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阿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只能躺着,都快把我躺煩了。所以我想趁着現在能夠坐起來和站起來了,多坐一坐、站一站。”
“嘛我的確有說過這種話。但你也要記得多休息,不要過於勉強自己啊。”
“庫諾婭。”阿町這時追問道,“你來得正好我想問一下:我剛纔聽到了很密集的炮聲,以及像是什麼東西倒掉的東西。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庫諾婭:“也沒啥大不了的。”
並不想站着和人說話的庫諾婭,盤膝坐在阿町的旁邊,一邊用熟練的手法清理着從不離身的煙槍裏的菸葉殘渣,一邊接着說道。
“就只是城外的和軍動用了火器,將我們的外城牆給炸出一個大洞而已。”
庫諾婭用寥寥幾語,概括了纔剛結束沒多久的事情。
“現在突然下起了很大的風雪,讓和軍的火器都暫時用不了了,所以和軍的攻勢現在暫時停止了。”
“所幸那個恰努普的後撤命令下得及時,外城牆上的所有人都趕在城牆被轟出一個洞之前逃離了城牆,只有幾人因不慎被城牆破裂後所濺出的碎片給砸到而負了輕傷。”
“所以我今日也難得沒有太多的傷員需要處理,可以早早地回來休息一下。”
在得知剛纔都發生了何事後,阿町並沒有立即對這件對整座紅月要塞的人來說都無疑是一件大噩耗的事情發表任何感想。
而是先對庫諾婭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庫諾婭,你真的好鎮靜啊”阿町忍不住用錯愕中帶着些許不解的語氣低聲說道,“外城牆被轟出了一個大洞,你竟還能如此淡定”
“我不是都說了很多次了嘛。”庫諾婭聳聳肩,笑了笑,“我這人可是見慣了不少的風浪的哦。見慣了大風大浪,現在已經基本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讓我慌亂的哦。”
庫諾婭將清理乾淨的煙槍塞回進懷裏。
“現在,恰努普他們正趁着現在和軍的攻勢停止,抓緊時間討論該如何應對和軍的火器。”
“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也討論不出來什麼”
“和軍的火炮、大筒都擺在我們的弓箭、火槍射不中的地方,而我們也不可能派人出擊,那樣也只是送死。”
“今日說不定是這場抗爭的最後一天了”
這些天,基本都是擺着副“什麼東西都不在乎”的表情的庫諾婭,此時難得面露幾分嚴肅。
“小姑娘。我姑且還是問你一句好了。你有想過在城破後,該如何自保嗎?嗯?小姑娘,你在發呆嗎?”
庫諾婭這時才發現,身旁的阿町已在不知什麼時候,微微垂着腦袋一副正在思考什麼的模樣。
見阿町沒有回應她,庫諾婭剛想抬手搖一搖阿町時,阿町便突然猛地將頭抬起:
“庫諾婭小姐,你可以帶我去恰努普先生他們那兒嗎?就現在。”
紅月要塞,恰努普的家
“除了派人出去幹掉那些用火器的傢伙之外,別無他法了”在說完這句話後,雷坦諾埃像是腰桿失去了支撐力一般,緩緩彎了下來。
“可這樣跟自殺沒什麼兩樣。”就坐在雷坦諾埃對面的林子平毫不客氣地駁斥道,“你剛纔應該也有看到吧,那些火炮手、大筒手的身旁,可是有不少護衛的。”
“而且和軍還有騎兵。一旦看到我們派人出城,他們能立即派出騎兵來圍剿我們。”
“衝下城牆,只不過是送死行爲。”
“那你說我們現在還能做些什麼?”雷坦諾埃與林子平針鋒相對起來,“默默等待風雪停下,然後坐看他們繼續炮轟我們的城牆嗎?”
林子平:“”
林子平不作聲,低下頭。
屋子的氛圍,因林子平的不作聲而變得更加壓抑。
自和軍的攻勢停止後,恰努普他們便緊急展開了會議,商討該拿和軍的火炮手如何是好。
然而他們討論到現在,也沒有討論出什麼十全十美的方法
“雷坦諾埃說得對。”這時,恰努普低沉的嗓音響起,“我們現在除了出城解決掉他們的火炮手、大筒手之外,別無他法了。”
“把我們的狗拉雪橇都集中起來。這樣多多少少能提升一點移動速度。”
“我親自帶一批最厲害的弓手出城,用火箭對火炮手、大筒手們展開射擊,只要能夠點燃他們的火藥、引發爆炸,就能將他們全都轟上天。”
恰努普話音剛落下,在場腥藷o不用震驚的目光看着他。
“恰努普先生,你要親自率人出城?”林子平率先道。
“這是一件極危險的任務。”恰努普一臉平靜地說,“要出城、要直面和人的大軍這需要有足夠分量的人親自帶頭向前衝,其餘人才有勇氣跟上。”
“而這樣的作戰是我提議的,由我來做那個帶頭衝鋒的人,最爲合適。”
“同時,我親自上陣,也能最大程度地鼓舞士氣與鬥志,讓這場作戰的勝算多多少少上漲一些。”
雷坦諾埃:“恰努普”
雷坦諾埃剛想再說些什麼時,被恰努普率先出聲打斷道:
“雷坦諾埃,我知道你想說些什麼。”
“不需要再勸我。”
“今日能否解決掉那些火炮手、大筒手,事關我們的這場抗爭的成敗。”
“換其他人來帶頭衝鋒,效果肯定都遠不如我來親自上陣。”
“所以你們都不要白費功夫來勸我了。”
“我要親自帶頭衝鋒給這場作戰帶來更多的勝算。”
恰努普的語氣不帶半點遲疑與猶豫,讓人不容置辯。
雷坦諾埃的嘴脣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滿腹的話語化爲了一道長嘆。
周遭的氛圍仍舊凝重但凝重中多出了幾分哀慼。
“趁着現在和軍的攻勢還未再次開始,開始動員大家,製造火箭把。”
恰努普一邊說着,一邊緩緩站起身。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雷坦諾埃,你去一趟倉庫,將我們庫存的油”
“恰努普!恰努普!恰努普!”
一道道不斷呼喚着恰努普的名字的大喊,突然自屋外傳到屋中。
恰努普皺緊眉頭看向屋外:“庫諾婭?”
呼!
門簾被一把撩開,2名女性順着被撩開的門簾,出現在了恰努普他們的視野範圍之內。
其中一名女性,是在場腥硕际质煜さ膸熘Z婭。
而另外一名女性,絕大部分人就都非常眼生了除了恰努普和林子平之外。
“嗯?”恰努普用力挑了下眉,“庫諾婭,你怎麼把阿町小姐也給帶過來了?還有你背上正揹着的那東西,是什麼玩意?”
那名除了恰努普和林子平之外,其餘人都很眼生的女性,正是阿町。
此時此刻,阿町正緊緊跟在庫諾婭的身後,因最近幾日纔剛剛恢復到能夠正常走路的狀態,所以她的臉頰仍舊沒有什麼血色,腳步有些無力。
“這是這小姑娘的東西。”庫諾婭苦笑着拍了拍她背上的那個大布包,“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是什麼,還蠻重的。”
“這小姑娘好像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跟你說,執意要求我帶她來見你。”
“還讓我幫忙把這蠻沉的玩意也給一併背過來。”
庫諾婭的身後揹着一個大大的、長桿狀的大布包。
因被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緣故,所以外人難以看清這布包內正裝着什麼玩意。
“有事要跟我說?”恰努普朝阿町投去疑惑的目光。
“恰努普先生。”阿町說,“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全都從庫諾婭那裏聽說過了。”
“我說不定能幫上一些忙。”
說到這,阿町將庫諾婭正揹着的東西拿了下來,放到了地上,然後將緊緊包裹着裏面的物事的布給解開。
很快,阿町便解開了這大布包。
在這大布包被解開後,在場腥税▌偫u將這玩意給背過來的庫諾婭在內,統統用震驚的目光看着布包給解開後暴露出來的物事。
布包內所裝着的,是5杆火槍。
5杆樣式和燧發槍稍有不同的火槍。
“肯塔基長步槍”林子平看着這5杆火槍,怔怔地說着。
城外,幕府軍大營,全軍本陣
稻森一邊伸着懶腰,一邊緩步走出了自己的營帳。
剛纔,稻森打了個小盹因心情舒暢的緣故,稻森難得地睡了個極爲香甜的覺。
“很好風雪停了。”在出了營帳後,稻森仰頭看天,露出志得意滿的微笑。
而稻森在從營帳中走出後,幾名一直守在營帳外面的稻森的親信便立即迎了上來。
剛剛還在颳着風雪的天空,現在已停止了咆哮,連烏雲也稍稍散去了一些,隱隱有些陽光從烏雲的縫隙中透出。
一心期盼着在今日一天之內攻破紅月要塞的稻森,自風雪降下後,就一直暗中祈蹲棚L雪早點停歇。
而現在,風雪終於停了,豈有再耽擱之理?
“向火炮手和大筒手們傳令!”稻森朝剛迎上來的親信們高聲道,“給我轟塌那幫蠻夷的最後一道城牆!”
與今日早上一模一樣的一幕出現了。
火炮手們推着他們的火炮。
大筒手們扛着他們的大筒。
在上百名士兵的護衛下,緩緩步出軍營。一直行進到今日早上的射擊位置後才停下,然後開始往各自負責的火炮、大筒裏裝填火藥、炮彈。
截至目前,一景一幕都與今晨一模一樣。
但就在這個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突然捂着自己的左肩,倒在地上,在地上一邊翻滾着一邊發出淒厲哀嚎。
這淒厲的哀嚎,讓景象慢慢開始變得與今晨截然不同。
這名突然倒地、哀嚎的火炮手,自然是把周圍人都給嚇了一跳。
“怎麼了?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
“喂!你怎麼了?讓我看看你的肩膀!”
“他中彈了!”
“中彈?是哪裏射出來的彈丸?”
“是那幫蠻夷所射的彈丸嗎?”
“不可能!這麼遠的距離!哪可能射得中啊啊啊啊啊啊!”
這名剛纔嚷嚷着“不可能”的士兵,他的話還未說完,便捂着自己的肚腹,一邊哀嚎着,一邊倒在地上打着滾,鮮血霎時間便把他身下的雪地給染得一片通紅。
腥藙傁肴ゲ榭催@第2名突然中彈受傷的同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有一人被彈丸擊中,這一次,他被擊中的位置是大腿。
然後是第4人中彈、第5人中彈、第6人中彈
越來越多的人被不知從哪個地方射來的彈丸給擊中。
中彈者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宛如一柄巨錘砸向剩餘還未中彈的人的心靈。
不知這彈丸是從哪飛來的,以及不知下一個中彈者是否是自己這種對於未知的恐懼,讓恐慌的情緒以極爲駭人的速度傳播着。
“這些彈丸到底都是從哪兒射來的!”
“應該就是那幫蠻夷所射的彈丸!”
“這麼遠的距離,哪可能射得了這麼精準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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