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還沒有，站好了！”
“好了嗎？到時間了嗎？”
“還沒有……”
“好了嗎？……”
這一盞茶的功夫，光聽松千代往復詢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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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罰過後，松千代消停了兩天。
但也就兩天，緊接着又闖禍了。
起因很簡單，松千代看中他八姨手裏的竹蜻蜓了。
伸手去要，他八姨不給，松千代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八姨的頭上。
八姨被打哭了，竹蜻蜓被搶了。
可松千代不會玩，用力過猛就給缺斷了。
這次，筒井順慶用戒尺打他掌心。
啪！啪！
松千代仍舊不哭，但他喫痛了，嘴裏說着：“輕點兒打……輕點兒……”
雖然筒井順慶對他管教嚴厲，批評他不應該如何如何。
但對於松千代的愛，絲毫不減。
松千代晚上睡覺怕黑，也就在這時候他纔會哭着說：“我怕黑……我怕黑……”
筒井順慶特別爲他點“小夜燈”。
一開始安撫住了，但後來松千代仍舊哭喊“怕黑”，要求室內室外都要亮。
可那樣，還怎麼睡覺？
搞得筒井順慶又以爲是不是撞邪了，開始用老法“叫魂”……
隨着松千代一天天的長大，讓筒井順慶對這個嫡孫，在又愛又恨中反覆拉扯。
他感覺，松千代似乎有“譜系”的傾向。
有想社交的慾望，但就是社交溝通方面太暴力，能動手絕不動口。
想跟吉千代玩，就去拍人腦袋。
想跟他八姨玩，去扯人衣服。
所以這種“不友好”的溝通，哪個小朋友都不願意跟他玩。
尤其是松千代不高興的時候，掐人、打人，通過大聲尖叫來發泄不滿。
有後世經驗的筒井順慶，知道“譜系”的孩子，並不是沒有情感，更不是病。
而是不懂得如何用常人能接受的方式，來進行表達，也就是情商低。
筒井順慶決定進行干預，他通過玩過家家的方法，來教松千代如何好好與人相處。
“今日我們來玩過家家。”筒井順慶拿起木雕小馬：“餘是吉千代。”
“你想玩這隻小馬，該怎麼說？”
“給我！”松千代直接伸手來拿。
“不可以。”筒井順慶直接拒絕松千代：“你應該說，可以給我玩一下嗎？”
“給我！”松千代還搶。
但再次被筒井順慶嚴厲拒絕。
松千代盯着那個木雕小馬，嘴脣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可......可以給我玩一下嗎？”
“可以。”筒井順慶將木雕小馬遞給他：“你拿到之後，要說謝謝。”
松千代接過木馬，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筒井順慶知道，以後若是當上了將軍，是不可能道謝的。
可那是身居之位後的威嚴。
臣下向將軍行禮，將軍接受臣下的侍奉，是天經地義的事，沒有“謝謝”這種詞彙，但這與品行、道德是兩碼事。
此後的幾天，筒井順慶用這種方式，來強化松千代該怎麼說。
然後今天......
“可以給我玩一下嗎？”松千代照例來要木雕小馬。
“不可以，我還在玩。”筒井順慶拒絕了。
松千代明顯一愣，又重複了一遍：“可以給我玩一下嗎？”
“不可以，我還在玩。”筒井順慶繼續拒絕。
但松千代似乎像是程序卡住了一樣，只會不停地重複着“可以給我玩一下嗎？”
而且他眼看筒井順慶一直拒絕，本能地抬手要打。
筒井順慶立刻按住他的手腕：“交換。”
“嗯？”松千代被這新提議吸引了。
筒井順慶開始嘗試引導他。
用其它玩具交換，或者先玩別的玩具，但絕不可以搶。
就這樣，松千代在各種場景練習中，慢慢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需求。
哪怕是生氣，也要用嘴說出來“我很生氣！”，“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數月之後，松千代在與叔叔姨姨們的交往中，進步很大。
另外，松千代從兩歲半開始，筒井順慶就每天教他三個字。
長年累月下來，能看懂奏章上一些常用語句，慢慢照着念出來。
而給筒井順慶最大的驚喜，是在松千代三歲五個月的時候。
這天，順慶帶着他來到海邊玩。
松千代可開心了，他最喜歡來挖沙沙了。
每次玩都能玩很長時間，而且每次發現新奇的東西，都會收入他的“小寶庫”裏。
現在他打開“小寶庫”，把裏面的“寶藏”依次擺在沙灘上玩，有各自各樣的貝殼，還有幾顆珍珠。
珍珠這種貴重物品，自然不是挖沙挖到的，而是筒井順慶拿給松千代玩的。
在孩子的眼中，喫喝玩樂就是一切。
甚至他袒露小雞雞，絲毫沒有性別概念，沒有隱藏私密部位的想法。
“這是什麼？！”松千代突然發現沙灘上有一個新奇的東西。
筒井順慶低頭一看：“是海星。”
“海星？”松千代發現了“新大陸”，高興地手舞足蹈。
他看看海星，又看看自己收集的貝殼、珍珠，突然即興說道：
“海星海星水裏吸，拖鞋拖鞋穿上去。”
“貝殼珍珠和太陽。”松千代抬頭看太陽：“這樣就有光明啦！”
筒井順慶聽了眼神一亮。
他喃喃又重複了一遍，發現還挺朗朗上口的七言詩。
他趕緊命人將其記下，這可是三歲半孩子的詩句，一定要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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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眨眼過去。
松千代四歲多了。
他拿着小木刀，在大奧中奔跑着，玩耍着。
周圍的侍女們紛紛避讓，行禮。
但有時也因爲過道狹窄，松千代硬生生的穿過。
有次還重心不穩，所幸扶了一下什麼軟軟地東西，纔沒有摔倒。
但他沒有在意，他注意力完全在小木刀上，直接徑直跑開，沒有理會。
而那個被他扶了一下的侍女叫阿亭，是大奧中職位最低的“御半下”，負責打掃、打水等粗活。
只見她眼珠子一轉，開始到處嚼舌根，說松千代故意mo臀。
謠言從來不需要真相，它只需要一張嘴，和一羣願意惡趣味聽的人。
不到兩日，大奧中便有了竊竊私語。
有人偷偷打量着松千代，眼神都變了。
很快，謠言就傳到了筒井順慶的耳中。
“誰傳的？”他聲音冰冷，臉色驟寒。
“是御半下的阿亭。”阿江也是十分氣憤：“她謠言公子經過她身邊時，故意摸了她的屁股。”
“故意mo臀？哼！”筒井順慶臉色愈發難看：“她說這話有人信嗎？”
“如今大奧中已經流言蜚語，甚至傳出公子小小年紀，卻已顯色心的謠言。”
“可惡！”筒井順慶猛地拍擊地板，他多少年都沒有動真火了。
“明知四歲孩童正是天真無邪的時候，這個阿亭卻包藏禍心，惡意中傷，製造流言，壞松千代的名聲！”
“公方殿下。”阿江追問道：“如何處置？”
“此風斷不可長。”筒井順慶目露殺意：“立刻將阿亭拿下，交由御年寄山內千代公開審理。”
“大奧之中，所有御中臘、女使雜役，一律到場旁聽。”
“她說過什麼，傳過什麼，一五一十問清楚。”
“若她供出同郑粊隳孟拢瑒毡匾�松千代一個公道。”
“審理之後，按《大奧法度》嚴懲不貸，直接杖斃！”
“是！”阿江立刻伏身領命，下去傳令。
待她走後。
松千代才怯怯地問道：“祖父大人，是孫兒做錯事了嗎？”
“不。”筒井順慶收起殺意，溫柔地摸着松千代的腦袋：“錯得是別人。”
“那祖父會懲罰她嗎？”松千代仰頭看着祖父。
“會。”筒井順慶鄭重地點頭：“做錯事，就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若是沒有懲戒，只會助漲這種不良風氣。”
“你要記住，謠言止於刑者。”
“只有入刑，才能讓大多數人記住這個教訓。”
“有些事可以寬仁，但有些事，一步也不能退。”
“孫兒謹記。”松千代似懂非懂地點頭，臉上神情鄭重。
第808章 人間五十年，筒井順慶決定退隱
自從經歷了四歲mo臀事件之後，松千代在大奧中的日子漸漸安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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