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日本當劍豪 第818章

作者:漱梦实

……

……

一色的眼珠……現在彷彿隨時都會從眼眶中掉出……

她瞪圓着雙目,傻傻地看着大步朝浴池這兒走來的緒方。

直到緒方近半個身子都進到池水中後,一色才終於如條件反射一般,抬起雙手,交叉捂着自己的胸口,然後猛地轉過身去,將自己的後背對着緒方。

“嗯?”緒方一臉奇怪地看着突然背過身去的一色,“怎麼了?”

“沒、沒事!”此時腦子已成一團漿糊的一色,驚慌敷衍着。

雖然一色嘴上說着“沒事”,但緒方還是用着疑惑的目光看着一色的脊背。

過去片刻後,他臉上的疑惑才轉變爲了恍然大悟。

他是不習慣和他人“坦障嘁姟眴幔�

澡堂裏常常能見到這樣的人不喜歡和他人“坦障嘁姟保绕涫遣幌胱屗丝吹阶约旱乃教帯�

心中默默認定一色就是因此才背過身去後,緒方不再多留意“一色爲何背過身去”這一問題,默默收回視線,開始專心享受着泡澡。

緒方現在正在享受,而一色此時則是在忍受煎熬正於同一池水中泡澡的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兩種體驗。

怎怎怎怎、怎麼回事?!

因爲緊張、驚嚇、惶恐等情緒,一色的雙頰此時白得嚇人。

爲爲爲爲、爲什麼緒方一刀齋會在這裏?這裏不是女浴嗎?

他是來偷窺的嗎?

一色忍不住扭頭看向後方的緒方。

現在位於她約7步之外,正與她背對着背的緒方,正十分淡定地享受着這溫度正好的池水的浸泡。

一色迅速地做好了計較倘若緒方真的是來偷窺,不可能這麼淡定地坐進池水之中。

而且若是在女浴中看到本應出現在男浴中的她,緒方應該大喫一驚纔對。

於是……一個可怕的想法,在一色的腦海中浮現。

“我、我說……”

儘管有奮力控制,但一色的聲音還是微微發顫着。

“這裏是……男浴……對吧?”

“哈?”緒方再次扭頭看向一色,一臉疑惑,“這裏當然是男浴了,如果不是男浴,你我二人怎會在此?”

原來是我走錯地方了嗎?!!

一色在心中尖叫着。

意識到原來是自己走錯到男浴的一色,臉變得更加地蒼白。

可、可是……我記得剛纔進來的時候,明明是掀的女浴的簾子啊……!

現在該怎麼辦?!

在腦子仍是漿糊狀態的一色,奮力思考着現在該如何是好時,緒方冷不丁地突然說道:

“對了,你爺爺呢?你爺爺沒來跟你一起來洗澡嗎?”

“啊?欸……我、我爺爺他已經提早洗過了……”現在已處於一驚一乍的狀態的一色慌忙道。

“這樣啊……”緒方問完這個問題後,便沒有再問別的問題,沉默了下來。

他似乎還沒有發現我的真實性別……

仍舊用着雙手交叉捂住自己胸口的一色,再一次將腦袋轉過來,看向身後的緒方。

此時,一色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恢復思考能力的腦袋,也漸漸理清了現況,擬好了最適合現在這種情況的對策。

現在這裏除了我和緒方一刀齋之外,再無其他人……

只要緒方一刀齋能離開這裏就好了。

只要他能離開這裏,我也就能趁機逃離。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緒方一刀齋離開這裏……欸?

這時,一色因驚訝而小口微張,腦袋也暫時中斷了思緒。

因爲水霧很重,所以一色直到現在才發現緒方背上,有着許多的傷痕。

刀傷、貫穿傷,新傷、舊傷……什麼傷都有。

緒方的整張背,都因這些大大小小的傷而變得如下雨過後的泥地一般,坑坑窪窪的。

好……驚人的傷勢……

一色第一次看到身上有如此多傷的人。

光是背上就有這麼多傷,那他其餘的地方,又有多少傷呢……

一色忍不住地這般想着。

她身爲劍館館主的孫女,可以說是在劍館出生、在劍館長大的。

在劍館長大的她,早已看慣了男人赤裸的上身他們一色劍館的學徒們,在練完劍後,常常會脫掉上身的衣服,然後直接用劍館院子裏的井水來擦洗身體。

一色還常常給他們遞毛巾、遞水。

他們劍館中幾乎所有的人包括她爺爺和她父親在內,上身幾乎都沒有一點傷。即使有傷,也只是一些在木劍練習中,不慎被木劍所打到的瘀傷。

僅有一人,胸口處有着條大刀疤這人是他們劍館的一名求學多年的老學徒了。

他曾在街頭和某個喝醉酒的武士對砍過,還沒打出勝負,就因官差們的到來而不得不中止這場遭遇戰。

雖然沒打出勝負,但那名醉漢有成功在這人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不湶簧畹膫鄞巳诵乜谔幍牡栋瘫闶沁@麼來的。

自胸口處多了這道傷後,此人便常常以此來跟他人炫耀瞧!看到沒有!我是進行過真刀實戰的人!

不知爲何,一色現在很想將這個只不過是胸口有條刀疤,就四處拿來炫耀的傢伙給抓過來,讓他看看緒方的身體你這點小疤痕,跟緒方一刀齋相比,算個屁啊!

真不愧是……天下無雙的緒方一刀齋啊……

得經歷多少場死鬥,纔會有這種傷痕累累的身體……

除了誅殺松平源內那個暴君,以及攻破京都的二條城之外,他一定還打了不知多少場我不知道的激烈死鬥吧……

一色望向緒方的目光,其中所蘊藏的情緒慢慢變得複雜起來。

這纔是……真正的武士該有的最棒的身體啊……

在一色眼裏,緒方這種遍體鱗傷的肉體,纔是一名劍客、一名武士所應有的肉體。

對那種身體白白淨淨、沒有半點傷痕的武士,一色一直都抱有着種反感的情緒。

緒方這時隱約注意到身後的一色似乎正在看着他,於是他轉過頭,與仍舊盯着他傷痕累累的脊背的一色四目相對。

“怎麼了嗎?”緒方問。

“啊,沒什麼……”一直盯着別人看,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被緒方給發現了她的這小動作,讓一色原本發白的臉頰因害臊而變得泛紅起來,“我第一次看到身上有這麼多傷的人,所以有些喫驚而已……”

“哈哈哈。”緒方輕笑了幾聲,“抱歉啊,我身上的這些傷,嚇到你了吧?”

一色搖了搖頭:“並沒有。我反而覺得你這種遍體鱗傷的身體很棒,我覺得武士就都應該像你這樣,身上大小傷無數。在我眼裏,細皮嫩肉的武士,並不是武士。”

“謝謝誇獎。”緒方莞爾,“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讚我身上的傷呢。”

“要是我們劍館的那些學徒現在都在這裏就好了。”一色接着道,“這樣一來,就可以讓他們看看真正的武士,應有着什麼樣的肉體。”

“你這就有些太強人所難了啊。”緒方無奈苦笑道,“在這太平之世中,動刀動槍的機會可不多,我這種身上一堆傷的人,純屬異類。”

緒方和一色雖然僅聊了這麼幾句,但這區區幾句的交談,讓二人之間那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稍稍消散了些。

一色她那原本有些慌亂的心,現在也稍稍平復了些。

仔細一想……現在是個好機會呢。

一色嘀咕着。

現在這裏只有我和緒方一刀齋2個人……

若是不趁此機會,一吐爲快的話,我日後一定會不甘心的吧……

心中打定主意的一色,連做了數個深呼吸,平復心情過後,朝緒方出聲問道:

“那、那個……”

緒方:“嗯?”

“謝謝你……”一色把腦袋稍稍垂低,“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今日,在迎擊那夥海贂r,若不是緒方及時現身,幫一色擋住了那一刀,那一色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沒事。”知道一色在謝什麼的緒方灑脫一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我真是被你騙得好慘啊……”

話說到這,一色忍不住朝緒方投去幽怨的目光。

“你的劍術,明明是天下無雙,竟還說自己劍術平平……你未免也謙虛過頭了吧……”

話說到這,一色停頓了下,隨後換上只有她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低聲囁嚅:

“害我……說出那種那麼丟臉的話……”

語畢,一色的臉緩緩變爲了詭異的紅色。

一想起今日緒方在船上說自己“劍術平平”的那一幕幕,一色不知爲何便感到有股無名火在腦海中亂竄。

尤其是聯想到自己當初還對緒方說什麼“遇到麻煩就喊她”後,這股在她腦海種亂竄的無名火便變得更加旺盛。

她不討厭謙虛的人。

但在她眼裏,過度的謙虛,就顯得有些虛僞了。

一色原以爲緒方會說些什麼客套話來對她進行敷衍。

可誰知緒方竟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並沒有謙虛哦。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我還差得遠。”

“欸?”一色朝緒方投去驚詫的目光。

“我曾經……進入過一種奇妙的境界。”緒方面露回憶之色,緩緩道,“感到整個身體都與世界融爲一體。”

“周邊萬物的任何動靜樹葉的飄落也罷,隨着微風起舞的飛花也好,都逃不過我的眼睛、耳朵。”

“就連敵人骨骼與肌肉的邉臃绞健⒀旱牧飨颍乙捕寄芸吹靡磺宥瑑H觀看敵人的肌肉、骨骼的身體狀況,就能看穿敵人之後的所有動作,接着進行從容閃避。”

“在那種狀態下,說得直白點,我感覺自己簡直無所不能,就像是掌控世界的神明。”

“因爲在進入這種狀態後,整個世界都像是通透的、無所遁形的,所以我的一個老前輩,將這個狀態命名爲通透境界。”

“我直至今日,都沒能徹底悟透通透境界。”

說到這,緒方抬起頭,仰視着頭頂的天花板。

“而在通透境界之上,還有沒有什麼新的仍未涉足過的境界呢?”

緒方聳了聳肩,換上半開玩笑的語氣:

“一想到這,就感覺自己着實還差得遠,只不過是只井底之蛙啊。在劍術上,我說不定還只是一新人。”

“騙人……”一色失神道,“和世界……融爲一體?這是騙人的吧?”

“我可沒騙你哦。”緒方道,“我已經先後2次進入過這種奇妙的狀態了。但直至今日,我仍未弄清楚進入這種狀態的條件是什麼。”

如果是其他人跟一色說存在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一色一定會覺得此人是隻會吹牛的騙子。

然而……說出這種話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大劍豪緒方一刀齋。

這便讓這番話的可信度,可謂是直線上升。

通透境界……這個世上,原來還有這麼神奇的狀態嗎……

一色突然不自覺地,再次回想起了他們一色劍館的學徒,以及她所認識的其餘劍術界的年輕俊傑。

身爲大坂一色劍館的千金,一色自然是認識不少在劍術界小有名氣的年輕俊傑。

她所認識的這些同樣也是在學劍的人,仍在思考着該如何才能把劍握得更緊實時,自己身前的這個男人,已經達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境界,並仍舊把頭仰高,仰望着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