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某人長出了一口氣:“太好了我們現在剛好就缺乏懂得如何守這種城塞的人那個林子平出現得實在是太及時了”
“雷坦諾埃。”另一人這時卻突然道,“那個林子平值得信任嗎?他畢竟是和人啊”
“呵。”此人話音剛落,雷坦諾埃便冷笑了下,“我們現在也只能去信任他了。要不然我們還能怎麼辦?把他扔到一邊,接着繼續重現今日上午那種手忙腳亂的戰鬥嗎?”
“我們現在可沒有那個餘力去挑挑揀揀了,能用得上的人,管他是和人還是露西亞人,都要一併用上。”
“不過你們放心吧。我和恰努普會一直注意着他的。”
“他如果有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
雷坦諾埃舉起手,對準自己腦袋做出個射箭的動作。
林子平的住所
爲了方便在各種緊急情況下趕到內城牆上,在林子平的要求下,恰努普將靠近內城牆的一座空着的房屋劃給了林子平居住。
此時此刻,林子平正盤膝坐在地上,倚靠着身後的牆壁,閉目養神。
這時,門口處突然傳來人走進來的異響。
林子平抬眸望去只見恰努普的兩隻手各捏着一把肉乾,進到屋內,快步向他走來。
“林先生。”恰努普將手中的飯食遞給身前的林子平,“給,這是晚餐。”
“方便的話”恰努普揚了揚另一隻手中所抓着的肉乾,“可以和我一起喫頓晚飯嗎?”
“請便吧,恰努普先生。”林子平點了點頭。
二人相對而坐,舉着各自的肉乾,撕扯着、咀嚼着。
“林先生。”恰努普剛將一小口肉乾塞入嘴中,便冷不丁地突然朝林子平問道,“經歷了今日下午的指揮你覺得我們能夠守住這座城塞到多久的時間呢?”
“雖說我早有料到你找我一起喫晚飯,一定是有別的目的”林子平苦笑了下,“但我沒有料到你這麼快就把你的目的給抖露出來了啊”
又撕下一塊肉乾塞入嘴中後,林子平緩緩道:
“你們有很多的優點,但缺點也非常地多。”
“在我眼裏,你們最致命的弱點,一共有3個缺少足夠的守城武器、個人裝備過差、城塞的城牆是木製的。”
“前2點應該就不需要我多贅述了。”
“我現在最憂慮的,是我剛剛所說的第3點的缺陷。”
林子平的臉上浮現出一片烏雲。
“你們的內城牆也好,外城牆也罷,都是木製的。”
“我猜測當初建起這座城塞的露西亞人,應該是考慮到成本,沒有能力在如此偏遠的地方建起石制城塞,纔將這座城塞建成木製城塞。”
“雖說堅固,不怕人撞,也不怕箭矢和火槍的射擊,但難以捱住火炮的轟擊”
“從目前已知的情報來看,城外的大軍毫無疑問是擁有火炮的,只不知數量多少”
林子平重重地嘆了口氣。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他們的火炮數量不多,質量差勁,以及沒有充足的炮彈了。”
“幕府現在所用的火炮,還是二百年前戰國時代的那種落後銅炮。射程短,精度差,打上10炮,也不一定有一發是命中目標的。”
“如果城外的大軍所攜帶的炮彈數量較少的話,那倒還不足爲懼。否則”
林子平沒有接着往下說下去,只任由恰努普自個去想象。
“那麼,林先生。”恰努普緩緩說,“你覺得在城外的和軍不使用火器的情況下,我們大概能守多久呢?”
“這個我不好說。”林子平道,“戰場形勢千變萬化,我也不是什麼算無遺策,決勝於千里之外的今孔明,沒辦法給你保證這座城塞能夠守多久。”
“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就只有我會盡我所能而已。”
“這樣啊我知道了。”恰努普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雖說我們今日成功守住了這座城塞,但也不能夠掉以輕心。”林子平接着正色道,“城外的大軍,畢竟有足足近萬人。”
“他們說不定還有着什麼隱藏的精銳部隊還未派出”
說到這,林子平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嚴肅起來,連手中的肉乾都忘記塞入嘴中了。
“據我的推測,江戶幕府此次應該是將東北諸藩的藩軍都拉過來助陣了。”
“所以我現在很擔心會津的部隊也來了。”
“會津”恰努普的表情也變了。
注意到恰努普的表情也變了的林子平,挑了挑眉。
“嗯?恰努普先生,你知道會津藩嗎?”
恰努普點了點頭:“我以前到和人地遊歷的時候,聽說過這個藩國,只知這藩國相當強大,其餘的我一概不知。”
“你竟然還去過和人地遊歷啊。”
“只是時間非常短暫的遊歷而已,而且那次遊歷,我也沒有去過除了松前藩之外的其餘和人地。”
林子平撕下一塊肉乾,塞入嘴中。
“會津的部隊若來了那可是一個大麻煩。”
“會津藩是幕府的柱石。”
“恰努普先生,你知道我們和人的藩國,按照與幕府的關係親疏,共分爲三級嗎?親藩大名、譜代大名、外樣大名。”
“我們日本也就是我們和人地的東北地區,絕大部分的藩國都是外樣大名。”
“而會津藩作爲東北地區寥寥無幾的親藩大名,肩負着坐鎮北方,爲幕府看守北大門、震懾東北諸藩的重責。”
“在這樣的重責的影響下與民風的薰陶下,會津的武士既能打,又忠心。雖說仙台藩的武士們總說他們纔是東北最強武士,但稍有眼力與見識的人都知道會津軍是毋庸置疑的東北最強部隊。”
“如果會津軍來了那可是一件大麻煩啊”
林子平將手中剩餘的所有肉乾一把塞入口中。
將嘴中肉乾咀嚼、嚥下後,林子平冷不丁地朝恰努普反問道:
“恰努普先生。現在可以換我問一個問題嗎?”
“嗯?請問吧。”
“可以告訴我你們的火槍都是怎麼來的嗎?”
聽到林子平的這問題,恰努普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林子平雖然注意到了恰努普的這反應,但仍舊選擇繼續往下說“
“你們所用的,都是於現在的歐羅巴大陸那,都正流行着的燧發槍。”
“這種火槍,可不是一般地難弄來。我曾經想過買一挺這樣的燧發槍來好好研究,但在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購入的渠道後,卻發現我得不喫不喝三年才能購入一挺。”
“如此昂貴且難以購進的火槍,你們卻有着足足80挺,而且彈丸與火藥都相當充足”
“你們到底是怎麼弄來這麼大量的火槍的?”
“”恰努普沉默不語。
像是在思考。
見恰努普沉默,林子平補充道:
“如果你不願多說的話,那便罷了。我也不是一個好奇心重到不問到底不罷休的人。”
恰努普輕輕地搖了搖頭:“不。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還是能夠告訴你的。”
“我們的這些火槍,都是與某個和人交易而來的。”
“和人?”林子平皺緊了眉頭。
“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全名。”恰努普說,“那個人只告訴了我其姓氏木下。”
紅月要塞,庫諾婭的运�
庫諾婭面帶疲倦地叼着她的煙槍,快步走在返回自己的运穆飞稀�
自今日的下午戰端再開後,庫諾婭基本就沒有休息過。
雖說有了林子平的指揮,讓他們紅月要塞的戰力大增,但傷亡也不可能隨之減少到零。
庫諾婭一直忙到了現在,才總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在終於可以休息後,庫諾婭的第一件所做的事情便是回运惶耍纯茨莻�名叫阿町的小姑娘怎麼樣了。
自從緒方離開後,庫諾婭算是徹底變成阿町的醫師兼保姆了不過庫諾婭對此也沒有什麼怨言。
身爲一名醫者,她早已習慣這種既當醫生又當保姆的感覺了。
而且阿町這些天一直很安分乖巧,也不用庫諾婭多麼地費心。
“小姑娘,我回來了”
踏進运鶅鹊膸熘Z婭,她的這句“我回來了”的最後一個音節還未來得及發出,這一音節便直接堵在了她的喉嚨。
庫諾婭不僅僅是話說不出來而已,她的雙目此時也圓睜了起來。
“小姑娘,你在幹什麼?”
她用着圓睜的雙目,錯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大不小的运鶅龋㈩蝗缂韧靥稍谒哪菞l地鋪上。
但此時的阿町,卻將兩隻手交叉放在腋下與“南半球”之間的位置,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揉着。
“啊,庫諾婭,你回來了啊。”經過了這些天的靜心休養,阿町現在講起話來,也總算是稍微恢復了些生氣了。
她在跟庫諾婭講話時,雙手的動作仍不停下,繼續在那揉着。
“傷患都醫治得差不多了,我就回來了。”庫諾婭打量着阿町她那雙仍在那揉啊揉的雙手,“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在做我能做的事情。我在按揉穴位。”
“我今天突然想起來曾經有人跟我說過,若是上半身受了傷,就按揉這個地方的穴位,能有助於血液流動,促進傷口癒合。”
“你這是從哪聽來的胡言亂語啊”庫諾婭用無奈的口吻說道,“按揉那個地方的穴位,纔不會對你的傷口癒合有好處呢。”
“不過你這樣子倒也不錯。”庫諾婭聳了聳肩,“你一直躺在地鋪上不動對你的身體也不好。適量地進行這樣子的簡單邉樱瑢δ愕纳眢w倒也有些好處。”
“庫諾婭,我到底什麼時候纔可以自由地站起來並走動啊?”阿町問。
“再休養幾天吧。”庫諾婭答,“你現在恢復得還算不錯,再休養個幾天,應該就能站起來走走了。”
“怎麼?你很急着站起來嗎?我勸你還是乖乖地一直躺在這兒,現在外頭可並不安全、平靜。”
“我想盡快好起來。”阿町輕聲道,“最起碼好到能夠以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並走動。”
“我想盡快做點我能做的事情。”
說罷,阿町瞥了一眼就放在她地鋪旁邊的一個大布包。
那個大布包的底下,似乎正包着什麼長杆物,包得嚴嚴實實的,讓人看不清布包底下正裝着什麼東西。
“那你就繼續乖乖地靜養,乖乖地按時喫飯、睡覺。若想快點好起來,除了靜養之外別無他法。”庫諾婭將叼着的煙槍拿下,“現在就先乖乖喫晚飯吧,喫完晚飯後就換藥,我等會看看你的傷口恢復地咋樣了。”
“嗯”阿町輕輕地點了點頭。
翌日
緒方離開紅月要塞的第4天
今日,就像是昨日的翻版。
天剛微亮,第一軍的將士們便再次如潮水般朝紅月要塞湧去。
中午時休整了一會後,下午再次發動攻擊,一直到天黑了才退兵。
不僅僅是今日的攻擊節奏是昨日的翻版,就連戰果,也與昨日相差無幾沒能拿下紅月要塞的外城牆。一天下來,甚至連穩定輸送兵力的據點,都沒能在外城牆上建立幾個。
稻森的眉頭,直到今日的戰鬥結束了,天色已全黑後,都沒有鬆開。
夜空之下,他站在一處小高坡上,遙望着遠處的紅月要塞。
“遠比想象中的堅硬啊”稻森輕聲呢喃。
“稻森大人非常抱歉”
稻森並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處高坡上。
第一軍的大將桂義正,正站在稻森的身側。
稻森與桂義正二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站在這處高坡上,再無第三人陪同在他們身側。
站在稻森身側的他,此時微低着頭,滿臉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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