼厲害嗎……”
“沒錯。”風魔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就是這樣。京都人都是這樣的。”
風魔剛纔的這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緒方和阿町從頭停至尾。
二人一直忍笑忍得很辛苦……
但他們也不能點破風魔辛苦營造的這個“京都普通老人”的人設,畢竟已是隱居之身的他,不可能直白地將自己“十七代目風魔小太郎”的身份給廣而告之。
爲了不笑出聲,緒方決定找點事情來做。
在風魔和阿築的對話結束後,緒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名被五花大綁的青年,朝風魔問道:
“風大人。”緒方以風魔的化名相稱,“這人是誰啊?”
這名被五花大綁的青年,正是剛纔似乎是想要拉開房門、奪路而逃,但卻被風魔給一鏈打倒的那傢伙。
“哦哦,這個就只是一小毛俣选!憋L魔淡淡道,“大概是看到這個家只有我一個老頭子居住,所以就溜進房內,打算偷點值錢的東西,然後就被我給逮住。”
“爲了不讓他逃走,我就拿出我的鐵鏈,準備用我的鐵鏈制住他。”
“之後的事情,你們就知道了。”
“他現在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我待會就把他扭送到奉行所那邊去。”
“原來是個小毛侔 卑㈩侨曰杳宰牛斑@人真不要臉,竟然來偷一個老人的家……”
“就是。”風魔點點頭,“而且要來偷東西的話,也太沒眼光了吧,我這個家一看就沒有什麼好偷的啊。”
確實……
緒方一邊在心裏附和着,一邊仰起頭,環視四周,臉上浮現無奈的神情。
“風大人……你的家怎麼又變得髒兮兮的啦……”
緒方依稀記得在大半年前,初次來到風魔的家時,風魔的家就跟無人居住的鬼屋一樣……
阿町一隻光腳踩上去,再舉起來時,地面已多了個完整的小腳印,而阿町的腳底則變得像被墨水塗過一樣。
那時,他與阿町合力給風魔的家來了個大掃除,讓風魔的家煥然一新。
然而僅過了大半年的時間,風魔的家似乎又要變回往昔的光景了……
“哈哈……”風魔尷尬地笑了幾聲,“年紀大了,就沒有什麼動力將自己的家給打掃乾淨了……”
說罷,爲了掩飾尷尬,風魔輕聲咳嗽了幾下,然後十分生硬地轉換話題。
“好了,來換個話題吧。”
“緒方老弟,與你分別的這大半年來,你可真是不得了啊。我可是都聽說了哦你在蝦夷地大破幕府的一萬大軍。”
“連你也知道這事了啊……”緒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
“你擊潰幕府軍的壯舉,現在差不多已是傳遍小半個京都了。”風魔嘖嘖稱奇,“明明只是分別了大半年而已,結果短短大半年的時間,你便有了這麼了不起的成就。”
“可以跟我講講你這大半年來都去幹什麼了唄。我蠻有興趣的。”
“順便也跟我講講你是怎麼找到這位可愛的伊賀女忍的吧。”
風魔轉過頭,看向阿築。
他的眼瞳中冒出微不可察的意味深長的光芒。
“據我所知……傳說中的伊賀之裏可是早就沒了啊……”
“我這大半年來的故事,可是很長、很複雜的哦。”緒方莞爾,“沒有1、2個時辰的時間,應該都講不完。”
“那就買點酒菜來吧。”風魔撫掌笑道,“現在剛好也快到晚飯時間了,我去做點飯菜,再買幾瓶酒,我們邊喫邊聊。”
說罷,風魔站起身。
“你們仨在這裏坐一會,我去外面買點酒回來。”
而風魔剛站起身,阿町也緊跟着站了起來。
“風大人,你留在這吧。酒什麼的,讓我去買就好。”
對風魔的敬重,讓阿町下意識地站起身,攬下既麻煩又勞累的外出任務。
讓風魔一個老人家外出買酒,而他們幾個年輕人呆坐在這裏,這種行爲不管怎麼說都不太合適。
“哦?你要幫我去買酒?你知道哪裏有賣酒嗎?”
“哎呀,風大人。你忘了嗎?”阿町笑道,“我之前可是在京都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啊。”
“喔喔。”風魔拍了拍他那光禿禿的腦門,“對喔,差點忘了吶……”
風魔猛然想起想起阿町的確是在京都生活過一段時間,此前緒方在二條城之戰後,於風魔家中養傷的那段時間,阿町爲照料緒方,也跟着在風魔家中住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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