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然而
“嗯?”
在剛順着望遠鏡,將視線掃在紅月要塞的外城牆上後,桂義正下意識地發出一道滿是疑惑之色的“嗯”聲。
外城牆上的光景,和今日早上相比,幾無變化。
但不知爲何桂義正就是感覺外城牆上的氣氛不,應該說是整座紅月要塞的氣氛都變得與今日早上有些不同了
在桂義正仍爲紅月要塞的氣氛改變而感到疑惑時,負責攻城的將士已開始與紅月要塞的蠻夷們展開互攻了。
頂着彈丸、箭矢的掃射,將長梯搭在外城牆上後,將士們如今早一般,順着長梯攻上外城牆。
也是在這個時候桂義正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着變化。
先是挑了挑眉。
然後臉上浮現驚訝。
之後驚訝轉爲震驚。
緊接着震驚中開始摻雜着不解之色。
最後難掩震驚的桂義正,從馬紮上跳起,尖聲大喊道:
“那些蠻夷到底做什麼了?!”
可能有些書友忘記了,所以作者君在這裏幫大家複習一下這一萬大軍的組成部分吧。
此次戰役,江戶幕府自個出兵5000人,這5000人便是江戶幕府的嫡系部隊。東北諸藩合計出兵5000人,總計一萬人。
第一軍:3000人。由以仙台藩爲首的各藩國的藩軍組成。妥妥的旁系部隊。
第二軍:5000人。幕府自個所出動的5000人都在第二軍。所以第二軍是妥妥的嫡系部隊。
第三軍:2000人。壓陣的第三軍全是對幕府又忠心又能打的會津藩的部隊。會津是幕府最信任、倚重的藩國之一。算是準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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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和姦”的戰鬥【6200字】
桂義正並不孤單稻森幾乎是於同時,和桂義正一起臉色大變。
猛地放下手中望遠鏡的稻森,朝遠處的紅月要塞投去難以置信的目光。
“到底怎麼回事?!”
站在稻森身旁的親信急聲問道:
“稻森大人!怎麼了?”
稻森沒有理會他的這親信,而是趕忙將手中的望遠鏡重新舉起,聚精會神地看着遠處的戰況。
然而不論稻森他怎麼看,呈現在他眼中的景象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些蠻夷,上午時明明還一副手忙腳亂的模樣。
但僅僅只過了一箇中午的時間,那些蠻夷就完全變了個樣了。
雖然能從那些蠻夷奔跑的動作中看出些許生澀,但能很明顯看出他們的調動已經有模有樣了。
一直能有戰士以最及時的時機填補到需要戰力的位置,直到現在,城牆上仍未建起一個能穩定向上輸送兵力的據點。
“”稻森陰沉着臉,將手中的望遠鏡放下,“有個擅長打守城戰的高手在這座城塞裏面!”
紅月要塞,內城牆上
“這人看來並不是在吹牛啊”雷坦諾埃一邊用只有他和身旁的恰努普才能聽清的音量低聲嘟囔着,一邊用帶着難以掩蓋的錯愕之色的目光打量着屹立於他們不遠處的一道並不怎麼高大的身影。
恰努普此時也正看着這道身影的主人。
他只不過是名身高、身材都不突出,年紀和已到中年的恰努普、雷坦諾埃他們不相上下,穿着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和人服飾,留着同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月代頭的上了年紀的老和人。
但讓稻森、桂義正爲紅月要塞的變化大驚失色的始作俑者,正是這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老和人。
這老和人從剛纔開始,就站在內城牆的牆邊,移動着目光,掃視着外城牆上的戰況。
來回掃動了不知多少遍後,才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這老和人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恰努普,用流利且標準的阿伊努語說道,“據我的觀察城外的這支軍隊,舉的都是東北諸藩的旗幟,現在正展開攻勢的這支軍隊,應該便是由東北諸藩的藩軍所組成的聯軍了。”
“除了舉繡有龍雀紋的軍旗的仙台藩軍隊可能比較難纏之外,其他藩的藩軍都不足爲懼。”
“這樣的部署,應該就足以應付城外的軍隊了。”
恰努普扭頭看向外城牆上已經與上午截然不同的戰況和人的將兵被死死阻截在城牆之外,至今無一人成功爬上來並建立據點。
“林先生。”恰努普他說,“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
“道謝就不必了。”被稱爲“林先生”的老和人回應道,“我也只是依據着我自己的信念行事而已。”
約莫一個多時辰前
在得知那個林子平表示想見他,說“想和他們並肩作戰”時,若說恰努普不感到好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跟那名前來傳信的年輕人說了聲“我知道了”後,就留雷坦諾埃一人幫他處理些戰後的正事,自個一人趕赴關押林子平的監牢。
剛抵達監牢,監牢的2名看守便立刻迎了上來。
現在是每名年輕男性都極爲珍貴的戰時,所以現在負責看守林子平的人,已變更爲了女性。
不過雖是女性,過着漁獵生活的阿伊努女子也不是好惹的。
“具體的事由,我都明白了。”恰努普說,“你們先讓開吧,讓我進去和他聊聊。”
“恰努普先生,你自個一人進去嗎?”
“我年輕時的威風,可不輸給那些英雄史詩中所描繪的那些英雄人物。”恰努普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即使現在年老了,我也有自信可以赤手空拳打敗10個年輕人。”
“我自個一人進去便可以了,就算裏面的那人想對我做什麼,也不可能成功的。”
“那你要注意安全監牢裏面的那個人怪怪的。”
恰努普:“怪怪的?”
“之前明明聽說被關着的這個和人,是個話很多、很聒噪的人。”
“但這幾天不知爲何,這人出奇地安靜。每天就盤膝坐着,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知道了。”恰努普點點頭,“好了,你們都讓開吧。”
恰努普快步進入到散發着黴味和潮味的牢獄中,看到了3日未見的林子平。
就如剛剛的看守所說的林子平現在盤膝坐在地上,雙手自然搭放在腿上,低着頭,臉上佈滿沉思之色只不知是正在思考着什麼。
恰努普來了後,林子平立即揚起目光,看向身前的恰努普。
“恰努普先生。”林子平他說,“今早的戰鬥,結果如何?”
“戰鬥的聲響竟然傳到這裏來了啊。”
“我的年紀雖大,但我的耳朵還沒有老朽到連這麼大的聲響都聽不到。”
“我們成功嚴防死守住了城牆。”恰努普言簡意賅地簡述着剛結束的戰鬥的戰況,“所有爬上來的敵兵都被我們趕了下去。”
林子平:“”
聽完恰努普的簡述後,林子平默不作聲,只低下頭,作思考狀。
“我並不是那麼地有空閒。”恰努普道,“所以快進入正題吧。”
“我剛纔已經聽說了你說你想和我們並肩作戰。這是什麼意思?”
“就只是字面意思。”林子平將頭再次抬起,面露堅定地與恰努普的雙目對視,“我想和你們一起擊退城外的和人大軍。”
“我這人不算是個多麼有本事的人。”
“但我姑且學習過軍略。自幼時起,便讀遍了兵書,在長大後,更是學習過歐羅巴人的軍略。”
“也學習過在這種帶有歐羅巴人風格的城塞裏,該如何進行防禦。”
“有我來幫忙的話,應該多多少少也能幫上一些忙。”
林子平的話音剛落,恰努普的眼中立即迸射出驚訝中帶着幾分喜意的光亮。
他們現在剛好正缺這樣的人
但恰努普眼中的這抹光亮只不過是轉瞬即逝。
這抹光亮剛剛浮現,便瞬間消散,然後轉化爲了狐疑與不解並皺起了眉頭。
“你應該是和人吧?”恰努普上下打量了林子平數遍,“你到底有沒有真本事,這暫且不論。”
“我現在想先弄明白:爲何你會想要與我們一起擊退城外的和軍?你和江戶幕府有血海深仇嗎?”
“雖然我和江戶幕府有過許多不愉快的回憶,因爲一些原因,我被好幾次關進大牢之中,因爲好卟乓恢惫痘钪两瘢们乙菜愕蒙鲜桥c江戶幕府有仇。但我並不是因爲和江戶幕府有仇纔想要和你們並肩戰鬥。”
“那是爲何?”恰努普追問,“既然不是爲了報仇的話,身爲和人的你,爲何會想要與我們阿伊努人一起對付自己的同胞?”
林子平抿了抿嘴脣。
過了片刻後,他才繼續直視着恰努普的雙目,用不急不緩的口吻說:
“我用屁股來想,都想得出來江戶幕府此次糾集了如此大規模的部隊,對你們動兵是爲了什麼。”
“肯定是看上了你們的這塊寶地。”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你們現在所居住的這座城塞,可是一座寶地啊。”
“坐落於險要位置,物產豐富,並且還是一座那麼堅固的城塞。”
“我在之前就有聽說過:爲了開發蝦夷地,江戶幕府早已對你們腳下的土地垂涎已久。”
“同時我也從江戶幕府的種種行動中看出了端倪:確有此事。”
“江戶幕府肯定是隨便扯了個理由,然後舉大兵壓境吧。”
恰努普:“”
恰努普他一直沉默着,靜靜地聽着。
在聽到林子平的那句“江戶幕府早已對你們腳下的土地垂涎已久”後,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悲憤。
但緊接着林子平接下來所說的話,讓恰努普臉上的這抹悲憤緩緩轉變爲了訝異。
“恰努普先生,我也不瞞你。”
林子平笑了笑。
“我其實是非常贊同開發蝦夷地的。”
“在我的設計中江戶幕府應該大力開發蝦夷地並改革軍制,在蝦夷地建設防線,阻止野心已昭然若揭的露西亞國的南下。”
“但是我不能接受江戶幕府這種動用軍隊來強佔土地的行爲。”
“蝦夷地的開發,應該是和你們阿伊努人一起和平共處,一起協力開發。”
“這纔是該走的正確道路。”
“而不是用如此蠻橫的方式從阿伊努人的手中搶走土地。”
說到這,林子平頓了頓,像是在醞釀。
片刻過後,似乎是已醞釀充足情緒的他,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說道:
“武器,是用來保護自己的。軍隊,是用來保護國家的。絕不能用軍隊來做這種強盜行徑。”
“我還是有些難以理解。”恰努普沉聲道,“你就爲了這原因,而打算與自己的同胞刀劍相向。”
“你若是與和人刀劍相向,從和人的視角來看,你可是大大的奸人啊。”
“奸人或許吧。”林子平又發出了幾聲自嘲的笑,“但即使會被冠上奸人的頭銜,我也不想坐視江戶幕府打贏這種不義之戰。”
這時,林子平突然面露回憶狀,話頭也隨之斷了會後,才換上平靜的口吻,緩緩地說:
“雖然這麼說像是在自我吹噓,但我在閱讀了無數的史書,並四處遊歷過後,我的確是發現了我們和人的一些特點。”
恰努普:“特點?”
“該怎麼說呢我不知你能否聽懂啊。簡單來說,我們和人是一個自控力很差的民族。”
“用舌頭費盡千辛萬苦談來的東西,往往用軍隊就能輕鬆獲得。”
“比如人口,比如金錢,比如土地,比如虛名。”
“所以戰爭就像一罈美酒,很容易就讓人沉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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