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間宮清了清嗓子後,輕聲道:
“我的確曾在伊豆地區學習過發出女聲的方法。”
“但若要男扮女裝,僅會發出女聲是不夠的。”
“諸位請看我的臉。”
間宮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在下的臉根本無法男扮女裝。”
“即使化上修飾的妝,外人也能一眼看出我是男人。”
“所以若要男扮女裝,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張即使扮成女人也不會讓人認出他是男人的臉。”
“因此”
間宮緩緩轉動着僵硬的脖頸,看向坐在他身旁、有着張俊美臉蛋的溇�
“我認爲若真要派出一男一女前往四季屋也應該由溇ァ�
間宮的話音剛落,溇愕蓤A了雙眼,用一副見了鬼般的模樣看着間宮。
溇倪@副模樣,彷彿就像是在大聲地對間宮咆哮:間宮!你賣我?!
至於間宮此時則默默地將視線移開,不看或者說是不敢去和溇畬σ�
間宮此言一出,原本集中在間宮身上的視線紛紛挪轉,挪到了溇砩稀�
溇凶艔堊阋宰尳^大部分男性都自愧不如的俊美臉龐。
世間男人們的臉蛋,分成兩種帥。
一種是“陽剛帥”。
另一種則是“陰柔帥”。
陽剛不等於粗野,陰柔也不等於娘娘腔。
這只是兩種不同類型的帥,沒有任何高低優劣之分。
溇哪樉蛯凫赌欠N“陰柔帥”,五官纖細、精緻。
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緒方覺得溇淖彀秃脱劬Ρ劝㈩�要好看得多
只要簡單地打扮一下,在胸口塞兩大團布團,溇隳軓拿滥凶訐u身一變,變爲能讓無數男人一見鍾情的美少女。
間宮剛纔的那番話相當地有道理。
女裝這種事情,的確是讓那種有着張即使扮成女人也不會讓人覺得他是男人的俊臉的人去幹比較妥當。
“間宮說得有道理啊”牧村率先發表了他的意見。
“等、等等!”平常總是沉默寡言,表情相當少的溇藭r十分難得地露出激動的神情,“大家請聽聽我的聲音!你們覺得我這樣的聲音能扮女人嗎?”
“其實你這樣的聲音並沒有什麼問題。”源一此時出聲道,“並不是所有女人的聲音都是好聽、清脆的。”
“我見過很多女人的聲音都是粗粗的、啞啞的。”
“你只要在說話的時候,故意壓着嗓音講話,便能矇混過去。大家只會覺得你是一個聲音不怎麼好聽的美女。”
溇坪踹�想再說些什麼來挽救一下。
他的嘴脣數次張開,然後又數次閉合。
最後,他像是放棄掙扎了一般,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說道:
“我怎麼說也是一名武士!”
“我是絕對不會穿上女人的衣服的!”
溇恼Z氣和態度相當決絕。
這副決絕的態度,讓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迸現出了同一個念頭:可能勸不動他了呢。
然而就在這時,琳突然抓起放置在身旁榻榻米上的閻魔,然後緩緩站起身。
“溇愀襾硪惶恕!�
“幹、幹什麼?”溇哪樕祥W過幾分不安。
“別問那麼多,跟我來就對了。”
說罷,琳也不等溇苯犹嶙潘拈惸щx開了這座大房間,然後朝她所居住的那間獨間徑直走去。
琳在起身後,溇哪樕媳銇褲M着濃郁的猶豫之色。
直到琳都離開了這座大房間,溇樕系莫q豫之色才慢慢消散,然後凝結成一副奇怪的表情破釜沉舟,打算要去幹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般的表情。
溇嶙潘呐宓叮o隨琳之後。
在離開這座大房間之前,溇煌D過頭,朝間宮投去一個幽怨的眼神
在琳和溇p雙離開後,間宮苦着臉輕聲說道:
“溇噶恕�
琳和溇x席,這短暫的會議自然是再開不下去了。
而今夜的這會議這時候結束也好,畢竟緒方該分享的情報都已經分享完了。
會議結束,大家各自解散、繼續去各幹各的事情。
阿町回到了她單獨居住的獨間。
阿町並不是自個一人孤零零地回房間的。
陪她返回她房間的,還有緒方。
阿町的房間內
“你要送我的禮物是什麼啊?”
阿町一邊說着,一邊點燃了放置在房間一角的油燈。
油燈散發出來的昏黃光線雖不算明亮,但倒也能勉強照亮房間內緒方和阿町二人的臉。
剛纔,緒方以有禮物送她爲由,大搖大擺地跟着阿町回到了她的房間。
阿町也因此面帶期待。
期待着緒方所說的禮物是什麼。
隨意地盤膝坐在榻榻米上的緒方,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圓罐狀物體,然後將其遞給了阿町。
阿町跪坐在緒方的身前,用雙手接過緒方遞來的這物事。
“這是什麼?我能現在打開來看看嗎?”
“當然。”
阿町將這小小的圓罐打開。
待看清圓罐中所裝着的物事後,阿町的一雙美目立即因驚訝而瞪得渾圓。
“這不是笹色紅嗎?”
“嗯。”緒方露出一抹溞Γ斑@笹色紅還不是普通的笹色紅哦。”
緒方將他今日是怎麼拿到這“笹色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知給了阿町。
在得知這是風鈴太夫專用的“笹色紅”,阿町的一雙美目再次因驚訝而瞪得渾圓。
“風鈴太夫專用的笹色紅嗎?這可是好東西啊”
“不愧是吉原最厲害的遊女,這麼昂貴的東西,竟然說送就送。”
在得知自個手中的這玩意竟是如此貴重的玩意後,阿町的拿法瞬間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用一副正掬起一捧易流失的清水般的輕柔動作捧着手中的“笹色紅”。
阿町的眼中、臉上滿是興奮之色,認真地上下打量着手中的珍貴化妝品。
但在打量途中,阿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抿了抿嘴脣後,輕輕嚥了口唾沫:
“我們不如將這個賣了吧。”阿町緊盯着手中的笹色紅,“這種級別的笹色紅,只要口才夠好、那個商家夠笨,說不定能賣出2兩金呢”
“我們又不缺錢。”緒方沒好氣地說道,“何必要將這個拿去賣呢。你自個留着用吧,這畢竟是風鈴太夫送給我們的東西,拿去倒賣反而不好。”
“我們現在的確是不缺錢啊。”阿町露出無奈的笑,“但我們也要想辦法去努力賺錢啊。”
“我們的錢畢竟也不是用不完的。”
“如果不想些辦法來補充收入的話,我們現在的這些錢總有一天也會用完。”
聽到阿町的這番話後,緒方的表情也變得稍微嚴肅了些。
“你說得也有道理啦,不過錢的事,阿町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不需要爲了錢,而將這笹色紅拿去賣啦。”
“我們還沒缺錢到需要去當物品的程度。”
“這笹色紅你就收來自個用吧。”
“那好吧。”阿町在猶豫了一會後,將正捧着這“笹色紅”的雙手一攏,攏住了緒方所贈予的這“笹色紅”。
低頭望着已將“笹色紅”給攏住的雙手,阿町的那眼神就像是正看着什麼稀世珍品一般。
“謝謝你,阿逸。”
這麼說完之後,阿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看着似乎很中意這“笹色紅”的阿町,一抹淡淡的笑意也在緒方的臉頰上浮現。
雖然臉上露出笑容,但緒方的內心並不像他外表那樣展現顯榮。
此時此刻,緒方在內心的深處用帶着幾分無奈的語氣輕聲說道:
賺錢嗎
翌日,晚上
江戶,吉原,離大門口稍近的某處。
上身已經披好了四郎兵衛會所的專用羽織的緒方,沿着街邊來回巡邏。
當然緒方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巡邏而已。
他實質上是在等待着極太郎過來。
爲了不錯過極太郎,在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緒方就來四郎兵衛會所報道,並像昨夜那樣主動請纓要在仲之町的前半段巡邏。
仲之町是吉原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因此也是巡邏起來最麻煩、最容易遭遇各種事件的地方。
一些喜歡摸魚的役人,都喜歡到一些人流量沒那麼多的地方巡邏、站崗,這樣纔好混日子。
緒方這種主動要求到仲之町前半段巡邏的行爲,在四郎兵衛等人的眼裏,就跟主動要求到吉原最累的地方去工作一般。
對於緒方這種“主動請纓到最累的地方去”的行爲,四郎兵衛等人給予了相當高的評價,並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緒方的請纓。
今夜和昨夜相比要平靜了許多。
沒有太夫的上門邀請,也沒碰到什麼麻煩的鬧事之人。
緒方就這樣十分順利地等到了極太郎。
就和昨夜一樣,極太郎領着他那跟班,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吉原的大門。
和昨夜相比唯二的不同,就是極太郎今夜來得比昨夜早了些。
以及極太郎昨天穿着紅色的和服,今天則穿着橙色的和服。
在發現極太郎來了後,緒方微微眯起雙眼,然後將身子轉了個180度的方向,徑直地朝與剛纔相反的方向走去。
緒方的身前站着名壯漢。
這名壯漢的身後揹着柄大太刀,手中捏着許多串不知從哪買來的糯米糰子,在那小口小口地喫着,一副正在悠閒地享受美食的模樣。
緒方在這名正喫着糯米糰子的壯漢身後經過時,緒方壓低嗓音,用只有他和這名壯漢才能聽清的嗓音低聲說道:
“牧村,那名穿着橙色和服,腰間僅插着一柄脅差,走起路來晃來晃去,身高約五尺半的男人就是極太郎。”
在飛快說完這句話後,緒方不做任何停留地從這名壯漢的身後走過。
這名壯漢,正是牧村。
從緒方向他們報信,再到緒方從他的身後離開,牧村的表情一直如故,沒發生任何一點變化,就像根本沒聽到有人在跟他講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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