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因爲歷史上還從沒有過，讓將軍繼承人擔任實職的先例。
繼承人那都是要倍加呵護和保護，圈在宮內高牆中供起來的。
“不止是順盛。”筒井順慶補充了一下這個定義：“而是每一代將軍在繼位之前，都必須先在關東總代官的位置上歷練一段時間。”
“具體的時限，你們老中擬定出一套法度，成爲幕府的定製。”
“這期間，他要學會處理民政、財政、司法以及軍事等實務。”
“臣明白了。”松倉重信語氣中滿是歎服：“公方殿下這是要以關東，成爲未來儲君們的試煉場。”
很明顯，這個職務，是隻能由幕府將軍的繼任者擔任，旨在鍛鍊未來將軍的執政能力。
“不錯。”筒井順慶點頭確認。
他主要就是想到歷史上，江戶幕府的中興之主：八代將軍德川吉宗。
德川吉宗並非幕府將軍培養的嫡子，而是御三家替補上去的。
他在擔任將軍之前，就已經在紀州藩歷練了多年，深知民情，通曉政務，熟知法度。
正是這段治理地方的經驗，才一手推動了“享保改革”，硬生生將幕府財政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反觀那些自小在深宮高牆中長大的將軍繼承人，毫無社會經驗。
繼位後不僅容易被老中和大名們擺佈，還會出現指鹿爲馬、何不食肉糜的荒誕事情。
正談話間，中坊秀祐入內，手中還捧着一卷名冊。
“啓稟公方殿下，若殿又送來一批俘虜，這是名單。”
筒井順慶微微頷首，接過來細看，這是來自忍城的俘虜。
由於俘虜們走得慢，所以會在八王子城都陷落了的消息後纔到達。
本來這種小事，他只需要過目一眼，下令先暫時收押即可。
因爲這些日子，隨着關東各城相繼攻克，被俘虜送來的各家親眷是絡繹不絕。
只是這次，名單中遇到了讓他感興趣的人。
“帶進來讓我看看。”
“是。”這突如其來的指令，也讓在場腥艘苫蟆�
很快，成田家的家眷們被押送而來。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風塵僕僕，這一路走來形象已經趨於難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婦人，她是成田氏長的繼室夫人。
後面跟着數名少女，看樣子都是氏長的女兒。
筒井順慶則觀察着這些少女，但都低着頭，看不清面容。
再後面就是成田氏長的二弟：成田親泰一家人，以及成田長親等家臣、親族，一共三十七人。
他們來到帳前，齊齊大禮跪在筒井順慶面前，以額觸地，無人敢發出任何聲音，靜待處置。
筒井順慶的注意力，主要還是集中在那幾名少女身上，有的已經害怕到身體發抖。
“成田氏長的女兒，抬起頭來。”他語氣威嚴，壓迫感十足。
前方的繼室夫人聽了微微一顫，卻不敢違背。
身後有四名少女顫顫巍巍地抬頭，但目光仍然低垂，不敢直視坐擁天下的將軍。
筒井順慶挨個看去，第一個五官端正，但也僅是端正而已，並無驚豔之處。
第二個皮膚略黑，面容平凡。
第三個則給人眼前一亮，的確是有一張足以讓人心動的臉蛋。
她五官精緻，大眼高鼻，櫻桃小嘴，同時具備姬武者的英氣與女性的柔美。
至於第四個……筒井順慶又忍不住回望第三個。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順慶緊盯的目光，膝上的雙手忍不住緊攥。
她知道自己嬌好的面容，經常會被人覬覦，其中不乏北條家主北條氏直。
“成田甲斐。”筒井順慶淡淡開口。
“是。”甲斐姬開口回應，果然是她。
“今夜侍寢。”
“啊？”甲斐姬喫驚地抬頭，沒想到將軍如此霸道。
她銀牙緊咬，本想拒絕。
可她成田一族都在筒井手中，一旦違背……
“罪女明白了……”甲斐姬只得伏身領命，嘴角委屈的一撅。
她現在是俘虜，對方有權利處置一切。
筒井順慶看着她委屈的樣子，更加惹人憐愛。
在這個世道，勝者是強權統治，女子的意願從來不是被考慮的因素。
“你等放心，待此役過後，成田家會保有所領安堵。”
筒井順慶也不會白嫖，給與相應的保證。
“罪婦等謝公方殿下厚恩。”繼室夫人帶頭行禮。
他們還得謝謝筒井順慶。
“好了，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力量了。”筒井順慶突然說了句，讓成田等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但中坊秀祐會意，立刻去傳令。
片刻後……
轟！轟轟！
這一聲聲巨響，觸發了她們內心深處的恐懼記憶。
頓時有人腿腳發軟，癱軟在地，也有人當場暈了過去。
筒井順慶則邁步越過他們，看向對面的小田原城。
炮轟小田原城，總攻開始！
他不需要像歷史上那樣，圍困逼降。
他要讓北條家的所有人，都深深烙上這恐怖的記憶。
與此同時，小田原城內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這震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一發鉛彈砸入城下町中，直接摧毀了一間町屋，木屑飛濺。
小田原城，經過多次擴建，有一個長達9公里的總構。
總構，不只是圍住城池。
而是連同城下町一起，全部用土壘、壕溝、柵欄、城門，一圈圈包圍起來的超大外圍防禦圈。
“哇啊啊！”
此時城下町的町民們驚恐萬分，到處亂竄，街上一片混亂。
他們原本還以爲有總構很安全，所以仍在正常的生活，開門做生意。
沒想到還有從天而降的打法，而那家被砸的店，老闆直接東一塊西一塊了。
又一發鉛彈擊中了三之丸的一處石垣，堅硬的石材都在衝擊力下應聲碎裂。
碎石飛濺，留下一個臉盆大小的凹坑，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
正當守軍驚訝的時候，又一發鉛彈飛過他們的頭頂，落在地上觸地反彈，直直砸向另一側的土塀牆。
所幸這條線上沒有人，否則能讓他們當場見識一下，什麼是地獄模式。
不過小田原城的目標太大，只要開炮必然能落入城中。
或損毀房屋，或砸塌城防，亦或取人性命。
這都會隨着射擊頻次的增加，而逐漸增多。
尤其是第三輪炮擊，一發鉛彈恰好掃過正在集結的一隊足輕。
軌跡所過之處，鮮血噴濺。
周圍驚魂未定、僥倖存活的足輕，機械性的轉頭看向事故地。
只見現場一片狼藉，人體被撕裂，瀕死的呻吟聲，就連空氣中都瀰漫着血腥味。
一名足輕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眼睛瞪得越大呼吸越急促，最後驚恐尖叫着逃離這裏。
轟！轟隆！
被炮火波及的範圍內，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們。
北條氏政、氏直父子，以及北條家的重臣們，此時也登高望遠。
他們看着城中被一發發鉛彈擊中，臉色慘白，終於見識到了傳說中的武器。
“這就是......國崩......”北條氏直聲音發澀，難掩驚懼。
他親眼見到一發鉛彈從遠處飛越城垣，落在空地上又彈起，將一名正在奔逃的足輕“五馬分屍”！
那殘肢飛濺的場景，嚇得他一哆嗦，眼皮一抽一抽的。
太殘暴了！
炮擊持續了整整五天，城內的絕望氣氛越來越厚重。
守城的足輕都想往城池深處跑，因爲在國崩的射程內，沒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他們引以爲傲的城防壁壘，在國崩面前就是紙糊的。
他們賴以爲續的防禦縱深，在國崩面前被輕而易舉的跨越。
甚至幕府火炮部隊還漸漸找到了感覺，射程越打越遠，有兩次都打到了二之丸。
這下，躲在本陣的北條等人更加慌了神。
紛紛擔憂國崩隨時能打到他們這裏來，因此晚上睡覺都不踏實了。
尤其是幕府晚上還不間斷地放炮，現在城內守軍的士氣早已降到了冰點。
這日，小田原評定會內的氣氛死寂，所有人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父親......”北條氏真看向一旁的父親，聲音顫抖：“足輕們已經開始逃了......”
“如果炮擊再持續下去......城內恐怕撐不了幾天......”
北條氏政沉默不語，他如何看不出小田原城的危機。
城內守軍絕大多數是臨時徵召的農兵，他們是那種見了“一日城”都能被嚇破膽的愚民，更何況這種降維打擊。
良久。
氏政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谐迹瑵拈_口：“諸卿，可有退敵良策？”
殿內谐技娂姷皖^，無人應答。
此時再也沒人提“固守”這種傻B戰術了。
而那個被囚禁的松田憲秀，也早已被認定爲筒井內奸，否則怎麼會提出這種自取滅亡的戰術？
“唉。”北條氏政長嘆一聲。
“諸卿，本家自早雲公以來，奮鬥近百年，才得如今這基業。”
“可惜......”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沉悶的喘不上氣來。
他不想讓祖宗基業，毀在自己手裏。
可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面對事實。
“大勢已去......”他無奈地搖頭：“筒井有國崩利器，有傾國之兵......”
“我北條家......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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