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阿依贊迅速查看了一遍洞口周圍的痕跡,然後朝緒方用力地點了點頭:“沒有動物居住的痕跡!”
得知這洞裏沒有住着熊、狼之類的奇奇怪怪的動物後,緒方稍稍鬆了口氣,但他並沒有徹底放鬆警惕。
畢竟——即使洞內沒有動物居住,也有可能會有比動物還要可怕的生物:人居住在內。
因爲烏雲遮蔽了天空的緣故,所以現在光照極差,站在洞口處向洞內望去,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只看到一片黑暗。
緒方沒有魯莽地直接衝進洞內,而是先朝身後的阿依贊喊道:
“先往裏面扔個火把吧!”
阿依贊用力點了下頭,表示贊同。
隨後二人雙雙翻身下馬,緒方牽住蘿蔔,而阿依贊則從身後的皮包中抽出了一根木棍。
阿依贊和亞希利都有揹着一個用鹿皮製成的包,不僅結實耐用,而且能裝下不少的東西。
阿依贊抽出的這根木棍,阿伊努人稱其爲“西塔”,是用白燁樹皮捲成的棍狀物,因爲白燁樹皮內含有大量的油脂,所以燃燒時間很長,阿伊努人都愛用這玩意來當火把。
阿依贊將西塔放置在地上,然後從懷裏拎出了2枚打火石。
在阿依贊將打火石掏出後,緒方十分自覺地站在阿依贊的上風向,爲阿依贊擋風。
喀,喀。
阿依贊用不輕不重的力道讓手中的2枚石子相互輕磕了一下後,便見火花閃現,接着僅眨眼的功夫,火苗就竄上了西塔的頂部。
阿依贊將剛點燃好的西塔用力朝洞內扔去。
啪。
西塔撞上山洞內最深處的巖壁,然後掉落在地。
接着西塔所散發出來的火光,緒方等人清楚地看到山洞內的光景——山洞並不深,阿依贊剛纔用力一扔,西塔就撞到了山洞最深處的巖壁。
山洞內沒有住着任何的動物或人,據緒方的估計,這座山洞大概能容納10個人入內,讓有着4人2馬的緒方等人入住,綽綽有餘。
確認山洞內沒有任何的危險後,緒方扭頭朝身後的阿町與亞希利大喊道:
“山洞沒問題!快進來!”
說罷,緒方率先牽着蘿蔔,大步走進洞內。
在緒方等人入內後,原本寂靜的山洞立即變得有些熱鬧了起來。
緒方和阿町將蘿蔔與葡萄放置在離洞口較近的地方,繮繩拴在一根粗長的石柱上,讓蘿蔔與葡萄替他們擋風。
反正它們身爲頓河馬,身體強韌,這點寒風對他們來說只能算是清爽的清風。
安置好蘿蔔與葡萄後,緒方他們緊接着開始掃清飄落在他們頭髮上、臉上、衣服上的積雪。
如果這些積雪化了,會打溼他們的衣服。
在這樣的大冷天中,若是衣服被打溼,那這可是一件堪比找不到食物與水的嚴重問題。
清理完各自身上的積雪後,阿依贊從他隨身攜帶的皮包裏拿出些許木柴,然後點起了篝火。
“都來這兒烤烤火吧。”阿依贊衝緒方與阿町說道,“天氣惡劣,必須得儘可能保證身體足夠地溫暖。”
用日語讓緒方他們來烤火後,阿依贊緊接着又用阿伊努語來讓亞希利來烤火。
“在這樣的野外,有3樣東西最重要。”
阿依贊一邊笑着,一邊豎起了3根手指。
“按重要性來排,這3樣東西依次爲:食物、水、體溫。”
“在我們奇拿村,對開始學習狩獵技藝的孩子們所教授的第一項內容,就是教他們學會在野外確保這3樣東西。”
“沒有食物,人能撐30天。”
“沒有水,人能撐3天。”
“若是不能讓自己的體溫維持在一個正常水平,按你們和人的時間單位來算,大概就只能撐1個時辰多一點而已。”
阿依贊什麼都好,唯一的毛病大概就只有比較話癆、愛講話了。
自顧自地開始給緒方他們介紹着他們阿伊努人代代相傳的“野外生存技巧”。
在阿依贊給緒方他們做着科普時,緒方與阿町已經默默地坐到了篝火旁,烤着被凍得硬邦邦的手。
緒方的身體素質如何,自不必多說,36點的生命力,讓緒方在剛纔那樣的大雪天之中,也只是感到雙手發僵,臉頰被風給吹得有些疼、身體略微有些發寒而已,並沒有其餘的不適。
阿町的身體素質並沒有緒方那麼變態,但她怎麼說也是一個自幼接受過嚴格訓練,能一口氣做500個仰臥起坐的女忍者,身體素質自然也不差。
阿依贊、亞希利他們作爲自幼生長在雪國的阿伊努人,耐凍性也同樣很強。
圍坐在篝火周圍的他們,僅一會的功夫,臉頰便都統統紅潤了起來。
“真是一場可怕的大雪啊……”亞希利低聲道,“總感覺最近幾年,暴風雪的出現頻率變高了好多……(阿伊努語)”
阿依贊將亞希利剛纔的話翻譯給了緒方和阿町。
在幫緒方他們翻譯完亞希利的話後,阿依贊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感慨道:
“亞希利她說得對,我也感覺最近幾年的氣候有些反常,不僅暴風雪變得更頻繁了,就連天氣也變得比以往要冷上許多。”
“這反常的天氣,也讓動物們倒了大黴呀。”
“據我的觀察,最近幾年,因氣候反常的緣故,鹿的數量明顯比往常要少。”
“動物們非常地奇妙,某種動物變得太多或太少的話,往往會影響到其餘的動物。”
“鹿數量的變少,對各種各樣的動物都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影響。”
“受到最直接的影響的,就是狼。”
“狼是以鹿爲主食的,現在鹿變得沒以前多了,狼找食物不好找了,所以狼現在都變得比以往要暴躁許多。”
“狼很聰明的,知道人類不好惹,所以很少會主動去襲擊人類。”
“但因現在食物變少了,所以狼主動襲擊人類的慘劇變得要比以往要多上不少。”
說罷,阿依贊長出了一口氣,苦笑道:“真希望這反常的氣候能儘快結束唷!”
……
……
此時此刻——
“還沒有找到適合藏身的地點嗎?”松平定信朝轎子外高聲問道。
他的話音剛落,轎外便立即響起了立花的應答聲:
“老中大人!還沒有!”
呼——!
松平定信聽到轎外吹起了更加猛烈的寒風。
聽着這越來越猛烈的寒風,松平定信那原本就正皺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松平定信一行人正在艱難地頂着暴風雪、徐徐前進着。
赤備騎兵也好,稻森增派給松平定信的那些精銳士兵也罷,他們所騎乘的馬匹,都是日本本土的馬。
日本本土的馬都很矮小,其肩高普遍只有1米2左右,與平均肩高在1米5以上的頓河馬完全不能比。
除了比頓河馬矮小之外,耐寒性也好,身體素質也罷,統統都差了頓河馬一大截。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博愛風雪,松平定信的這些護衛們的馬匹紛紛喪失了再載人前進的能力。於是松平定信的這些護衛們不得不下馬、牽着馬匹向前進。
之前,在發現那一大片可怕的烏雲後,松平定信便立即下令:找尋適合藏身的藏身地。
儘管松平定信的反應很快,但是他們的邭鈱嵲诓患选�
直到暴風雪都降臨了,松平定信他們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藏身地。直至現在仍在雪原中艱難前行着。
爲了查看現在的情況,松平定信將轎子的窗戶拉開了一半。
在松平定信將轎子的窗口拉開的下一剎那,瞬間——大量的雪花隨風湧進來。
雪花的數量,變得比剛纔更多了些。
望着窗外越來越多的雪花,松平定信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些。
就在松平定信思考着現在該如何是好時,立花他那興奮的聲音陡然自轎外響起:
“老中大人!我看到前面有片樹林了!我們到樹林裏面避雪吧!”
聽到立花的這句話,松平定信先是一愣,然後趕忙把頭探出窗口,向前方望去。
視線穿透層層雪幕,只見前面有一大片黑黝黝的影子,隱約能看出組成這些黑影的,都是一根接一根參天大樹。
松平定信用力點了下頭。
“告訴所有人!進入前方的那片樹林裏避雪!”
立花:“是!”
松平定信把頭縮回轎子裏,把窗關上,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最理想的藏身地自然是山洞。但樹林也勉強湊合。
待在有很多樹幹、樹葉擋雪的地方,自然好過待在連點遮蔽物都沒有的雪原上。
立花迅速將松平定信的這條新命令傳達給所有人。
在得知前方終於出現了一處適合躲雪的地方後,“望梅止渴”的效果出現了——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攢足了一口氣,誓要儘快衝進前方那片樹林中,避開這連3米之外的事物都看不太清的混賬風雪。
立花也不例外,原本有些睏乏的身體恢復了些許的力氣。
“走快點!”立花一邊用力拽着馬繮,一邊朝自己的馬喊道,“就快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松平定信一行人稍稍加快了速度。
不一會的功夫,松平定信他們便抵達了一條窄道。
這條窄道的右面一片片難以通行的亂石。
左面是坡度並不算太陡的山坡。
小道的前方,就是那片適合藏身的樹林。若要前往那片樹林,就必須要穿過這條小道纔行。
右有亂石,左有山坡,令這條小道大概只能容納20匹馬並肩同行——雖說這已經足夠寬了,但爲了保險起見,立花還是選擇地高聲朝周圍的所有人喊道:
“大家都小心了!牽好各自的馬!小心別掉下左面的山坡……嗯?”
話未說完,立花便猛地皺緊眉頭,然後扭頭朝自己的身後望去。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立花似乎聽到他們的隊伍後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響。
定睛向隊伍的後方望去後,立花看到一道道瘦小的黑影在厚厚的雪幕中緩緩浮現。
速度極快。
僅片刻的功夫,立花便看清了這些不速之客都是什麼模樣。
而在看清這些不速之客的模樣的下一瞬間,立花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後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尖聲道:
“敵襲!有狼在靠近!所有人迎敵!”
這些自松平定信等人的後方靠近他們的不速之客,正是大羣的狼。
就像是爲了響應立花的這句敵襲警報一般,在立花的話音剛剛落下後,這些狼紛紛發出狼嚎,然後朝走在隊伍最後方的人與馬發動襲擊。
因爲被風雪干擾的緣故,立花他們直到狼都已經咬到他們的屁股了,他們才察覺到有狼在靠近。
這些突然襲來的狼,正是在蝦夷地中,與棕熊並列爲最危險的動物的“蝦夷狼”。
蝦夷狼的體型中等,喜歡羣居,善於快速且長距離的奔跑。
轎內的松平定信在聽到轎外的立花喊出“敵襲!有狼在靠近!所有人迎敵!”後,臉色便猛地一變,然後沉聲朝外頭的立花問道:
“來襲的狼有多少?”
“不、不知道!目前目測,大概有20多頭!”
因爲有雪幕阻攔的緣故,立花看不清來襲的蝦夷狼到底有多少,只不斷看到有蝦夷狼自雪幕後方現身,不斷聽到護衛們的慘叫與馬的嘶鳴。
“不要慌!”松平定信高聲道,“只不過是一幫畜牲而已!擊退便是!你們腰間的刀是用來做什麼的?”
聽到松平定信的這聲高喝,立花他那原本有些慌張的心,迅速穩定了下來。
稍稍冷靜了些的立花,拔刀在手,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最高音量高聲喊道:
“有狼羣來襲!所有人禦敵!不要怕,來襲的狼不過2、30頭!注意別讓馬匹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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