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這些青年在說話時,一直抬手掩住口鼻,似乎是在屏着呼吸,避免自己吸入太多此地的空氣。
“既然你的腳被我給污染了的話,那你就去隨便找潭池子洗洗手不就行了嗎!”少年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另一名青年吼道,“你這臭小鬼!你的長輩難道沒有教育過你:你們這些骯髒的穢多是沒有資格觸碰平民的嗎?快跪下來向我朋友道歉!”
“剛纔是那傢伙自個不小心踢到我的腳的!”即使是一場“1對4”的戰鬥,那名少年也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又不是我主動碰到你們,我爲什麼要向你朋友道歉!”
“還有”少年接着喊道,“你難道不知道這裏是我們穢多的居住地嗎?是你們自個無端端跑到我們穢多的居住地的。不小心碰到我的身體,這是你們的責任!關我什麼事!”
“你以爲我們樂意跑你們穢多這骯髒的地盤來嗎?!”這4名青年中的又一名青年喝道,“我們幾個的家今天早上被大風吹倒了!若不是因爲找不到合適的安身之所,我們纔不會來你們這種鬼地方!”
“你們這些傢伙,從剛纔開始就什麼態度啊!”就在這時,一道充滿稚氣的嬌喝突然自一旁的圍觀人羣中炸響。
不論是緒方二人,還是這片空地上的腥耍藭r紛紛循着這道嬌喝望去。
這道嬌喝的主人,是一名從身高、外貌上看,大概只有10歲左右的小女孩。
雖然這小女孩的臉也是髒兮兮的,但緒方隱約辨出這小女孩的五官和那名正跟那4名青年爭吵的少年的五官有些神似。
這小女孩和那少年應該是對兄妹。
在剛纔,緒方就發現這名小女孩的存在了。
因爲這名小女孩實在是太顯眼了。
在一旁圍觀的人中,基本都是一臉麻木、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在那旁觀着少年和那4名青年的爭吵。
唯有這小女孩滿臉憤怒,數次打算起身,但都被旁邊的人給死死摁在地上,並捂住這小女孩的嘴。
直到剛纔位於這小女孩旁邊的那幾人一時疏忽,讓小女孩發出了這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注意力的嬌喝。
發出這聲嬌喝後,小女孩掙脫開周圍人的束縛,快步朝那名少年的身側跑去。
“阿出!回來!”
幾名剛纔就坐在小女孩旁邊的中年人朝小女孩這般喊道。
但這小女孩像是沒有聽到那幾名中年人的這道喊聲一般,快步跑到那名少年的身旁後,用中氣十足的嗓音朝身前的4名青年喝道:
“你們4個從剛纔開始就囂張些什麼啊!”
“你們一直口口聲聲說着平民、穢多什麼的!”
“那我問你們:身爲平民的你們4人,現在和我們這些穢多有什麼區別嗎?”
“還不是一樣家被大火燒燬,至今沒能得以重建,只能在這片到處都是廢墟的地方苟活!”
小女孩的這番話並不算長,但卻成功讓這4名青年統統漲紅了臉、怒髮衝冠。
“區區穢多,竟然敢出言侮辱我們!”
“哼!所以我最討厭穢多中的小孩子了!不懂規矩!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這4名青年紛紛發出憤怒的大喝後,快步朝一旁衝去。
他們4人不是逃跑。
而是跑到一邊去拿一旁的廢墟中的棍子。
此地到處都是廢墟,最不缺的就是木製的棍棒。
這4名青年個抽出一根碗口粗的大棒後,氣勢洶洶地朝那名少年和那小女孩殺去。
望着提着大棒殺過來的這4名青年,不論是那名少年還是那名小女孩此時都臉色煞白。
雖說臉色煞白,但二人的臉上都沒有流露出太濃郁的恐懼之色。
少年將身子一轉,把小女孩護在身後,直面着這4名氣勢洶洶的青年,攥緊了他的那雙小拳頭。
直到那4名青年都已經殺到這少年和這小女孩的跟前了,在一旁圍觀的那些人仍舊是一臉麻木,沒有一人有任何衝上去幫這少年和小女孩的動作
就在衝在最前頭的那名青年已將他手中的大棒高高揚起,準備對準身前的少年揮下去時
“嗯?”這名青年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呼。
將木棒高舉過頭、正打算將木棒揮下時,青年感到自己手中的木棒像是被個鐵鉗給鉗住了一般,怎麼也沒法再揮動。
有人在身後抓住了我的木棒!
這個念頭剛在青年的心頭間浮出、青年還沒來得及回首去看是誰抓住了他的木棒,青年便感到自己的雙腿像是被條粗長的鞭子給甩到了一般,雙腿站不穩、重心被破壞,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緒方將剛剛從這青年手中奪過來的木棒扔到了一旁後,朝另外3名青年撲去。
幾名衣不蔽體、腳步虛浮的青年,自然沒可能是緒方的對手。
緒方使用不知火流柔術,輕輕鬆鬆地將這4名青年統統撂倒在地。
個人等級和不知火流忍術獲得經驗值的系統音在緒方的腦海中連響4次。
第313章 “幕府實在是太過分了!”(今天有1萬2千字)
直到統統被緒方撂倒在地,這4名青年才總算看清“襲擊”他們的人是誰。
在看到緒方……準確來說,應該是看到緒方腰間的武士刀後,這4名青年的臉色立即蒼白了下來。
臉色蒼白下來的人,還有在一旁圍觀的人,以及剛纔那名剛纔被緒方所救的少年和那名小女孩。
緒方剛想出聲說些什麼,那4名青年便立即連滾帶爬地從緒方的視野範圍內離開。
至於周圍那些圍觀的人,以及那名少年和小女孩,不論是正躺着的還是正坐着的,此時統統以恭敬至極、標準至極的土下座姿勢跪倒在地,向緒方恭敬地行着禮。
“……阿逸,果然好奇怪啊……”站在緒方身旁的阿町此時將嘴脣貼到緒方的耳畔中輕聲說道,“這裏的人……似乎都很害怕武士啊……”
“嗯。”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像阿町那樣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應道,“看樣子的確是這樣啊……這裏的人在看到我腰間的刀後,都像是看到惡鬼了一樣……”
緒方清了清嗓子。
隨後朝在場腥死事暤溃�
“諸位,不用感到害怕。”
“我只是一名路過的武士。對你們沒有任何的惡意。”
聽到緒方的這句話,並且看到緒方也的確沒有做什麼不懷好意的行徑後,在場腥四樀目只胖珴u消、恢復了鎮定。
“……武士大人,謝謝您。”臉仍舊殘留着些許恐慌之色的那名少年朝緒方恭聲道,“謝謝您剛纔的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緒方隨口說道,“你和你妹妹的名字是?”
“小人名叫“豆助”,妹妹名叫“阿出”。”
“豆助和阿出嗎……非常好聽又好記的名字啊。”緒方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他的那份京都地圖,“豆助,阿出。問你們兩個一個問題:你們知道京都的三王子街在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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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緒方將地圖朝身前的豆助和阿出遞去。
然而——面對緒方遞來的這份地圖,豆助和阿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人伸手來接。
“怎麼了嗎?”緒方問道。
“……武士大人。”豆助咬了咬牙,“我們……可是穢多啊……您不介意我們的手將您的地圖給弄髒了嗎?”
“不介意。”緒方不假思索地說道,“在我眼中,武士也好、穢多也罷,沒有任何區別。都只是在俗世中奮力掙扎、努力活着的普通人而已。”
“我如果會因你們穢多的身份而輕視你們的話,在剛纔的時候,我就不會對你們出手相助了。”
聽到緒方剛纔的那番話,豆助和阿出的眼瞳中紛紛閃過難以言說的奇特光芒。
“……武士大人,您真奇怪啊。”豆助發出了幾聲蘊藏着複雜感情的笑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不會歧視我們穢多的武士……”
“我不知道三王子街在哪,但彌志大人說不定會知道。”
說罷,豆助扭過頭,朝身後的圍觀人羣喊道:
“彌志大人!您知道三王子街在哪嗎?”
豆助的話音剛落,一名鬚髮皆白、年紀約在60歲下的老人家扶着一根殘破的柺杖,搖搖晃晃地從地站起身來。
彌志沒有理會豆助剛纔的這個問題,而是用嚴厲的口吻朝豆助和阿出喝道:
“豆助!阿出!你們兩個剛纔在搞什麼!”
“我說過多少次了!要認清我們的身份啊!”
“我們可是穢多!”
“穢多怎能頂撞平民呢!”
“你們剛纔竟然敢這樣頂撞平民,被平民們當場打死都不會覺得你們枉死!”
彌志的這通斥責,讓豆助和阿出兩兄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我們又沒做錯什麼!”阿出率先喊道,“是剛纔那4人不小心踢到正躺在路邊睡覺的哥哥的!”
“明明是他們自個犯的錯,還要讓哥哥向他們下跪道歉!怪哥哥污染了他們的腳!”
“就算我們沒有犯錯,我們這些穢多也不能頂撞平民!”彌志氣急敗壞地喊着,“就算錯不在我們,我們也不能對平民、對武士有一絲一毫的忤逆!”
“穢多就必須要有穢多的樣子!”
“還有!你們剛纔是怎麼和那4名平民與這位武士大人講話的?”
“你忘記我平常是怎麼教育你們的嗎?”
“在和平民和武士們講話時,要記得將手擋在自己的嘴巴前,避免你自己口中吐出的‘穢氣’噴到別人身!”
“前幾日就有個和你們兩個一樣年輕不懂事的傻瓜,在和平民說話時沒有把自己的口鼻擋住,被那平民給活活打死了!”
“平民有平民的活法,我們穢多有穢多的活法!”
“我們穢多若想過好日子,就必須要乖乖遵循自古以來代代相傳的這活法。”
用嚴厲的語調狠狠地訓斥了豆助和阿出一通、訓得二人啞口無言後,彌志才掛熟練至極的討好笑容、將右手手掌擋在自己的嘴巴前,用恭敬至極的語調朝緒方說道:
“抱歉,武士大人,我也不太清楚三王子街在京都何處?”
“那你們這兒的其他人有誰知道三王子街在何處嗎?”
彌志替緒方轉回頭去,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其身後的其他人。
沒有一人應聲。
“抱歉啊,武士大人。”彌志將腦袋轉回來,繼續朝緒方露出討好的笑,“我們都是穢多,平日裏都只能待在我們的那一畝三分地內,不能隨意外出,雖然我們也都是在京都從小生活到大,但我們對京都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熟悉……”
緒方看着仍舊掛着討好的笑的彌志。
彌志的雙眼黯淡無光,幾乎沒有一絲神采。
臉雖然在笑,但眼睛根本沒有在笑。
剛纔在訓斥豆助和阿出時,彌志的眼睛也是這般沒有半點光芒。
緒方抬起頭,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
在場的其他人都像彌志那樣,雙眼黯淡無光,面除了“麻木”之外,沒有其他的神采。
唯有那些年紀還小些的人的雙眼還不是“死”的,還會用好奇的目光注視着緒方。
望着身前的這幫人,緒方一時之間竟感覺百感交集……
緒方將地圖收起來後,緒方朝身前的腥溯p鞠一躬:
“抱歉,打擾你們了。告辭了。”
向豆助等人進行了簡短的道別後,緒方領着阿町朝遠離豆助等人的方向走去。
還沒有走遠,緒方和阿町便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循聲轉回過頭去,發現豆助正牽着他妹妹阿出的手快步朝緒方二人奔來。
“武士大人,你們是打算去三王子街嗎?”
“嗯。”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雖然不知道三王子街在哪裏,但我可以給你們帶路,帶你們離開這片燒燬區。”豆助道,“我對這片地區很熟悉,我知道一條可以快速離開這裏的捷徑!”
“這樣啊……”緒方輕聲道,“那——就麻煩你了。”
豆助和阿出走在前頭,給緒方和阿町帶着路。
跟在豆助的後頭,朝這片燒燬區外走去時,緒方又看到了不少正以各種姿勢躺在路邊或廢墟底下的燒燬區內的居民們。
這些居民無一例外,在瞧見緒方腰間的刀後,統統面露恐懼之色。
“……豆助。”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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