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阿町用右手捂住近之助的嘴,左手則抓住他的肩膀。
而近之助的反應則要比剛纔那名侍女鎮靜得多了。
身後突然冒出來個人並把自己給控制——近之助的瞳孔雖然因驚愕而猛地一縮,身子也隨之一震,但他迅速恢復了冷靜。
沒有發出驚叫,也沒有進行任何的掙扎。
近之助這種鎮定自若的反應,令阿町不由得發出小小的驚呼。
“晚好,近之助大人。”
在阿町控制住近之助後,緒方也一邊向近之助問好着,一邊從天花板跳下,穩穩地落在了近之助的身前。
“抱歉,深夜前來叨擾,可能嚇着你了。”
“我們並沒有惡意。”
說罷,緒方掏出了宗海給他的那柄懷劍。
“這是天滿寺的宗海讓我交給你看的。”
“他說只要將這柄懷劍交給你看,就能證明我們是友非敵。”
緒方將這名懷劍放到近之助身前的榻榻米之,讓近之助可以好好地端詳這柄懷劍後。
近之助看了一眼這柄懷劍,眉毛一挑。
緒方很明顯地感受到——近之助在看到這柄懷劍後,身戒備的氣息立即削減了許多。
第223章 牆內的“君主”(下)
“我們只是來向你問幾個問題。問完後我們馬就離開,絕不在此停留,也絕不會傷害這裏所有人的性命。好嗎?”
因爲他們還有問題要問近之助,所以不論是緒方還是阿町,對待近之助都是客客氣氣的。
阿町僅僅只用雙手控制住近之助,並沒有像剛纔控制那名侍女時一樣拿把刀抵在他的脖頸。
而緒方在和近之助交涉時,也用着極其溫和的語氣,並講着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講過的敬語。
在緒方的話音落下後,近之助輕輕地點了點頭,用動作表示了自己願意配合緒方等人的意願。
見近之助點頭了,緒方便朝站在近之助身後、控制住近之助的阿町使了下眼色,示意阿町將近之助放開。
阿町的手離開自己的嘴、嘴脣與舌頭重獲自由後,近之助十分配合地沒有大聲尖叫,還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的衣服。
“你們既然有着這把懷劍,便說明你們的確是天滿寺的友人。所以我相信你們。”
近之助輕聲道。
“你們2個應該都是被幕府扔到這座島的囚犯吧?你們是第幾批被扔到這座島的囚犯?”
“第4批。”緒方答道。
“第4批嗎……”近之助嘴角一扯,發出一聲冷笑,“幕府已經扔了這麼多人這個島了啊……說吧,你們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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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知道關於食人鬼的更多的情報。”
“你們想知道這個做什麼?”近之助朝緒方投去疑惑的目光。
話剛說完,近之助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輕聲“啊”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近之助嘟囔道,“幕府開給你們這幫囚犯的赦免條件,其中一條就是拿到有關食人鬼的有用情報,所以你們打算從我身來撈取情報,我說得對吧?”
緒方搖了搖頭:“不。我和我的同伴們對所謂的赦免並不感興趣,我也不相信幕府真的會就這麼簡單地把自由之身還給我們,所以我們只想靠自己的力量逃離這座島。”
“我們之所以想要食人鬼的情報,只是因爲我的那幾個同伴肩負着蒐集食人鬼情報的任務而已。”
“不管你是爲了什麼目的。”近之助輕嘆了口氣,“總之——你們可要失望了。我對於食人鬼可並沒有什麼過多的瞭解。”
“他們怎麼來的、怎麼殺死他們、有什麼其他的特性,我統統都是一無所知。”
“我對食人鬼僅有的瞭解,就是他們殺不死、血液有毒、不會疲倦、這座島的人死了就會變成食人鬼、活人也會毫無徵兆地突然變食人鬼——除此之外,我對於食人鬼沒有其他的瞭解了。”
近之助的話音落下,跪坐在近之助身後的阿町,臉浮現出濃郁的失望之色。
她、間宮、牧村——他們3人之所以會故意被官府的人所抓、被官府的人送這座島,就是爲了蒐集極可能多的關於“食人鬼”的情報。
雖然心中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親耳聽到近之助剛纔的這一番話後,她還是難掩失落。
“那換個問題吧。”緒方連忙說道,“你們這裏還有沒有多餘的船隻?在幕府的人摧毀島的所有船隻時,你們及時留了幾艘之類的。”
“你們既然知道幕府的人把島所有的出島工具給摧毀了啊……是天滿寺的人告訴你們的嗎……”近之助臉浮現出濃郁的苦澀之色,“沒有。幕府的士兵們在受命摧毀這座島的船隻和造船工具時,可是不遺餘力的。”
“這片土地早就沒有船了。”
“倘若有船,我們早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這次換成緒方難掩失望之色。
“沒有船嗎……”緒方輕嘆了口氣,“沒辦法了……設法造條木筏吧。”
“你知道怎麼造木筏嗎?”阿町反問道。
“不知道。實在不行就抱着塊木頭游出這座島吧。”
雖然緒方嘴這麼說,但他的心中卻這樣說道:
——待會拉阿町好好地在豐和村各處搜搜吧,他們說不定是有藏着船的,只不過瞞着我們,不肯告訴我們而已。
說來也巧,在緒方在心中這般暗道着時,阿町也近乎是在同時,在心中暗道:
——待會拉阿逸好好地在豐和村各處搜搜吧,他們說不定是有藏着船的,只不過瞞着我們,不肯告訴我們而已。
只可惜二人並不知道他們兩個幾乎是在同時產生了近乎一模一樣的想法,並不知道彼此之間竟如此地有默契。
“抱歉——容我打斷一下。”近之助突然出聲道,“你們二人既然是天滿寺的友人,可以容我問你們一些問題嗎?”
“你問吧。”緒方點了點頭。
“天滿寺現在怎麼樣了?”近之助用有些焦急的語調說道,“自1年前建了這堵木牆後,與天滿寺之間的聯繫就此斷絕。京海和宗海他們二人現在如何了?”
京海——宗海他恩師的法號。
見近之助問了他這一個問題,緒方臉的神色變得有些怪異了起來。
“天滿寺……發生了不少事情啊……”
豐和村在1年前便樹起了木牆,進行自我封閉。
所以近之助連京海在半年前便因舊疾復發而亡的這一件事都不知道。
緒方將他已知的所有關於天滿寺的事情,用盡量簡略的語句同近之助複述了一遍。
從京海病亡講到仍健在的宗海於不久前將本爲囚犯的顯海收入門下。
而近之助的表情,也隨着緒方的講述不斷變化着。
“這樣啊……”近之助的臉浮現出悲愴之色,“京海他……已經不在人世了嗎……他也變成食人鬼了嗎……”
“……近之助。”望着面露悲愴的近之助,緒方在猶豫了一會後,輕聲道,“關於宗海……有些事我不得不和你說。這些事我覺得不該瞞着你。”
“嗯?什麼事?”
“跟食人鬼有關的……”
緒方將京海並沒有變成食人鬼、和世和直這對師徒可能有貓膩、利農河的河水可能有問題、宗海將這些事統統隱瞞的這一連串對近之助來說都無異於是晴天霹靂的重大消息逐一告知給了近之助。
而近之助的臉的驚駭之色也以驚人的速度擴展着。
第224章 不知火裏的一對兄弟
“這樣啊……”近之助低聲道,“原來宗海他早就知道了利農河的河水有問題,卻不跟我們說嗎……”
“不過我倒是很理解他的這種做法……”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這種瞞而不報的做法反而是正確的……”
“如果讓島的大家都知道僅有天滿寺那一處的井水是沒有問題的,那爲了爭奪這口水井,恐怕將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血腥鬥爭。”
“至於和世、和直……這對師徒我有印象……”
“在2年前,他們這對師徒突然來到了這座島,說要遷居於此。”
“我們蝶島一直都缺優秀的醫生,再加他們的醫術很好,要價也很低,因此他們這對師徒在我們這兒很受大家歡迎……”
“我也曾經被他們幫忙治療過我那長年疼痛的腰,而他們的醫術也的確相當地不賴,經他們的治療過後,我那以前怎麼治都治不好的腰病很快就痊癒了。”
“近之助。”阿町朝近之助追問道,“你能畫出他們倆的長相嗎?”
近之助苦笑着搖了搖頭,“我可沒有這麼好的畫功,能夠畫出他們的長相。”
說到這,近之助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頓了下。
“……不過,我這裏卻保存有着2件與和世、和直這對師徒有關的東西。”
說罷,近之助站起身。
“二位,跟我來吧。”
不明就裏的緒方和阿町跟着近之助站起身,分別站在近之助的左右兩側,任由近之助帶着他們倆走出房間,朝二樓走去。
近之助的目標,是那間有着3大座儲物櫃的庫房。
近之助的這個家雖然氣派豪華,但住在這裏的人似乎並不多,從近之助的房間到這間庫房,一路暢通無阻,沒有偶遇到任何的人。
一進庫房,近之助便看到了仍舊躺在房間的一角、正睡得香甜的那名侍女。
不用緒方他們多說,近之助光用看的,都猜得出來侍女她爲何會睡在這裏。
苦笑了下後,近之助不帶任何猶豫與遲疑地走向其中一座儲物櫃並拉出一個櫃桶,從中拿出了2張紙,遞給了緒方與阿町。
接過近之助遞來的這2張紙後,緒方朝面一看——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緒方還沒來得及詢問這2張紙是什麼,近之助便搶先一步回答道:
“這2張紙,是當時和世、和直給我治療我的腰病時,給我寫的藥方。”
“他們說——他們所儲備的那點藥材並不足以治療我的腰病,所以要我拿着這2張藥方到島外採藥。”
“我遵照他們的指示,遣人到大阪買來了這2張藥方所寫的所有藥材。”
“而這對師徒的這2張藥方也着實有效,用這些藥煎熬、調製的藥水,真的治好了我的腰病。”
“因爲覺得等日後哪一天我的腰病復發了,這藥說不定能再起一次功效,所以我就將這2張藥方一直留着了。”
“原來如此……”緒方低頭仔細看着手中的這2張藥方。
望着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緒方的雙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二位,多謝你們願意告訴我這些事情。只可惜啊……”近之助的臉浮現出淡淡的悽惶之色,“就算我知道了和世、和直這對師徒可能是這一切騷亂的罪魁禍首、知道了利農河的河水可能有問題,也沒有什麼用啊……”
“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裏……連這座島都出不了,即使想找那對師徒要個說法,也不知道那對師徒現在跑哪裏去了……”
“我們一切的生活用水都取自利農河。”
“就算知道了利農河的河水可能有問題,我們也不得不用……”
“喝了利農河的河水說不定不會有事,但不喝利農河的河水,不到幾天的功夫就要渴死……”
說到這,近之助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生活在木牆內的我們……在這種內無充足糧食,外有強敵勒索的境況下,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外有強敵勒索?”緒方揚了揚眉。
近之助剛纔所說的這句話中的這幾個字眼,令緒方不得不在意起來。
就在緒方想要詢問近之助“外有強敵勒索”是什麼意思時,庫房的房門之外突然響起一聲焦急的大喊:
“近之助大人!宗太郎那幫人又來了!”
這道焦急的大喊剛一落下,近之助的神色猛地一變。
“可惡……”近之助咬牙切齒道,“那幫傢伙……又來了嗎……”
說罷,近之助一揮衣袖,朝外衝去。
同樣臉色一變的人,還有阿町。
阿町在聽到剛纔的那聲大喊……不,準確點來說,是聽到“宗太郎”這個人名後,臉的神色像近之助那樣猛地一變。
在近之助朝外衝去時,阿町也馬緊跟其後。
“阿町,你幹嘛?”搞不懂阿町突然之間要做什麼的緒方,一邊一臉茫然地跟去,一邊隨手將近之助剛纔塞給他的那2張和世、和直所攥寫的藥方塞進懷裏。
緊跟在近之助的身後衝去庫房後,阿町便急聲朝近之助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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