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江戶,島田家宅邸
擁有9000石家祿的島田家,是旗本武士中名副其實的豪門。
既然是豪門,宅邸自然不會寒酸。
島田家宅邸之豪華,甚至足以讓不少窮大名感到汗顏。
在豪華的島田家宅邸深處的某座房間內,一名頭髮與鬍鬚都已白了一半的中年人,正捧着柄打刀,藉着自窗戶那照射進來的陽光,細細打量着掌中這柄打刀的刀身。
“老爺。”
這時,房門外響起一道蒼老的男聲。
“進來。”被稱爲老爺的中年人道。
譁
紙拉門被拉開,一名打扮得整整齊齊的老人單膝跪在紙拉門前。
“老爺。”老人說,“山田溣倚l門家族那兒傳來回答了。”
“他們怎麼說?”老爺問。
“他們說他們現在暫時抽不出人手。若要試刀,得再過些時日。”
“這樣啊”老爺將掌中刀緩緩收回進刀鞘之中。
“要等山田溣倚l門家族那兒有閒餘的人手嗎?”老人問。
“當然。”老爺不假思索地回答,“難得弄到加州住藤島又重這種好刀,必須得由那幫專業的劊子手來試刀纔行。”
說罷,老爺扭頭朝那名老人露出和煦的微笑。
紅月要塞,庫諾婭的运�
“你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庫諾婭倚靠着身後的牆壁,用他慣有的懶洋洋的語氣朝緒方、阿町問道。
“嗯。”緒方點點頭,“都已經收拾好了。”
“可別漏了什麼貴重的東西哦。若是漏了什麼貴重的東西,我之後可不幫你們看管。”用開玩笑的口吻這般說道後,庫諾婭輕嘆了口氣,“我現在都已經習慣每天來到运寄芸吹侥銈儌z的日子了。你們明天就要離開,讓我稍微有些不捨呢。”
望着平常總是一副慵懶模樣,而現在卻難得面露幾分憾色的庫諾婭,一抹蘊含着複雜情緒的微笑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這段時間,真的是承蒙你的照顧了。”說罷,緒方站起身向庫諾婭躬身行禮。
而一旁的阿町也緊隨其後,起身向庫諾婭行禮。
緒方身爲拯救紅月要塞的毋庸置疑的最大功臣,留在城塞內養傷的這段事件,所受到的待遇之豪華,都讓緒方有些受寵若驚。
優先享用着優質的藥物,每日的膳食雖然都是庫諾婭給他們量身定做的病號餐,但所用的食材都是最高品質的。
阿町身爲緒方的妻子,同時也是拯救紅月要塞的大功臣之一,她也一併得到了這優質的待遇。
在如此優越的休養環境中,緒方也好、阿町也罷,身體都以快並穩定的速度恢復着。
最先痊癒的,是所受的傷基本都是普通皮外傷,還有着數值高到變態的“生命力”的緒方。
然後到5天之前,阿町的身體也痊癒了,除了鎖骨處多了條較顯眼的疤痕之外,一切都恢復如初,重拾了以往的活力。
而在阿町痊癒的同時,林子平的身體也恢復得七七八八,已完全可以承受遠行之苦。
所以在阿町與林子平都痊癒後,緒方便與林子平就“何時離開城塞”爲題,好生商量了一番。最終決定就於明日,離開城塞。
因此今夜是緒方他們留在這紅月要塞內的最後一夜。
緒方他們老早就把他們夫妻倆與林子平離開城塞的時間告知給了恰努普等人,所以從今早開始,便陸陸續續有緒方他們的熟人來跟緒方告別。
恰努普、艾素瑪、阿依贊、亞希利
斯庫盧奇沒有來告別。
因爲斯庫盧奇也準備在明天早上率領部下們離開這裏。
斯庫盧奇他在幾日前就已經是處於“隨時都能離開”的狀態了,何時離開,全看斯庫盧奇心情。
除了緒方之外,斯庫盧奇在紅月要塞內也沒有別的熟人了。
在得知緒方明日就要離開後,自知再留在城塞裏也沒啥意思後的斯庫盧奇,就決定於同一時間和緒方他們一起離開,因此選擇把告別什麼的留到明日早上。
和緒方等人相熟的人,已基本全來看過他們。
緒方與阿町的行李本就不多,現在也都已收拾完畢。
現在除了睡覺、等待明日的到來之外,也沒有什麼別的事可幹了。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要乾了,就快點睡吧。明日之後,你們就得趕路了。”庫諾婭離開從剛開始就一直倚靠着的牆壁,“我也差不多該回我自個的家休息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在我回去之前,容我再確認一下你們是打算天剛亮就出發,對吧?”
“沒錯。”緒方點點頭。
“那我明天盡力早點起來,到城門口處送送你。”庫諾婭笑了笑,“不過我不一定能按時醒來。如果明天早上沒有在城門口處看到我,可不要怪我哦。”
“沒關係。”緒方笑道,“我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我已經收到你的心意了,如果明早實在起不來的話,就繼續睡吧。”
“打擾了。”緒方的話音剛落,运拈T外突然冷不丁地傳進一道蒼老的男聲,“請問緒方君在嗎?”
“哦?”庫諾婭扭頭看向运拈T口,“小夥子,看來還有人要來給你送別哦。”
“這聲音是”緒方嘟囔。
“要讓他進來嗎?”庫諾婭問。
緒方:“當然。”
庫諾婭親自走到門口,撩開門口的門簾,門簾後方,是身體被裹得跟個木乃伊一樣的湯神或者說是神渡。
“你們慢慢聊吧。”庫諾婭從她的懷裏掏出她的煙槍,“我就先回家了,記得不要聊得太晚,影響到明日哦。”
簡單地叮囑了緒方一句後,庫諾婭便叼着剛點燃的煙槍,大步離開了运�
“抱歉啊。這麼晚還來叨擾。”待庫諾婭離開後,神渡緩步走到緒方的身前,然後盤膝坐下。
“沒關係。”緒方說,“反正我與內子一般都不會那麼早睡。”
自與阿町結伴離開江戶後,因每天晚上都要與阿町做極劇烈的身體鍛鍊的緣故,緒方和阿町在不知不覺中都養成了晚睡的習慣。
緒方看了眼神渡他那被吊在胸前的左臂,以及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右手神渡身上最重的傷,便是左肩所挨的那記長槍刺擊。右臂則是因爲過勞而肌肉嚴重拉傷。
神渡注意到了緒方的目光,於是輕輕晃了晃右臂,苦笑着說:“你們年輕人的身體,果然就是要比我們這種老人的身體要有活力啊,你們都已活蹦亂跳了,而我還是這樣一副樣子。”
神渡在他出去請斯庫盧奇等人來援時,都在城塞裏做了什麼,以及這“寵物商人”的真實身份,緒方這段日子都已從阿町等人那聽說了。
“庫諾婭他們有說過你的身體大概要到何時才能痊癒嗎?”緒方問。
“庫諾婭他們說我的身體大概是沒有辦法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了。”神渡雲淡風輕地說着,像是在說着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我年紀本就大了,身體狀況不如你們這些年輕人。”
“受了這麼重的傷,已傷了身體的元氣,即使傷勢恢復了,身體也會變得比以往虛弱不少。”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早就活夠了,本來就是什麼時候死都不足爲奇的年紀。”
“更何況此次一戰,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的肆意妄爲。”神渡微笑着,揚起視線,看着緒方,“能在最後一次的肆意妄爲中和大名鼎鼎的一刀齋並肩作戰,我也死而無憾。”
在擊潰幕府的大軍後,緒方的真實身份便也徹底暴露了出來。但恰努普他們因居住在遠離和人地的世外桃源的緣故,所以恰努普他們也好,斯庫盧奇等人也罷,都並不清楚“緒方逸勢”在日本是多麼響亮的一個名字除了神渡與林子平。
神渡和林子平之前都住在日本,所以自然清楚緒方逸勢是何許人也。
但二人都極有默契地選擇保密,沒有告訴任何人救了這座城塞的這個年輕武士,在日本是多麼地名聲響亮。
“能與傳說中的不淨齋並肩作戰,也是我的榮幸。”緒方謙虛道。
“哈哈哈哈。”神渡哈哈大笑了幾聲,“該感到榮幸的人是我,既然能讓那個一刀齋記住我的這原以爲早已被世人們淡忘掉的綽號。”
大笑過後,神渡抿緊嘴脣,用複雜的目光看着緒方。
“緒方一刀齋,真是羨慕你啊”
“我和你差不多年紀時,也是腰佩刀劍,效仿宮本武藏四處闖蕩博取名利,但闖蕩來闖蕩去,除了結下一堆仇家之外,別無所獲。”
“若論名氣,也沒有多響,不淨齋的名號僅在奧羽地區流傳出了奧羽,誰也不知道我這號人。”
“最後落得灰心意冷、隱居到松前藩中靠賣寵物爲生的下場。”
“而你卻於如此輕的年紀就名揚四海,在歷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還成了家、有着這麼一個優秀的妻子。真的是讓我羨慕至極啊”
“名揚四海”緒方緩緩露出苦笑,“湯啊,不。神渡先生,我目前在日本的確算是大名鼎鼎,但這個名可不是善名,而是惡名啊。”
“我現在可是過着平常都得靠人皮面具來掩蓋面容的生活。”
“即使如此,你也還是羨慕我嗎?”
“一刀齋,這你就不知了。”神渡搖了搖頭,“我不知你有沒有調查過你只不過是在幕府、朝廷那兒名聲很臭而已。”
“但在民間,你的善名是遠大於惡名的。”
“你要知道現在幕府的名聲在民間可算不上好。”
“你三番兩次地與幕府作對,可是讓不少民写蠛暨^癮的。”
“我就有好幾次親眼目睹有平民誇讚你弒殺暴君以及攻打二條城的壯舉。”
“我第一次聽說到你的名字,就是在居酒屋喝酒時,聽到幾個平民在那誇讚弒殺暴君的你。”
“在第一次知道了你的名字,並且知道了你所做過的事後,我當時就只剩一個感想:這個世界上,果然是存在着那種能輕鬆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的天才的啊”
不淨齋繼續用複雜的視線看着緒方。正露出溞Φ乃壑芯従徃‖F出淡淡的落寞之色。
“現在天下已經沒有我這種天資不顯且年老力衰的老人家的一席之地了。”
“要更加精彩、耀眼地活着啊,一刀齋。”
“我很期待之後能接着聽到你這個年紀輕輕就擁有了我一直渴求而不得的東西的年輕人的新傳說。”
“也別隨隨便便地死掉啊。你若是隨隨便便死掉的話,會讓我不,會讓我們這些庸庸碌碌度過一生的武士,心情非常糾結的。”
“新的傳說嗎”緒方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那我就只能請你不抱期待地等着了。我可不確保我之後能再做出什麼能堪稱傳說的事情哦。”
“那我就依你所說不抱期待地等着了。”神渡微笑道。
翌日
紅月要塞,城門處
“緒方君。”斬在緒方身旁的林子平問,“行李什麼的,都準備齊了嗎?”
“都已經齊了。你呢?”
林子平笑着舉起雙手:“我背上的這個布包,就是我所有的行李。”
現在天空只不過纔剛翻魚肚白而已,但紅月要塞的內城牆的城門處,已站上了以恰努普爲首的不少人。
以恰努普、雷坦諾埃爲首的高層人員。
以阿依贊、亞希利、庫諾婭爲首的緒方的熟人們。
他們都是來送別緒方與斯庫盧奇等人的。
緒方、阿町、林子平站在蘿蔔與葡萄的旁邊,做最後的行李檢查。
蘿蔔是一匹幸叩鸟R,馱載着緒方衝鋒陷陣,竟沒受什麼大傷。
在緒方等人檢查完自己的行李後,恰努普等人逐一上前來給緒方獻上送別的話語。
阿依贊:“緒方君!祝你一路順風!”
亞希利:“請不要忘記我們!如果日後有機會的話,請一定要來看看我們!”
庫諾婭:“我成功起牀了,不過好睏啊哈哈”
神渡:“記得我昨夜跟你所說的不要隨隨便便死掉啊。”
緒方逐一接受着腥说乃蛣e。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斯庫盧奇正大步朝他這兒走來。
“緒方君。日後有機會的話,再見吧。”
“嗯。”緒方用力點了點頭,“彼此彼此。”
“緒方君。雖然之前就讓你給我帶話給木下先生了,但之後你若是再見到木下先生的話,可以再幫我帶句新的話嗎?”
“嗯?請說。”
“你跟木下先生說我雖然爲了生計,成爲了臭名昭著的哥薩克人,但我從未忘記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你將原話說給木下先生即可,他肯定一聽就聽得懂。”
“好”緒方雖然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默默記下了,“之後若是見到源一大人,我會把你的話帶給他的。”
斯庫盧奇露出燦爛的微笑:“那就麻煩你了。”
上一篇:皇帝颁奖典礼:开局颁发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