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我回來了。抱歉,亞希利,讓你久等了。”緒方跪坐在了亞希利的身旁,“謝謝你幫我照顧着阿町。”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快回去的。”
“之後由我來照顧阿町就好。”
“啊,庫諾婭,可以請你幫我把我剛纔的話翻譯給亞希利嗎?”
“哎呀,這孩子原來不懂日語的嗎。”說罷,庫諾婭將緒方剛剛所說的話翻譯成了阿伊努語,轉達給亞希利。
亞希利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自己的親友們了,所以本就“思親友心切”的她,在聽到緒方這麼說後也不矯情。
點了點頭,然後向緒方表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就儘管來找她”後,亞希利便離開了
目送着亞希利離開的背影,緒方不由得在心中暗道:
真的是欠了阿依贊和亞希利好多的人情啊
細數這段時間阿依贊和亞希利給予緒方的幫助的話,那真的是數不過來。
先是不嫌麻煩與艱辛地同意與緒方一起上路,前往那座名爲“乎席村”的村落,拿取林子平於數年前贈與該村村長的幾本能有力證明林子平的學者身份的書籍。
阿町受傷後,他們倆人便盡心盡力地照顧着阿町,任勞任怨,沒有半句怨言。
自己戴着人皮面具來掩藏真實面容的事讓阿依贊和亞希利知曉後,緒方有跟二人說: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他們倆用斬釘截鐵的口吻向緒方保證會嚴守祕密,絕不會讓其餘人知道這事。
緒方相信阿依贊和亞希利會說到做到的。
他們兩個給予了緒方太多的幫助。
光是他們倆盡心盡力地幫忙照顧受傷的阿町這一事就讓緒方不知該如何償還這天大的人情。
對了也不知道那林子平現在怎麼樣了
他們此次外出離開紅月要塞,全是爲了這個林子平,爲了證明林子平的清白。
但現在擺在緒方眼前的各種事情、難題實在太多了,所以緒方現在也沒有那個多餘的心力再去顧及林子平的事。
將林子平的事暫時拋諸腦後,緒方將視線轉到身前仍熟睡着的阿町上。
蓋在阿町身上的被子以均勻的節奏上下起伏着,看阿町的表情,她現在睡得很香甜。
因爲傷口痛的緣故,阿町這些天常常睡不好,許久沒像現在這樣睡得香甜。
“庫諾婭,是藥起效了嗎?”緒方朝正認真煎藥的庫諾婭問,“內子好久沒睡得這麼好了。”
“我往她傷口上所敷的藥,有些許止痛的作用。”說罷,庫諾婭打開身前煎藥用的藥鍋,看了看鍋內的湯藥後,點了點頭,“好,再煮上小半個個時辰,藥就能煮好了。”
將藥鍋的蓋子重新蓋上後,庫諾婭下意識地拿起手邊的煙槍。
但剛拿起煙槍,她便猛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正睡得香甜的人。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阿町後,庫諾婭苦笑着自言自語:
“算了我還是到外面去抽菸好了。”
“小夥子。我要去外面抽會煙,你注意看着藥鍋的火候,讓火候維持着現在的水平。”
庫諾婭的這句話,自然是對緒方說的。
說完這句話,端起自個的煙槍的庫諾婭,準備起身走向屋外。
但她剛起身,便聽到緒方冷不丁地出聲道:
“庫諾婭,內子一定要靜養上一個月纔行嗎?”
“嗯?”庫諾婭朝緒方投去疑惑的視線,“怎麼?你們夫妻倆是有什麼要緊事,所以不能在這裏久留嗎?”
“算是吧。”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
“唉”庫諾婭長嘆了一口氣,“真是的爲什麼你們這些病患總是不肯乖乖聽醫囑呢”
閉着雙眼,面帶些許疲倦地用拇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後,庫諾婭緩緩睜開雙眼: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讓你妻子在我這裏乖乖躺上一個月。”
“但如果你們真的有急事不能在此久留的話那最少也要在這裏待上8天不,10天的時間。”
“這10天的時間裏,只要你妻子乖乖用我的藥並安心靜養,你妻子的身體狀態便能好上許多。
“等10天后,你妻子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的異狀的話,那應該便沒什麼大問題了。”
“當然身爲一名醫者,我還是建議你最好讓你妻子在這安安靜靜地躺上1個月。”
“10天嗎”緒方低聲呢喃,“我知道了。謝謝告知。”
庫諾婭對緒方輕輕點頭,以示收到謝意後,便不再久留拿着煙槍,快步走出了這运�
據緒方的觀察,這庫諾婭是一個不得了的老煙槍。
自她出去外面抽菸後,就沒有回來過,一直站在外頭,拿着根菸槍在那大口大口地抽。
中途,緒方見庫諾婭久久未歸,還去外頭看了一眼,朝外頭一看,便看到了不斷吞雲吐霧的庫諾婭。
抽完了一卷菸草,就再塞一卷菸草。
直到藥差不多煎好後,庫諾婭才端着煙槍回到屋中。
她打開藥鍋,看了一眼鍋內的藥湯後,點了點頭,接着熄滅了鍋底的火焰。
“藥煮好了。小夥子。”庫諾婭掏出一個碗,然後將鍋中的藥倒進這碗裏,“你先幫你的妻子吹涼這藥吧,等變得沒那麼燙嘴後,再讓你妻子一口氣喝乾它。這小扇子借你,用這扇子扇的話,能讓藥涼得更快一些。”
緒方抬起雙手,一手接過藥,另一手拿過扇子。
“好了,我要到外面繼續抽菸了。等給你妻子喂好藥了,你再叫我吧。”
輕飄飄地留下這句話後,庫諾婭不待緒方作任何回應,便迫不及待地帶着菸草和煙槍,再次從緒方的視野範圍內離開。
緒方目瞪口呆地望着庫諾婭她離去的背影。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抽菸抽得這麼兇的人
震驚過後,緒方打起精神,將藥放到一旁的地上,接着用手中的小扇子扇起微風,吹涼着這碗藥。
但就在這時,緒方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身旁的阿町動了動。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唔姆?你在幹嘛?”
“你醒啦。”緒方停下手中將藥吹涼的動作,“我在幫你將藥吹涼。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嗎?”
“不是我是自然醒的”
阿町轉頭看了看周圍:“那個醫生呢?”
“她現在正在外面抽菸。”
說到這,緒方重新扇動起手中的扇子。
“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幫你把藥吹涼。”
阿町將腦袋一偏,看着正努力幫她把藥給吹涼的緒方的側臉,說:
“阿逸,咱倆的邭庹娴暮懿诲e呢本來還有些擔心紅月要塞這裏的醫生會不會不靠譜沒想到最後竟能碰到這麼厲害的醫生”
“是啊。”緒方長出一口氣,感慨道,“邭庹娴奶昧恕�
本來,緒方他們此前返回紅月要塞,只有一個目的轉達“幕府軍即將兵臨城下”的消息。
而在阿町受傷後,緒方他們便多了另一個目的讓紅月要塞的醫生幫忙給阿町療傷。
緒方的醫術水平只能勉強算是“略懂皮毛”,緒方也自知他給阿町的治療十分地粗糙。
因此在阿町受傷後,緒方就一直想讓專業的醫生再來給阿町進行更精細、專業的治療而在看到阿町的體溫一直沒有降下,每天都一副“半昏迷”的狀態後,緒方的這想法便更加強烈了。
身爲“受傷專業戶”,緒方很清楚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後,如果體溫一直降不下來會是什麼後果一直拖下去的話,傷口說不定會發炎。
在這個還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裏,傷口發炎可是一種極易要人命的事情
放眼看向周圍,除了紅月要塞之外,他們也沒有其餘能去的地方了若不是因爲阿町身體虛弱,承受不了過於強烈的顛簸,否則緒方都想騎着馬、一路奔馳,奔回紅月要塞,把馬累死也在所不惜。
就如阿町剛剛所說的那樣在回到紅月要塞之前,他們還很擔心這裏的醫生的技術行不行。而現在,他們心中的這塊大石頭也總算是落地了。
剛剛還面帶慶幸地感慨“邭夂谩钡陌㈩淠樕系纳袂榇藭r突然發生了緩緩的變化。
臉上的慶幸,慢慢轉變爲了不安。
“阿逸我們之後該怎麼辦呀?”
阿町壓低着音量,音量低到只有她與緒方纔能聽清。
因爲現在沒有任何外人在,所以阿町也放心大膽地用回她對緒方的暱稱。
“那醫生說我必須得安安分分地躺上一個月”
“可是幕府的軍隊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啊”
“要不咱們倆明天直接走吧?我的身體一向很好,連病都很少生過,就算明天直接走,也不會”
阿町的話還沒有說完,緒方便用不鹹也不淡的平靜口吻打斷道:
“別說這種傻話了。你現在這副狀態,哪有辦法在明天就帶你走?”
“我剛剛已經問過庫諾婭了她說,你最少也得靜養上10天才行。”
“10天?”阿町的雙眼微微瞪大,“這也還是很久啊”
“阿町。”緒方輕聲寬慰道,“不要急躁。”
“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我們現在有除了先等你身體初步恢復之外的選項嗎?”
“在回到這紅月要塞之前,你一直高燒不退,每天都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回到紅月要塞的前夕,你甚至連在馬背上坐着都辦不到了。”
“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專業醫生的治療,剛剛纔完成了治療,但仍需一段時間的靜養才能讓你的身體恢復。”
“你覺得現在帶着連在馬背上坐着都辦不到的你,有辦法離開這兒嗎?”
聽到這,阿町抿緊了嘴脣。
而緒方此時則接着說道:
“根本沒有辦法,對吧?”
“強行帶着現在這麼虛弱的你離開,能否順利離開先另說。就算順利離開了,恐怕用不了多久,虛弱不堪的你就會因路途的辛勞而病倒或是傷勢加重。”
“我不是間宮,沒有間宮那種什麼都會的本領。”
“你若是病倒或是傷勢加重了,我除了給你擦汗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我倆現在除了靜等你的身體恢復之外,根本沒有別的選項。”
“你不快點讓身體恢復過來的話,那麼什麼事情都是空談。”
“最起碼也得等到你的身體恢復到能夠在馬背上坐穩才能離開這兒。”
“可是”阿町的臉上仍舊帶着不安,“在我的身體恢復之前,幕府軍來了怎麼辦?”
聽到阿町的這問題,緒方頓了下,隨後笑了笑:
“若真到了那時你也不用擔心。”
“我已經想好了真出現了這種局面後的破局方法了。”
“什麼方法?”阿町急聲問。
緒方豎起右手食指,抵住自己的嘴脣:“先不告訴你等真出現了這種情況後,我再把我的這破局之法說給你聽。”
“什麼呀”阿町沒好氣地說。
“總之就是先不告訴你。”說罷,緒方放下手中的扇子,“好了,這藥的溫度應該已經差不多了。”
“來,我扶你起來喝藥。”
緒方左手抱着阿町的背,將阿町扶起,右手握着藥碗,將碗遞到阿町的脣邊。
阿町抿了一口藥湯,然後整張小臉立即皺了起來。
“好苦”
緒方:“忍耐一下。”
阿町把眉頭皺緊,強忍着這苦到讓她頭皮發麻的味道,將碗中的藥湯喝得一乾二淨。
“話說回來”喝淨了湯藥,在緒方的攙扶下重新躺平後,阿町緩緩道,“紅月要塞的人似乎還不知道他們現在的處境呢”
緒方:“剛剛在你睡覺時,我去和恰努普見了一面。”
緒方簡略地把自己剛纔和恰努普見面的事,告訴給了阿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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