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海國兵談》?”林子平挑了挑眉。
“完美符合你的要求。”緒方用玩笑的口吻說道,“言簡意賅地概括了你那本書的內容,並且名字也不花哨。”
“……的確是個相當不錯的名字呢。”林子平沉思了一會後,咧嘴笑道,“緒方君,感謝你的建議!”
“我之後會優先考慮將你的這個名字定爲我那本書的書名的!”
說到這,林子平換上開玩笑的語氣。
“之後若是決定採用你的這個書名的話,我會考慮着在書裏面加上一句對你的感謝的——‘感謝緒方逸勢爲本書的誕生所作出的貢獻’。”
“我建議你別那麼做。”緒方也換上了開玩笑的口吻,“你如果在那本書裏面加上這句話的話,不僅是你的書要沒了,你整個人也要沒了。”
……
……
緒方和阿町騎上蘿蔔與葡萄,朝着南方絕塵而去。
林子平站在原地,目送着二人的離開。
待二人的身影就快要從他的視野範圍內消失後,林子平面露若有所思之色:“《海國兵談》嗎……”
林子平緩緩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紙、筆。
爲了方便隨時寫作,林子平的這支筆的筆毛浸滿了墨水,等到要用時,沾點水就能開始書寫。
林子平將毛筆的筆尖在舌頭上塗了塗,用口水潤溼了筆尖的墨後,將紙張鋪開,在紙上寫下了大大的“海國兵談”這4個大字。
望着自己剛剛所寫的這4個大字,林子平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
隨後,林子平收起了紙筆,背好了自己的行囊,向北而去,向與緒方和阿町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個向北,一個往南。
他們都踏上了各自的征程。
……
……
“終於要回日本了嗎……”與緒方並肩同行的阿町感慨道,“漫長的‘找尋玄正、玄真之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啊……”
說到這,阿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偏過頭,朝緒方問道:
“對了,阿逸。你昨夜向我討要紙和筆時,不是說要留給玄直一樣東西嗎?你留什麼給他了啊?”
“一件……對日後的他來說,可能用得上的東西。”緒方輕嘆了口氣,“在臨走前,我悄悄地委託坎透村的村長幫我把那玩意交給玄直了,也不知他現在看到我留給他的那玩意沒有……”
……
……
坎透村,玄直的家——
“平千代,這個給你。”
“村長,這個是?”玄直面帶疑惑地看着村長遞給他的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是那個名叫真島吾郎的和人,在臨走之前託我交給你的。”村長說,“似乎是一封信。不過放心吧,裏面的內容我沒有看。”
“謝謝……”玄直緩緩接過這封信。
“平千代……”在將這封信交給玄直後,村長用複雜的目光看着他,“你現在……還會變回平千代嗎?”
玄直的身體內寄宿着兩個人——這在坎透村裏,一直都不是什麼祕密。
玄直在剛來到坎透村時,因爲人格初次分裂,他頻繁地在玄直、平千代這2個身份中來回切換。
一開始,許多村民都嫌棄精神不正常的玄直而提議將玄直趕出村子。
然而,某次突如其來的事件,卻成了村民們改變對玄直的看法的契機——村裏的一個小女孩在玩耍下不慎摔下了山坡,受傷極重。
村裏沒有醫生,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之際,是那時精神仍不穩定的玄直挺身而出,將這個小姑娘救了回來。
自此之後,村民們開始對玄直改觀,並最終慢慢接納了他。
而玄直的主人格,也漸漸穩定變成了“平千代”。
現在,所有的村民們都一邊向外人保守着玄直的這個祕密、保護着玄直,一邊將玄直視如自己人般相處。
坎透村的村長是與玄直關係最好的人之一,所以早在昨夜,村長便已經發現了——這人現在已經不是他更熟悉的平千代了。
“……村長。”玄直他那張憔悴、無光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張大大的笑臉,“我不知道我何時會變回平千代。畢竟我沒有辦法控制這種‘身份’的轉換。”
“有可能待會就變了回去。”
“也有可能要過上許久才能變回去。”
“但是——不論我有沒有變回平千代,我都有着平千代一切的記憶,以及對你們的所有感情。”
“我一直都會是那個平千代。”
“……這樣啊……”村長慢慢露出帶着欣慰、喜意的溞Γ澳屈N我們一直叫你平千代,可以嗎?”
“當然可以。”玄直不假思索地說。
“今天我兒子獵了頭很肥碩的鹿。”村長說,“你之前治好了我妻子的腰病,我一直沒來得及向你好好道謝呢。今晚來我家喫鹿肉鍋吧。”
“好。我一定會去的。”
做完了該做的所有事,說完了所有想說的話,村長帶着心滿意足的神情離開了玄直的家。
待村長離開後,玄直將緒方委託村長交給他的信展開。
信上面,僅有用工整的字跡所寫的3句話。
第一句話是:
【這是你師弟玄仁現在所住的地方】
第二句話,便是玄仁現在所定居的地方,也就是位於葫蘆屋大本營山腳下的那座村子的地址。
至於第三句話:
【願這張紙能幫到日後想見親人的你】
望着這張紙上所寫的這2句簡單的話,玄直像是被施了什麼魔法似的,定在了原地。
“嗚……嗚……嗚……”
原本寂靜無聲的屋子,緩緩出現了抽泣的聲音。
……
……
此時此刻——
蝦夷地,某座深山的山谷之中——
霧氣瀰漫,宛如仙境——這便是這座山谷的模樣。
倘若是對溫泉毫不瞭解的人,可能真的會以爲這座山谷是什麼仙境吧。
但實質上——這些“仙霧”只不過是溫泉所蒸騰出的霧氣而已。
在這山谷的最深處,有着一眼足以容納30人浸泡在其中的天然大溫泉。
“仙霧”便自這眼天然溫泉中飄出。
山谷中有眼天然溫泉、大量霧氣蒸騰而出:這本來應是美如畫卷的一幕。
但現在正於這眼溫泉中浸泡的人,卻“玷污”了這美麗的一幕。
此時此刻,就在這眼天然溫泉中,一個身材極其肥碩的壯漢浸泡在其中。
這個壯漢的模樣不可謂不醜。
黝黑的皮膚、肥碩的身材,這名壯漢的肚子大得如同孕婦一般,因過於肥碩,他的下巴足足有3層。
長至肩膀的捲曲長髮,毛髮極其旺盛,胸口的胸毛、下巴與兩頰的鬍鬚濃郁到都看見毛髮底下的肌膚。
眼睛也好、耳朵也罷,五官中的任何一部分拎出來都普普通通,但組合起來卻產生了奇怪的化學反應,令整張臉看上去都奇醜無比。
一言以蔽之——這個醜漢醜到讓人都不敢對他的臉多看,生怕眼睛被污染。
這個醜漢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倚靠在溫泉的一角,閉着雙目,享受着這天然溫泉。
就是因爲有這麼個醜漢出現在這,讓原本美如畫的美景慘遭玷污。就如同一大團污泥掉在了美麗的綢緞上一樣。
“蟻通大人!蟻通大人!”
就在這醜漢默默地享受着這溫泉時,一名長相的醜陋程度可以與他一較高下的年輕人,咋咋呼呼地快步奔到了這個醜漢的身側,然後俯身朝這醜漢說了些什麼。
待這名年輕人的私語聲落下後,這個醜漢原本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眼中綻放出帶着驚喜之色的光芒:
“真的是他們來了嗎?”
年輕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快把他們都請進來!”
醜漢一邊高聲嚷嚷着,一邊猛地從溫泉中站起身。
“來人啊!快點把換洗衣物都給我拿來!”
醜漢的話音剛落下,幾名剛剛一直守衛在不遠處侍衛立即捧着一套醜漢的乾淨衣物,奔到溫泉池子旁。
在侍衛的幫助下,醜漢迅速地將自己這肥碩的身子塞進衣服之中,然後快步朝這眼天然溫泉的西南方走去。
在天然溫泉的西南方,有着一個巨大的山洞。
剛踏入這山洞,醜漢便看到了正端坐在山洞中央的一夥人。
這夥人中的爲首之人,是個外貌極俊美的美男子。
這名美男子在看到蟻通後,緩緩展露出溫和的笑意:“蟻通大人,好久不見了。”
“哈哈哈哈!”被稱爲“蟻通”的醜漢張開雙臂,擺出似乎要擁人入懷的姿勢,哈哈大笑着,“宮部先生!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呢!”
宮部……也就是這名美男子,其外貌與蟻通產生了極大的反差。
如果說蟻通是醜到讓人不忍直視的話,那宮部便是俊美得讓人難以別開視線。
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唯一的缺點,大概便是他留着在這個時代並不流行的髮型:沒有剃頭,僅將滿頭長髮在腦後梳了個高馬尾。
倘若他留着在這個時代最流行、最潮流的月代頭,走在大街上定能成爲各年齡段的女性殺手。
在蟻通出現後,宮部便主動迎了上去,然後風度翩翩地行了記標準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鞠躬禮。
而蟻通也十分別扭地換了一禮。
“宮部大人!”蟻通像是迫不及待地朝宮部問道,“你們怎麼突然來了?木下先生呢?木下先生有來嗎?”
“木下大人並未前來。”宮部微微一笑,“我等是受木下大人之命,前來給蟻通大人問好、送禮的。”
“問好、送禮?”蟻通面露疑惑。
“木下大人他對此前與蟻通大人的友好合作,可謂是念念不忘。”宮部面含笑意,緩緩說道,“木下大人他不止一次在公袌龊霞八降紫赂覀冋f過:蟻通大人是他所碰到過的最棒的合作伙伴之一。”
“雖然因種種原因,我等離開了蝦夷地,沒有辦法再與您合作,木下大人也仍舊沒有忘記您。”
“木下大人知道到了每年的這個時候,您都會乘船來到蝦夷地享受溫泉。”
“所以特地差使我等來給您這位老朋友送上久違的問候,並送上禮物。”
說罷,宮部朝身後的一胁肯聜兪沽藗�眼色。
收到了宮部的這眼色後,原本排成緊密方陣的部下們立即有條不紊地快速動了起來——4人抬上來了兩個大箱子。
這4人在將這大箱子端上來後,將箱子打了開來。
原本因光線黯淡而有些灰暗的洞穴,立即變得敞亮了些——這2個大箱子中,裝的都是滿滿的黃金。
蟻通做了那麼久的海伲瑢﹀X這種東西可謂是敏感至極。
他僅一眼便迅速算出了這2個大箱子中共有多少錢——3000兩金。
蟻通笑得兩隻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喂!”蟻通朝身後的部下高聲喊道,“今夜準備最豪華的膳食!款待客人!”
……
……
蝦夷地,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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