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我們要去看看嗎?”阿町看向緒方。
“去看來幹嘛?距離這麼遠,等走到那兒的時候都已經開始下暴雨了,先找到可以躲雨的地方再說吧。”
……
……
與此同時——
這道橘煙之下——
間宮坐在正不斷向外冒着橘煙的火堆旁,用一塊乾淨的小布擦拭着手中的眼鏡鏡片。
突然——間宮擦拭鏡片的手指一頓。
斜過目光,看向身側的樹林。
在間宮身側的這片樹林中,一名身型偉岸的壯漢正扛着一柄大太刀,大大咧咧地朝間宮這兒筆直走來。
雖然因爲現在沒戴眼鏡的緣故,間宮看不清這名壯漢的模樣,但是即使看不清,間宮也照樣能根據這模模糊糊的輪廓,認出這位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的同伴。
“喲!間宮!”
這名從陰鬱的樹林中完全走出的壯漢,朝間宮熱情地喊道。
“好久不見了啊!”
間宮一邊將擦拭好的眼鏡戴回到臉,一邊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回應道:
“龍,我們兩個的確是很久沒見了啊。你臉的胡茬是不是更多了?”
“別喊這個外號!”牧村沒好氣地說道,“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不喜歡這個外號,還總在我身前提!”
“我牧村何德何能冠‘龍’的名號?”
“有資格冠‘龍’之名號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源一大人而已!”
“跟你開個小玩笑而已。”間宮聳了聳肩,“你來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多了,我還以爲我要等到天黑才能等到你過來。”
“邭獠诲e。”牧村道,“我的登陸地點就在不遠處。”
“這樣呀……”間宮輕輕地點了點頭,“那這樣一來,我們兩個的登陸地點很接近啊。”
間宮朝身後的海岸怒了努嘴:
“我是在這裏登陸的。”
“好了,咱倆已經順利登陸了。那麼——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麼?”
牧村一邊說着,一邊用力地打了個哈欠。
“間宮,我醜話說在前面——當初在得知由你和我負責紀伊之行時,我就下定決心了:凡是需要用腦的事情,都由你來做。所以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不要把‘偷懶’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間宮無奈地苦笑了下,“現在先去找個能避雨的地方吧。”
間宮朝西邊的天空揚了揚下巴,然後接着說道:
“快要下暴雨了,先找個能夠避雨的地方躲下雨。”
“等雨停了後? 我們再往島的深處移動? 尋找食人鬼。”
“在尋找食人鬼的同時? 也順便找一個人。”
“一個人?”牧村挑了下眉,“誰?”
“一個在我被送紀伊之前,在偶然之下認識的一個人。”
間宮的臉浮現出耐人尋味之色。
“他說不定能成爲我們重要的幫手。而且……我也有些問題要問問他。”
“哦?他實力強嗎?”
“很強。”間宮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如果不拿點真本事出來的話,不是他的對手。”
“嚯嚯~”牧村一邊摸着下巴的胡茬? 一邊嘟囔道? “間宮? 你這麼一說,就引起我的興趣了啊。他叫什麼名字啊?”
“讓我賣個關子吧。等找到他後,我再慢慢介紹給你認識。”
……
……
嘩啦啦啦啦啦……
雨珠自天空傾瀉而下? 拍打在巖壁、樹葉、草地,濺起一片片水霧。雲壓得極低,讓人喘不過氣。
層層雨幕阻隔着緒方的視線,讓緒方看不清遠處的風景。
緒方與阿町的邭庀喈敳诲e。
在暴雨降下的前一瞬? 及時找到了可以避雨的地方——一個空間還不算小的山洞。
這處山洞還算寬敞? 2個人住在裏面綽綽有餘。
二人剛踏進這處山洞內? 天空便降下了大雨——二人的動作不可謂不及時。
啪沙、啪沙、啪沙……
在緒方正百無聊賴地看着山洞外的雨景時,阿町正坐在山洞內的深處,用她的那柄脅差削着根如嬰兒手臂般粗的樹幹。
據阿町所說——她是在製作可以喝水的水杯。
“好了!完成了!”
“啪沙啪沙”的削割聲落下,阿町這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
緒方循聲轉回頭去,剛好看到阿町將2個小木筒朝他扔來。
“給,逸勢。接點雨水過來吧,我早就渴死了。”
緒方下打量了一遍手中的這2個小木筒。
雖然有些粗糙,但用來裝水已經綽綽有餘了。
“你得手可真巧啊……”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阿町微笑着,“我會的技能可多着呢。”
自登這座島到現在,緒方一直滴水未進,也早已口乾舌燥。
將這2個木筒伸出洞口、盛滿雨水後,緒方緩步走回山洞的深處,將其中一個裝滿雨水的木筒遞還給阿町。
第175章 合作開始(上)
阿町大大方方地接過緒方遞來的這個木筒,然後爽快地將木筒中的雨水一飲而盡。
待飲儘自己筒中的雨水後,阿町才發現緒方正用複雜的目光看着他自己手中的那個木筒,完全沒有要喝的跡象。
“逸勢,怎麼了?你不喝嗎?”
“……不,我只是剛剛纔意識到——這個盛水木筒是你做的,你說不定會在這個木筒裏面抹迷藥或麻藥。”
“你的疑心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重呢……”
阿町朝緒方投去一道無奈的視線後,站起身,拿過緒方手中的木筒,然後飲了一大口。
“如何?”
阿町一遍將還剩大概一半水的木筒交還給緒方,一邊說道。
“這樣應該可以證明我沒有在木筒裏面抹迷藥和毒藥了吧?我不是都說了嗎?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和你做搭檔啊。怎麼可能會害你。”
見阿町喝了這木筒中的水也沒有任何事後,緒方纔終於放下了自己心底裏的疑心,接過阿町遞還回來的木筒,開始放心地喝着。
在緒方正喝着水時,阿町朝洞口望去。
“雨勢可真大啊……”阿町呢喃道,“這麼大的雨勢,也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停下……我們兩個說不定要在這裏過夜了。”
“在這裏過夜就在這裏過夜吧。”緒方道,“反正這山洞住起來還挺舒適的。”
“唉……”阿町長嘆了一口氣,“不能生火……真是麻煩啊……”
“稍微忍一忍吧。”緒方道,“若是生火的話,容易引來外人的靠近,你應該也想睡個安穩覺,而不想在睡到一半的時候,和突然襲來的敵人戰鬥吧?”
“我知道……”阿町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我也就只是發發牢騷而已……”
……
……
嘩啦啦啦啦啦……
周圍空間的聲音,僅剩下雨聲。
想不到什麼別的話題的緒方與阿町保持着沉默,誰也不吱聲。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誰也不說話——這樣的場景本應是非常尷尬的。
但奇怪的是——緒方卻並不感覺尷尬。
儘管他和阿町都不說話,但二人的氣氛卻十分詭異地充滿和諧。
從阿町臉那閒適的表情來看,她似乎也並不覺得這種二人互相沉默的現狀很尷尬。
阿町用一塊乾淨的布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鐵炮,而緒方則默默地看着阿町擦拭着她的鐵炮。
望着阿町手中的這杆鐵炮,緒方輕聲打破了這持續時間已久的沉默氛圍:
“你拿着杆稀罕玩意啊……這樣的鐵炮現在應該只有南蠻才擁有吧?”
“看來你真的懂蘭學啊。”阿町朝緒方投去驚喜的目光,“就如你所說的那樣——這種樣式的鐵炮,目前只有南蠻才擁有。”
“不過我手中的這杆鐵炮,和南蠻的鐵炮也不一樣。”
“我這挺鐵炮,是我的父親根據南蠻的新式鐵炮——也就是那個什麼燧發槍改進而來的。”
“你的父親?”緒方疑惑道。
“嗯。”阿町輕輕地點了點頭,臉浮現出幾分追憶之色,“我的父親也是名不知火裏的忍者。”
“他在暗殺術、潛行術等忍術中均無建樹,但唯獨對火器的製作與使用極感興趣,而且還頗有天分。”
“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我的父親就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從南蠻那弄到一挺南蠻的新式鐵炮。”
“然後以南蠻的鐵炮爲基礎,改造出了我手中的這挺全新的鐵炮。”
“我手中的這挺鐵炮,比南蠻的鐵炮打得更遠、打得更準、威力也更大。”
說到這,阿町的臉已滿是濃郁的自豪與得意之色。
“而且這鐵炮還是可拆卸的。”
“我就是將這挺鐵炮拆成了各種零件,偷偷地帶了這座島。”
“將最顯眼的槍管藏在一杆空心的短槍槍桿中,讓官府的人誤以爲我是一個以短槍、脅差和苦無爲武器,攜帶着各種破銅爛鐵的普通女囚犯。”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大搖大擺地將我的這杆鐵炮帶這座島。”
“順便一提——我手中的這挺鐵炮可是我親手打造出來的哦。”
“你還會造鐵炮?”緒方的眼中浮現出掩飾不了的驚訝之色。
“嗯。真的非常慶幸啊,我像我的父親那樣,對火器的製作極感興趣,同時也頗有天賦。”
“我早早地就繼承了我父親的衣悖^承了父親所有的鐵炮製作手藝。”
“我現在手中的這挺鐵炮,就是我在今年年初剛親手造出來的新鐵炮。”
“原來是今年年初你新造的鐵炮啊……怪不得看去這麼新。”
說到這,緒方頓了頓。
隨後換了由衷的讚美口吻:
“你的父親可真厲害啊。鐵炮的製作技藝竟如此高超,竟然能以南蠻的鐵炮爲基礎,硬生生造出一種全新的、實用性遠在南蠻的鐵炮之的新鐵炮。”
聽到緒方的這讚美,阿町的臉卻並沒有出現興奮之色。
反而……還神色一黯……
“……鐵炮造得再厲害有什麼用。”
“火器什麼的,在我們不知火裏屬於根本沒人看得起的奇技淫巧。”
“沒有人瞧得鐵炮,也沒有人瞧得使用鐵炮和造鐵炮的人……”
“一直以來,父親他就沒有得到過其他人的尊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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