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直周在剛剛已經到澡堂那兒率先洗過澡了。
“不急,等晚一點,人再少一點再去。”一色以不帶任何感**彩在內的語氣應道,“我剛纔已經確認過了這座旅館的澡堂關閉的時間了,要到暮五時下午10點,澡堂纔會關閉,現在距離暮五時還早着呢。”
“你別忘記去洗澡便行。”
語畢,直周出神地望着身前的油燈那搖曳的火苗。
真的就沒有辦法拉一刀齋大人來加入我們嗎……
現在最牽繞直周心神的,還是關於緒方的事。
在戶外遭遇到劊子手一刀齋這對立志倒幕的他們來說,可謂是千載難逢的珍貴良機。
如果可以的話,直周不想錯過足可抵千軍萬馬的緒方……
直周絞盡腦汁地想着。
思考着還有沒有什麼能讓緒方回心轉意的方法……
……
……
約莫半個時辰後
“爺爺,我要去洗澡了。”
這時,一色的聲音突然傳入直周的耳中。
陡然入耳的一色的嗓音,讓直周從思考中回過神來。
“嗯?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嗎……”
因爲剛剛思考得太入神了,所以直周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回過神來時,已經過去了好長一段時間,連油燈裏面的油都減少了許多。
“爺爺。請你暫時離開房間一下,我要換衣服了。”合上掌中的五輪書的一色,解開身旁的一個放置着各類衣物的包裹。
“知道了。”直週一邊隨口應和,一邊快步離開了房間。
站在房間外的直周,雙手交叉探進寬大的衣袖之中,默默等待着一色更衣。
喀拉拉……
沒過多久,房間的房門便自裏面被拉開。
換好了衣服的一色,順着被拉開的房門,小步走出了房間。
直周偏頭,迅速打量了換好衣服的一色幾眼後,以半開玩笑的口吻笑道:
“這段時間看慣了穿男裝的你,再看回穿女裝的你,真的是感到稍有些不習慣了呢。”
此時此刻,一色不再穿着男裝、佩着刀。
而是穿着一套鵝黃色的女式和服,繫着溇G色的腰帶,身上唯一沒變的裝束,就只有腳上的那一雙白色布襪。
對於直周的這句玩笑話,一色的回應是無視。
“我今天打算洗久一點。”一色以略有些冷冰冰的口吻說道,“所以會晚一點回來。”
在大海漂泊的這數日,自然是沒有那個條件讓他們慢慢洗澡。
船艙內的空氣,也潮溼得不像是空氣中有水分,而是水分中有空氣,讓人的皮膚都變得黏答答的。
一色自下船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澡。
她之所以勸直周在這座旅店內住一夜,也是因爲這座旅店有自帶澡堂。
面對久違的可以好好洗個澡的機會,一色不想就這麼草草地將其浪費。
留下這句話後,一色大步地走向一樓的東側,走向澡堂所在的位置。
望着一色大步離開的背影,面露無奈之色的一色輕輕地搖了搖頭,回到房間之中。
……
……
很好……緒方一刀齋他們不在附近……
若是被緒方一刀齋他們看到目前正穿着女裝的“一色龍馬”,一色將要花不少的氣力來解釋,所以爲了避免麻煩,她自然是想能不碰見緒方他們,就不碰見緒方他們。
小心翼翼地向前進發的一色,終於有驚無險地來到了澡堂的大門前。
自松平定信就任老中以來,爲了扭轉在他眼裏腐壞不堪的社會風氣,下達了許多的新政策、新命令。
這些新政策、新命令涵蓋各個方面,就連澡堂的佈置都有所涉及。
松平定信有特定命令:禁止再有可以男女混浴的澡堂。
這條新政策一出,可謂是讓無數因某些原因而熱愛着混浴的人痛不欲生,痛罵松平定信是千古罪人,視松平定信爲不可饒恕的孽畜。
不會有哪個平頭老百姓敢跟幕府對着幹,所以在這新政策下達後,所有可以男女混浴或是以混浴爲招牌的澡堂緊急裝修,直至今日,大概只能在某些幕府難以管到的偏遠地區還有着能混浴的澡堂了。
這座旅店所自帶的澡堂,老老實實地響應着松平定信這條政策的號召,分爲男浴與女浴。
通往男浴的門口,掛有着寫有“男”的藍色門簾,通往女浴的門口,則掛有着寫有“女”的紅色門簾。
就在一色正打算進入女浴時,突然聞到身側傳來陣陣令人聞之慾嘔的酒臭味。
皺緊眉頭,循着味道望去只見一夥渾身酒臭的男人正大步朝澡堂這兒走來。
一色最討厭渾身酒臭的人。
所以瞥了一眼這夥滿身酒臭的人後,一色便連忙撩開女浴的簾子,進到女浴之中。
……
……
“一之助先生,你看到了嗎……”某名尖嘴猴腮的青年,一邊用力嚥着唾沫,一邊用右手肘頂了頂身旁的一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剛剛那個穿着黃色和服的女人真漂亮啊。”
“嗯……”被稱爲一之助的中年人呆呆地點了點頭。
倘若直周在場的話,大概能隱約回想起來這幫人正是他之前上完廁所回房時,在走廊上偶遇到的那批人。
他們是夥四處賣貨的遊商。
今日順利將所有貨品都售空的他們,爲了慶祝,剛剛外出好好地暢飲了一番。
在所有人的臉都紅得如猴子屁股一樣後,他們互相扶持着,回到了他們所住的這間旅店,然後直奔澡堂,打算簡單地洗個澡後,再美美地去睡上一覺。
然後他們就在澡堂的門口處,偶遇恰好也於這個時間點來洗澡的一色。
大家都被一色的容貌給驚得挪不動步,直到一色都進到女浴後,他們仍呆呆地站在原地。
“真的好漂亮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
“只可惜看上去年紀稍大了些,應該都有20來歲了吧。”
“那兒真大,都直接搭放在腰帶上了,嘖嘖嘖……”
慢慢回過神來的他們,極沒禮貌地對着一色評頭論足。
俗話說得好酒壯慫人膽。
此時醉得不輕,仍呆呆地望着目前正有一色在的女浴的一之助,緩緩露出一抹猥瑣的笑。
“喂。”一之助朝他的同伴低聲說,“你們聽我說”
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之助想出了一個大膽的、在清醒狀態下,他絕不敢實施的計劃。
“你們瞧,這周圍也沒有其他人。咱們把這男浴、女浴的簾子給互換如何?”
一之助臉上的猥瑣之色越來越濃郁。
“將這簾子給互換後,我們就衝到男浴裏面去,趁機大飽眼福。被詢問爲何會進到女浴裏來時,我們就說:我們的的確確是進到男浴裏啊。”
“欸?這、這不好吧……”某人怯懦地說道。
“怕什麼。”一之助道,“這附近也沒有其他人在,我們就一口咬定男浴和女浴的簾子就是這麼擺的,沒有證據在,他們能拿我們怎麼樣?”
“再說了,我和這兒的官府很熟,若是將官府的人給引來了,大不了出點錢來擺平這事不就行了。”
酒精的作用,是強大的。
不僅僅是一之助被酒精給弄得失了智,他其餘的這些部下也紛紛喪失理智。
“對,說得沒錯。”
“幹吧幹吧,難得碰到這樣的美女,不趁機飽嘗下眼福的話,就實在太可惜了。”
在酒精與的雙重作用下,一之助一行人烏泱泱地朝澡堂奔去。
某幾位不願這麼做的人,也只能無奈相隨。
他們麻溜地將男浴和女浴的簾子揭下,然後將其互換。
“嘿嘿嘿。”得意且猥瑣的笑聲從一之助的脣間發出,“我們走。”
他們摩拳擦掌着,臉上佈滿興奮、期待的目光。
但就在他們準備一窩蜂地衝進“男浴”時
“喂!你們在做什麼呢?”
一道年輕的男性嗓音,猛地刺進他們的耳膜一名臉上有明顯胎記的男侍,朝他們大步奔來。
望着這名不斷逼近的男侍,那幾位原本就不願幹出這種事情的人被嚇得連忙逃開。
人是極容易受到環境所影響的動物。
在這幾人逃開後,立即起了連鎖反應,因酒精而神志不清的其餘人,也紛紛逃離此地。
轉眼的功夫僅剩一之助還呆站在原地。
見同伴們都“消失不見”了,一之助先是呆呆地望了會周圍,隨後斥罵道:“一羣沒膽的傢伙……”
他雖然嘴上這麼罵,但還是和他的那些同伴一樣,腳底抹油般迅速從澡堂門前逃開。
“真是的……那些人剛剛到底在幹什麼……”胎記男侍站在一之助等人剛剛所站的位置,一臉茫然地環顧着周圍。
最終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的他,一邊抓着後腦勺,一邊緩步離去。
“回去繼續記廁所等地的位置吧……”胎記男侍呢喃道,“可不能再犯客人問廁所在哪,自己卻不知道的低級錯誤了……”
身爲新來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澡堂的男浴簾子與女浴簾子已經互換了……
……
……
“呼……”一色一面長出一口氣,一面以不輕不重的力道錘着自己因無時無刻不承負着重物的發酸的雙肩。
她在捶打雙肩的同時,掃視着除她之外,再無她人的浴場,嘴角揚起一絲雀躍的弧度。
她之所以這麼晚纔來泡澡,便是爲了能像現在這樣一人獨享這浴場。
之所以這麼做,除了是因爲不想讓阿町、阿築等人撞見突然變女生的她之外,也是因爲她格外享受這種整個浴場就只有她一人的感覺。
幾番捶打下來,感覺肩膀的痠痛稍稍緩解過後,一色向後仰去,仰靠着背後的牆壁,閉上雙目。
她本想就這麼放空大腦,讓今夜經歷了非常多事情的大腦、身體都休息片刻。
但不知爲何……緒方的臉以及……緒方此前跟她說過的話,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腦海中來回放響。
……
我剛纔說所有的這個劍那個劍,在現在這個時代都應該要被淘汰了。可不僅僅只是那些華而不實的祕劍、絕劍。也包括你剛剛所說的這個真劍。
……
我直接用更簡單的話語來說吧我覺得所有的劍術都差不多該被淘汰了。
……
嗯……我自我感覺我是個劍術平平之輩,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
一色的眉頭,緩緩地蹙緊。
就在這時
咯啦啦啦……
連接浴池和外頭的木門被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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