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或許他可以憑此一戰，摘掉在神流川之戰的污名。
筒井順慶看向他，心中思索。
雖然順慶傾向於讓非嫡系的去涉險，但此時若消耗了瀧川，未免有些卸磨殺驢的嫌疑。
正當他爲難的時候，末尾有一人大聲請命：“主公，屬下願往。”
腥嘶仡^看去，只見山上徹也出列行禮。
“山上......徹也。”筒井順慶知道他。
出身平民，從一介足輕到如今的足輕大將，敢打敢拼。
“你可知道......”筒井順慶先給他打預防針：“此去九死一生？”
“屬下知道！”山上徹也伏身叩首，額頭觸地。
“但屬下更知道，若是無人擔當此任，大軍便無法克城。”
他聲音洪亮：“屬下出身寒微，蒙主公提拔，纔有今日成就。”
“今日便是戰死，也要報答主公的恩德，還望主公成全！”
他明白，若是他能完成這項任務，必然也能躋身筒井重臣行列。
爲了前途，他拼了。
“好。”筒井順慶走到他的面前：“此城若克，你當爲首功。”
“若你戰死，你的妻兒本家養之。將來，更會繼承你的家名。”
山上徹也眼眶微紅，再次伏身叩首：“屬下......謝主公隆恩！”
“去吧。”筒井順慶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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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徹也走出營帳，調集自家兵勢。
他只是2300石的領主，麾下滿打滿算不到80人，作爲誘餌，略顯單薄。
好在其他筒井重臣，深感他的義舉，紛紛撥出一部分精銳，填充給他。
終於使得他麾下兵力，擴充到了三百人。
“出發。”山上徹也一臉肅然。
他今夜的任務，不是攻城，不是廝殺，而是誘敵。
他要帶着這三百人，佯裝中計，闖入岐阜城，深入羽柴秀吉設下的伏擊圈，將伏兵引出來。
然後，筒井軍的主力再從側翼包抄，一舉破城。
這個計劃的關鍵，不在於能殺多少敵人，而在於他能在伏擊圈中撐多久。
撐得越久，主力包抄的時間越充裕。
筒井爲了避免耽誤時間過長，不讓羽柴有所懷疑，所以安排這支隊伍出發的同時，已然先讓北畠順親入城。
北畠所部先是穿過一之門曲輪，進入二之門曲輪。
只不過他們的行進速度故意放緩，待來到三之丸的時候，山上徹也終於率汹s到。
“後面就拜託你們了。”北畠順親看着這位憨厚武士，心中不由肅然起敬。
“就放心交給我們吧。”山上徹也拍了拍自己胸脯，也是給自己打氣。
隨後，山上衼聿患靶菡闾と朐絹碓秸酿溃瑑蓚鹊臓澅谠絹碓礁摺�
這裏是最危險的區域，一旦遇伏，退路被斷，他們便無路可逃。
隨着越來越深入，山上徹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兩側寂靜無聲，但他知道，這後面已然藏着羽柴伏兵。
那一個個的射擊孔後面，一定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
他儘量壓低身體，恨不得把頭縮進脖子裏。
周圍的足輕們也神情緊張，他們在來時都做了心理建設。
每個人的家主都對他們許以厚禮，否則若是不知情，一旦遭襲，很容易直接崩潰。
他們行進在這狹長的甬道，煎熬般的感覺過了很漫長的時間，終於看到盡頭一道門櫓，死死擋住了去路。
“來了！”山上徹也立刻高聲提醒，然後身形猛然側衝，貼在牆壁上。
他選的這條路，是隻有一面的鐵炮射口，另一側是外牆深淵。
若是走另一條路，將會是兩面夾擊。
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衝到牆根下，身體緊貼牆壁。
幾乎就在同時，犀利的鐵炮聲響起，將沒來得及躲避的人，撂倒數十人。
“怎麼回事？”牆後埋伏的黑田官兵衛，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筒井軍明顯是帶着防備來得。
與此同時，其他曲輪、分丸的羽柴軍，聽到鐵炮的信號，紛紛從內殺出，企圖分割筒井。
山上徹也等人的身後，也竄出不知有多少守軍，在黑夜中看不清人數，將他們後路斷絕。
“回擊！”山上徹也不敢在此停留，命令麾下向後突擊.
企圖與守軍混戰，還能讓敵人的遠程打擊投鼠忌器，不敢輕易開火。
“開始了，按計劃行動！”
一直呆在三之丸的北畠順親，以及後續跟上來的島清興、松倉重信所部，與周圍突出來的羽柴軍，進行巷戰。
第712章 攻破岐阜城，羽柴秀吉猶如喪家之犬
鐵炮聲響，硝煙瀰漫。
岐阜城二之丸與本丸的一處甬道中，數十名筒井足輕中彈倒地。
雖然他們極力地想要貼牆躲避，但後面攻來的羽柴軍，還需要他們結陣應對。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時不時地，被城頭冷箭射殺。
日本城牆結構主要有兩層防守，下層通過射擊孔，上層城頭可露頭射箭。
“鐵炮隊，還擊！”山上徹也大聲吼道，目標是城頭守軍。
他本身就是鐵炮大將，麾下有一小隊鐵炮足輕。
但以下打上，命中率低得可憐。
鉛彈大多打在城牆的石壁上，濺起點點火星和碎石。
而羽柴守軍則可以從容地瞄準、射擊，每一輪都有數名筒井足輕中彈倒地。
“不對。這不對！”黑田官兵衛卻眉頭緊皺。
雖然看似很順利，但他感覺筒井入坑的人數過少。
“黑田大人。”此時福島正則從後面跑來：“西側甬道沒有筒井入伏。”
本丸有東西兩門，若是進攻，不可能只攻一門，那樣只會使自身腹背受敵。
黑田官兵衛聽後瞳孔微縮，他的大腦快速飛轉。
因爲天黑，守軍也無法窺視全局。
當他這裏發現筒井進入伏擊圈時，還以爲中計。
但現在看來......
這不是中計，這是誘餌。
“我們上當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筒井這是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話音未落，只聽見二之丸的方向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三之丸各處也是鐵炮聲不斷，甚至新添了幾處火光，這是真正的縱火。
“正則，你立刻率部回援二之丸。”官兵衛立刻下令：“無論如何，都要守住二之丸。我去稟報主公！”
“是！”福島正則領命，立刻帶隊從西門出發。
官兵衛則一瘸一拐地衝進本丸御所，迎面就撞見了黑田長政：“主公在哪？”
“父親大人，請跟我來。”黑田長政引領着官兵衛，前往內室。
他是羽柴秀吉身邊的側近，七歲的時候就作爲黑田家的人質，在秀吉身邊擔任侍童。
當年荒木村重叛亂，父親黑田官兵衛被捕，信長誤以爲官兵衛投靠荒木，便下令處死。
所幸，被竹中半兵衛隱匿搭救，纔有了今天。
如今，長政仍是官兵衛惟一的兒子，是黑田家名延續的全部希望。
就算是官兵衛心有異心、智诌^人，但自己的軟肋一直捏在秀吉手中。
這也是爲什麼，官兵衛就算是知道秀吉處於嚴重劣勢，也只能咬牙跟隨。
而且歷史上他的野心放大，也是在後期他坐鎮九州豐前國六郡、有了十幾萬封地的時候。
“主公。”官兵衛見到羽柴秀吉，語氣焦急：“情況有變，筒井沒有中計！”
羽柴秀吉猛地抓住官兵衛的衣領，不敢置信地質問：“什麼？！”
“筒井只派出少量人進入甬道，我方因天黑不明，判斷失誤，伏兵盡出。”
官兵衛努力說明當時的情況：“想必此時各丸伏兵，已經與筒井交鋒，沒有取得伏擊的效果。”
“可惡！”秀吉一把推開官兵衛，他的手在顫抖。
他知道，伏擊失敗，就意味着自己從設局的人，變成了網中的魚。
“這就是......”他表情猙獰，像是要喫了官兵衛：“這就是你的將計就計？！”
官兵衛低下頭，語氣也是十分沮喪：“臣......失算。請主公責罰。”
“責罰？”秀吉語調尖銳：“責罰有什麼用！”
“你說！現在還有什麼挽回的策略嗎？！”
“只能......”官兵衛的聲音沙啞：“只能寄希望於我軍能打退筒井。”
羽柴秀吉深吸一口氣，痛苦地閉上眼睛。
官兵衛這就是一句廢話。
若是能正面打退筒井，還用得着設伏夜襲嗎？
秀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突圍、死守、投降，尤其是假設自己再撐幾日，等到柴田勝家南下......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否定。
這幾日，筒井方白天讓信雄在城下攻心，晚上鐵炮襲擾，早已讓守軍精神緊張，神經衰弱。
再加上今日高山、中川的反叛，雖然暫時被壓制了，但其部锌扇杂袛登恕�
全殺了不現實，在這種神經脆弱的時候展開大面積屠殺，只可能會適得其反，引起其他部械姆锤信c譁變。
若是不殺，這些異教徒就是城內的不安定因素，隨時可能爆發南蠻教一揆。
所以，今夜的伏擊戰術，其實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與此同時，山上徹也正帶着他那三百人，在死亡的夾縫中苦苦支撐。
“主公！我們快撐不住了！”松兵衛衝到山上徹也面前，聲音中帶着絕望。
他是第一批跟隨山上徹也的家臣，最是忠心。
山上徹也咬着牙，看着周圍還活着的人，不到百人。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大部分是己方的，少部分是敵方的。
即便是己方這些還活着的人，也幾乎人人帶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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