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自己剛纔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奈何不了文顯,而自己的拔刀術奧義能否湊效雖然不太願承認,但間宮還是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他心中一點底也沒有。
只能拼了!
強抑住眼瞳中的些許不安後,間宮咬了咬牙,搭在刀柄上的右手猛地攥緊。
但就在這時
不要迷惘!
間宮猛地聽到自己的腦袋中響起一聲暴喝。
這道陡然響起的暴喝,讓間宮的神情一滯。
這聲音間宮太熟悉了。
正是文顯的聲音
“父親,到底怎樣才能像你一樣,能將拔刀術用出如此巨大的威力呢?”
樹林中,聲音因正處於變聲器而變得有些怪怪的九郎朝身前的文顯問道。
“無他,勤練即可。但硬要說有什麼別的祕訣的話那大概便是在出刀時,不要心生迷茫吧。”
“不要心生迷茫?”
“揮刀,最忌迷惘。若要揮出威力巨大的斬擊,得把力量全部施加在一條直線上,刀刃的朝向以及揮砍而下時發力的方向,必須完全保持一致。”
語畢,文顯面朝身前的一棵需一名成年人環抱才能將樹幹給抱住的大樹。
“一旦心生迷惘,就會導致刀路不正、力量逸散。反之只要你揮刀時,心中沒有半點迷惘”
鏗!
刀刃出鞘的鏗鳴聲響起。
文顯對準身前的這棵大樹使出迅疾到人眼都難以捕捉的拔刀斬。這棵大樹在發出一連串“哀鳴”後,緩緩朝地面倒去,斷口整齊無比。
“所以,九郎,你要切記不論何時,不要迷惘!”
以源之呼吸的節奏上下起伏的胸膛,一下接一下地擠出肺中渾濁的空氣。
“不要迷惘不要迷惘”
間宮囁嚅、重複着文顯曾經對他的教導。
這句話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般,每重複一遍,間宮眼中的不安便會消散一分。
僅過了片刻,間宮的神情中、眼瞳裏,便再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剩平靜。
正與間宮對峙的文顯,立即注意到了間宮此時的異樣。
他先因不解間宮爲何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的變化而面露疑惑,隨後神情慢慢變得凝重,不斷放鬆、收緊着攥着毗盧遮那刀柄的右手。
他本能地感受到身前的間宮,已經不能等閒對待。
文顯現在只感到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從間宮的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宛如正直面着什麼大型猛獸。
但文顯並沒有感到半點恐懼。
相反他現在只覺得躍躍欲試。
他那正攥緊貼近刀鐔的刀鞘部位的左手拇指一翹,頂住刀鐔,將毗盧遮那的刀刃頂出鞘寸許有餘。
而間宮也幾乎於同一時刻,用左手拇指將刀刃從鞘中頂出。
在離開山田溣倚l門家族的這5年來,間宮不斷往自己師承自文顯的劍術中加入自己的理解,對絕大部分招式都進行了改良的同時,加入了不少自己自創的新招。
就比如自己現在正要對文顯使出的這招數。
間宮曾用這一招斬落俯衝而下的飛燕,這記壯舉讓間宮決定好了他這脫胎自文顯所傳授的劍術的全新流派的名字飛燕殘心流!
就宛如二人都提前約定好了一般,間宮與文顯的後足同時朝地面猛地一踏!
二人向着彼此衝去!
二人都保持着壓低重心的姿勢,以宛如瞬間移動般的速度,朝彼此衝去!
6步!
5步!
4步!
3步!
二人臂展接近,刃長也相同,二人近乎是於同時進入到了彼此的攻擊範圍之內!
鏗!
兩道拔刀聲近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因爲只有一瞬,所以文顯並沒有看到在間宮拔刀出鞘的那一剎,一抹奇異的光芒從間宮的眼中一掠而過。
倘若源一在場,看到間宮眼中的這抹光芒,一定會很欣喜的吧這是進入“無我境界”後,所特有的豔麗光芒。
一白一紫兩道刀光迸現。
間宮與文顯交錯而過。
交錯而過的二人,保持着出刀的架勢,站在各自原先所站的位置。
誰也沒有動。
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
一直到半晌後,才終於有人打破了這彷彿被下了“時間靜止”的魔法的寂靜。
“幹得漂亮。”
文顯的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敗給你小子了嗎咳!咳咳!”
幾口鮮血隨着文顯的幾聲咳嗽而噴出。
一條從文顯的左肩劃到右肋骨的血線,突兀地浮現,隨後自這條傷口處迸濺出團團血霧。
“剛剛那招是你獨創的絕技嗎?”臉上仍舊帶着笑意的文顯,轉過頭,朝間宮問道。
此時已緩緩站直身子的間宮,甩了個刀花,將刀刃上所附着的鮮血盡數甩去。
“飛燕殘心流
奧義
剎那。”
“剎那不錯的名字”
文顯將視線從間宮的身上收回,投射到掌中的毗盧遮那上。
他用複雜的、讓人難以捉摸其情緒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毗盧遮那一眼後,緩緩將毗盧遮那收回進鞘中。
“由你來做它的第3任主人它應該也會很高興的吧這樣一來我也算是不辜負父親對這刀的囑託了”
文顯將毗盧遮那連刀帶鞘地朝身後一甩。
刀高高地劃過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後,徑直地掉在了間宮的身側。
間宮面帶錯愕地看着將毗盧遮那拋給他的文顯在將毗盧遮那拋給他後,文顯他那並不算高大、但卻讓間宮他們都感覺宛如座巨山般的身子,重重地朝地面倒去
在倒地時,文顯拼盡最後一點力氣,說道:
“好了來取我首級吧”
間宮神色複雜地看着倒地的文顯。
倒地的文顯,胸膛仍在小幅度的起伏着。
間宮提着刀,緩步走到文顯的身側。
然後高高地將刀舉起
翌日,清晨
山田溣倚l門宅邸,安放間宮母親的佛龕的房間之中
身上的傷勢都已做過簡單處理的間宮,跪坐在母親的佛龕之前。
他與佛龕之間的榻榻米上,則端正地擺放着那柄文顯昨夜交給他的刀他們山田溣倚l門已傳承了2代的家寶:毗盧遮那。
間宮在母親的佛龕前方久坐良久,他進到這房間裏時,順着窗戶投入房內的還是月光,而現在順着傳呼投入房內的,已變爲陽光了。
九郎,你要記住:人的生命是不分貴賤的,人命絕不可以用數字來衡量,用數字來衡量人命的價值的話,你只會變得越來越不像人。
耳邊不斷迴響着母親生前對他的教誨。
母親雖是武家之女,但卻完全沒有那種“武士之外皆非人”的思想。
間宮不禁想到:或許就是彼此幼時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同,才讓他與父親之間的思想對立如此尖銳吧。
他與父親的決戰,自他幼時起就已埋下了伏筆
譁
這時,間宮身後的紙拉門被緩緩拉開,拉開房門併入內者是義朝。
“家裏的那些侍從怪煩人的。”義朝入內後,便率先朝間宮苦笑道,“剛纔他們一個勁地問我家主是怎麼受傷的,我花了好大勁纔將他們都打發了。”
間宮此時緩緩地將雙眼睜開:“父親怎麼樣了?”
“治療已經結束了。”義朝面朝着佛龕,跪坐在間宮身側,“他撿回了一條命,但因傷很重的緣故,他至少要在牀上躺夠半年,而且醫生說:這傷因破壞了父親身體的元氣,即使傷勢痊癒了,實力也會大減。”
“這樣啊”間宮輕聲道,“義朝,我把我們的父親砍成這樣,你會怨恨我嗎?”
“當然不會。”義朝輕嘆了口氣,“其實在昨夜,我就已經做好了父親會被兄長大人您所殺的心理準備了”
“我還要謝謝您呢”
“謝謝您留了父親一命”
“雖然父親他做了很混蛋的事情但他畢竟是與我有着血濃於水的親情的父親”
義朝的話音剛落,間宮便緩緩抬起右手,輕輕地撫摸着自己那昨日剛回到家裏時,被文顯粗糙的手輕撫着的左臉。
昨夜,面對還剩一口氣的文顯,間宮舉起了刀但怎麼也沒法劈下。
因爲在將刀舉起時,間宮回想起了在時隔5年歸家時,文顯撫摸他臉的那一幕
緊接着,與文顯的種種過往,在間宮的腦海中閃現
“我也逃不過親情的束縛啊”當時間宮一邊呢喃着,一邊放下了手中的刀
“阿竹那孩子呢?”間宮放下正輕撫自己左臉的手,追問道。
“她現在正睡得香甜。”義朝的臉上浮現幾絲笑意,“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她大概一時半會也不會醒吧。”
昨夜,在順利將阿竹帶出地下室後,義朝跟間宮解釋了阿竹爲何現在精神狀況還算不錯的原因:文顯每次給阿竹取膽時,都會先讓阿竹喝下強力的迷藥,將痛苦減到了最低。
而阿竹在再生膽髒時,是沒有知覺的,既不會感到痛、也不會感到癢。
一顆人膽其實能用很久,所以文顯平均5天才從阿竹的身上取一次人膽,因此截止到目前,從阿竹的身上生取膽髒的次數並不算多。
綜合上述種種原因,才讓阿竹現在的精神狀況還算正常,沒有因過於頻繁地品嚐痛苦而精神不正。
“兄長大人。”義朝這時突然發問道,“等阿竹醒來後,你就要直接帶她走嗎?”
“嗯。”間宮點點頭,“我和阿竹若是在這裏停留太久,你也不方便和家中的侍者們解釋吧?”
“而且我現在也有了個新的大家庭。”
笑意隨着間宮微翹的嘴角浮現。
“我若是離開他們太久,他們會擔心的。”
“義朝,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義朝笑着聳了聳肩,“當然是留在這裏,爲日後襲名成爲八代目山田溣倚l門家主做準備了。”
“反正父親得在牀上躺夠半年。”義朝換上半開玩笑的語氣,“等完全痊癒,也要一、兩年的時間。”
“在短時間之內,這個家都將是我說了算,父親也奈何不了我。不必擔心父親會不會因我放走阿竹而氣得拔刀砍我。”
“那這刀就由你收下吧。”間宮突然抬手將身前的毗盧遮那挪到了義朝的身前,“我已不是山田溣倚l門家族的人,這刀應該屬於日後註定會繼承家主之位的你。”
上一篇:皇帝颁奖典礼:开局颁发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