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少女僅彈奏了一小會兒。
僅過去大概半分鐘,少女便停下了撥動琴絃的雙手,然後
“有沒有人想要買草鞋呢?”
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懷中的琵琶放下,然後將放在身側一個大布包挪到身前並將這個大布包解開。
布包內,是堆得如小山一般高的草鞋。
“若是有人想要買草鞋的,那你們就有必要過來看一看了!”
少女抓起一隻草鞋,雙手各抓住草鞋的左右兩角,然後用力一扯。
“你們瞧!我這麼用力扯草鞋,這草鞋卻完好無損!”
“質量如此之好的草鞋,僅需10文!”
少女將掌中的草鞋高高舉起,就像是在舉着什麼寶物一般。
緒方現在的表情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剛剛還一副彈着琵琶的仙女模樣。
結果轉瞬之間,便放下了琵琶,捧着草鞋開始叫賣。化身爲了草鞋商人。
從仙女到草鞋商人少女的“角色轉換”速度之快,令緒方只感到瞠目結舌。
所以剛纔的那段演奏是怎麼回事?就只是爲了將我們的注意力都給引過去嗎
就在緒方在心中默默地吐槽時,少女放下了掌中的草鞋。
“如果不需要草鞋的話,我這裏還有一個好東西”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拿起了放在她身側的另一個包裹。
但突然船艙的大門被猛地打開。
1個腰間佩着刀、外貌凶神惡煞的年輕武士大步踏進船艙內。
他們是負責保衛船隻安全的“保安”,緒方猜測他們大概是被僱傭的浪人。
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浪人。只要你給得起錢,多的是浪人願爲你效犬馬之勞。
在登船之後,緒方有數過這些守衛的數量,總計有8人。這樣的數量,守護一個咻d着30餘名偷渡客的船隻,倒是綽綽有餘了。
“剛纔是你在彈琵琶並且在那賣草鞋嗎?”這名護衛在進到船艙後,便將視線轉到了少女的身上,“你難道不知道這艘船的規矩嗎?在乘船時,不可發出吵鬧的聲音,像你這樣叫賣商品更是嚴厲禁止。”
“還有這樣的規矩嗎?”少女一臉疑惑地睜圓雙眼。
“那你現在知道了。”
“爲什麼不能賣商品啊?”少女似乎並不服氣,跟護衛爭論起來。
“因爲曾經有人像你這樣在船艙內兜售商品,結果和某個客人在商品價格方面產生分歧,最後兩人大打出手,那個賣貨的商人差點被打死。”護衛正色道,“你們這些在船艙內兜售商品的人,不僅很吵,還容易惹出事端來,所以自此之後就嚴厲禁止這種兜售商品的行爲。”
“我們現在剛離岸沒多久,還想坐船的話就乖乖遵守我們的規定。”
“否則,我們現在就掉頭回岸邊,把你放回岸上。”
“是”儘管臉上仍掛着忿忿不平之色,但少女還是服軟了,乖乖地將那個她剛剛聲稱是“好東西”,但還未來得及打開的大布包給放回到身側,然後將裝着大量草鞋的布包給重新包了起來。
“真是的看來之後得讓白太郎他們在帶人上船之前,先跟想上船的人好好講講船中的規矩纔行。”
護衛留下這句帶着不悅之色的低喃後,快步走出了船艙並關好了門。
少女乖乖遵守着那護衛剛剛所說的“禁止售賣商品”與“禁止吵鬧”的規矩,老老實實地縮在船艙的一角,不再彈琴以及叫賣商品。
而在護衛離開後沒有一個人去找少女買草鞋。
大家都各做各事,回到這少女彈琴前的狀態包括緒方和阿町在內。
緒方他們的鞋都還好用着,完全不需要再買什麼新鞋。
“真是一個很有性格的女孩呢”阿町想了半天,只擠出一個“很有性格”來形容那女孩,“剛纔看到她放下琴,拿起草鞋在那賣後,我都呆了”
“有一說一,她這種先用琴聲來把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的手段蠻妙的。”緒方莞爾,“剛纔她把整個船艙的人的注意力都給吸過去了。只可惜並沒有人想要買鞋啊。”
緒方只把少女剛纔的那番行徑,當成漫長旅程中的一個小插曲。
在這少女乖乖遵守船規、安分下來後,緒方便沒有再將注意力放在這少女身上。
船隻剛出航時因浪潮大,船隻顛簸得極其厲害,對“風浪”抗性爲0的阿町曾一度難受得連坐都坐不起來。
在21世紀,那些現代船隻在大海中都會被浪潮給拍打得搖來晃去,那就更別說這種18世紀的木船了。
船艙內有近一半的人在船隻駛出海岸後,就紛紛出現了程度不一的暈船症狀。
某些人暈船症狀比阿町還重,直接化身爲“反向噴射戰士”。
好在船艙內配備着不少的木盆。
這個幫助人偷渡的定江屋,在“乘客暈船”這一事上大概也喫盡了苦頭。
所以在緒方他們所住的這船艙內配備着不少的木盆,並且在開船之前,還特地跟緒方他們介紹了若是有人想吐,就吐在這些木盆裏。
多虧了這些木盆,沒讓船艙變得髒兮兮的,只讓空氣中多了些怪味。
直到船隻行駛到一片較爲平靜的海域後,包括阿町在內的腥说臅灤畈呸D好了一些。
這時,恰好已正午了。
“阿町,喫點東西吧。”緒方將阿町扶起,讓阿町靠坐在一面牆壁上,然後把放置乾糧的包裹打開,“你想喫點什麼”
“給我半條肉乾就行”阿町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緒方他們現在所帶的肉乾,是離開紅月要塞之前,恰努普等人送給他們的優質肉乾。
這些肉乾用阿伊努人特殊的手法制成,不僅味道鮮美,而且保質期極長,特別適合用來充作長途旅行時的乾糧。
緒方抓起一條有他的一個手掌那麼長的肉乾,正欲將這肉感擰成兩半時
“嗯?”
緒方挑了挑眉,然後扭頭朝自己的身後看去。
就在剛剛,他突然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人正看着他。
緒方轉頭盯着自己的後方看,只見視線的主人在發現緒方轉過頭來後,便慌忙低下頭去。
這孩子剛剛乾嘛看我?
緒方在心中發出不解的疑問。
這視線的主人,正是那個剛剛用琵琶來幫助售賣草鞋的商業鬼才。
這女孩的年紀至多不過15歲,而緒方今年已有22歲,稱這少女爲“那孩子”倒也算是勉強符合二人的年齡差。
緒方沒作多想,只認爲這女孩也許是太無聊了,所以把視線亂瞟。
但緒方剛把腦袋轉回來,便又感到一股自身後而來的視線,於是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後方,然後又看到了慌忙把頭底下的少女。
這一次,緒方發現少女在把頭低下後沒多久,用渴望的目光不斷偷瞄着緒方手中的肉乾。
臉龐恰好正對着少女的阿町,此時也發現了少女現在的這舉動。
“這女孩是想喫我們的肉乾嗎?”阿町用只有她和緒方纔能聽清的音量低聲問道。
“大概是吧”緒方環視了一圈周圍,發現現在這個時間點,其他人都拿出各自所攜帶的乾糧啃起來了,就只有這女孩一點動靜也沒有,仍舊坐在原地,沒拿出任何喫的來。
咕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咕”聲,自少女的肚腹處傳出。
這道聲響並不大。
但是卻恰好讓就坐在少女不遠處的緒方二人給聽到了。
這道肚子的抗議聲剛響起,少女就連忙抬起雙手將自己的肚子給死死捂住,然後像是不敢看人一樣把頭埋得下巴都快貼到胸膛了,臉頰與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在這女孩的肚子響了後,緒方和阿町便相當有默契地同時別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女孩,給這女孩留點面子。
“我們送點喫的給那女孩吧?”阿町這麼建議着。
“不行。”緒方搖了搖頭,“如果就這樣把食物拿給她喫,也許會被當成嗟來之食,讓那女孩的自尊心受挫的。”
說罷,緒方沉思了片刻。
隨後將掌中的肉乾撕成兩半,然後將其中一半交給阿町:“你先喫。我去去就回。”
說罷,緒方將掌中僅剩的半條肉乾放回到裝食物的布包裏,接着再從布包裏拿出數條嶄新的肉乾和別的乾糧,用一塊小布將他們全數包好、放進懷裏。
做完這一切後,緒方大步朝那少女走去。
“請問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草鞋嗎?”緒方問。
“欸?”少女抬起頭,看向緒方。
或許是因爲沒有想到會有人現在來找她買草鞋吧,少女的視線中滿是驚訝。
臉上仍掛着因羞恥心而染上的紅暈的少女,呆呆地看了緒方一會後,才滿面驚喜地回答道:
“當然可以!”
少女將那個裝着草鞋的布包再次打開。
“10文錢一雙,你可以扯扯看,我的這些草鞋的質量都非常不錯的。”
緒方隨手拿起一雙草鞋,然後輕輕地扯了扯質量的確相當不錯。
“這些草鞋是你親手做的嗎?”緒方問。
“是的。”少女點點頭,“這裏的每一雙草鞋,都是我親手編織出來的。如何?質量很不錯吧?”
“嗯。質量的確不錯。只不過”
緒方的話鋒突然一轉。
“我沒什麼錢呢。”
“欸?”少女的眼中浮現出錯愕,但很快便將眼中的這抹錯愕壓下,連忙道,“那我可以賣你便宜一點,一雙8文”
少女的話還沒說完,緒方便將手伸進懷裏,拿出剛剛用乾淨的小布所包好的食物。
“我身上只剩這些了,可以用這些來代替錢嗎?”
“欸?”少女的眼中再次浮現出錯愕之色。
但這抹錯愕剛浮現,便迅速轉化爲了火熱之色。
她用火熱的目光看着緒方掌中的那些乾糧,那副模樣,彷彿隨時會撲上來,然後將這些乾糧緊緊地抱在懷裏。
而緒方這時則補充道:
“我打算給我和內子各買2雙草鞋,這些乾糧可以用來交換嗎?”
“當然可以!”女孩像是生怕緒方改換措辭一樣,連忙道,“別說4雙了,你的這些食物大概都夠換6雙鞋了。”
“那我就拿6雙吧。”
女孩忙不迭地點頭。
緒方將這一小包食物遞給少女:“可以讓我自個翻找合適的草鞋嗎?”
“當然可以。”
緒方撥開這座“草鞋山”,開始翻找着適合他與阿町穿的鞋。
阿町的腳有多大,在與阿町確定關係後,緒方就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探知得一清二楚了。
緒方的鞋碼換算成現代的算法,大概有42碼。而阿町則約爲34碼。
就在緒方認真地翻找着適合他與阿町穿的草鞋時,少女正像捧着什麼寶物一般捧着那包食物。
看了看懷中的食物,然後又看了看身前的緒方。
視線在緒方與食物二者之間來回倒轉了好幾遍後
“客官。謝謝您的惠顧。”
“好久沒遇到像你這樣一口氣買了這麼多鞋的客人了。”
“爲了以示感謝,我送你一樣東西吧!”
語畢,少女將懷中的食物拿到一邊,然後拿起另一個面積要比這個裝草鞋的布包要小上許多的包裹。
緒方對這個包裹有印象少女之前在推銷完她的草鞋後,聲稱她還有一樣“好東西”,然後拿起了一個包裹。
隨後因那個護衛來得太及時了,導致少女沒能及時將這個包裹打開,沒有露出包裹下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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