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大軍休整兩日，三日後卯時，準時出發。”
腥她R聲應諾，陸續退出議事廳。
慈明寺順國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湯築城的位置上。
此役，恐怕是他武士生涯的最後一戰。
如今他年事已高，身體大不如前。
例如這次乘船一天，就已經腰痠背痛、疲憊不堪。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若能爲家主拿下伊予國，便是最好的謝幕。
第651章 你成功引起了沼田祐光的注意
三日後，卯時。
天色微明，宇多津城外，大軍列陣出發。
從此刻起，筒井軍將正式分爲陸軍與水軍，兩線作戰，齊頭並進。
水軍方面，筒井水軍將先接觸鹽飽水軍，然後面對最重要的目標：村上水軍。
陸軍方面，大軍沿着海岸線西進，預計六日後抵達高峠城。
而在主力到達之前，先手役已經先行出發。
高峠城，位於新居郡西側，是石川家的居城。
其家主石川通清，擔任此次攻略的先手役。
他將統合金子、高橋、松木、藤田、菰田、野田、近藤、鹽出、德永、真鍋、丹、久門、難波江等國校偙s六百人，率先突入河野領內。
這些伊予國校峭簿疁绲舭⒉ㄈ冕崮J歸附的，平日裏各據一方。
筒井家對於這種上不了檯面兒的小豪族，沒有進行過整編和常備化改造，屬於編外人員，戰時才奉召集結。
這導致他們的武器長短不一，甲冑也是新舊混雜，大部份足輕甚至無甲。
不過，筒井家並非完全放手讓石川通清自行其是。
隨同先手役出發的，還有一位“軍師”：沼田祐光。
沼田祐光，筒井家七軍師之一，常年負責後方守備和軍略籌劃。
此次他被派往先手役，名義上是輔佐石川通清，實則身負兩項祕密使命。
其一，是監視這些伊予國小�
他們雖然歸附筒井家，但忠斩任唇浛简灒犹锏v光要確保他們不會臨陣倒戈。
其二，是評估這些國械膽痿Y力。
筒井家遲早要對伊予進行整編，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都需要第一手的情報。
石川通清對此心知肚明，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沼田大人，前方就是甲賀原了。”石川通清策馬而行，語氣恭敬。
甲賀原，是壬生川周圍的一片開闊平地。
沼田祐光騎在馬上，面色平靜，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身披一件黑漆塗切的胴丸，肩甲上嵌着自家的“三目結”紋飾。
他腰懸打刀和脅差，頭戴筋兜，整個人透着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
他們此行攻略的第一個目標，是象之森城。
象之森城位於桑村郡北部，是河野家在東部的第一道防線。
城主櫛部兼久，是河野家老臣，世代鎮守此地。
不過高峠城與象之森城之間有大半日的行程，爲了避免行軍疲勞、不利作戰，所以今天他們打算就在壬生川以東安營。
由於筒井家如此大張旗鼓地西進，河野家自然早已做好備戰。
櫛部兼久當即調動郡內足輕約四百人，在壬生川西岸列陣佈防，利用河道天然屏障，嚴陣以待。
次日清晨，雙方開戰。
石川通清站在本陣，手中採配一揮，緊接着法螺聲吹響。
第一陣大將金子元宅，聽到號令後立刻拔刀前指：“出擊！”
隨着他的命令，一百五十餘名槍足輕，率先踏入壬生川。
河水很湥爿p們長槍高舉地趟着水，水花四濺。
沼田祐光看着行進的第一陣，眉頭微皺。
這支隊伍包含了金子家在內的四家豪族，所以服色不一，遠不如筒井直屬部隊那般齊整劃一。
對岸，櫛部兼久緊緊盯着金子部過河。
待到半渡之際，他急聲下令：“弓足輕，放箭！”
河野軍兩翼的弓足輕，立刻放箭，朝渡河的金子軍落去。
幾名倒黴的足輕發出慘叫，中箭倒在水中，鮮血順着河水擴散開來。
但更多的人繼續前進，踏過同伴的身體，朝對岸繼續前進。
“第一陣，迎敵！”
櫛部兼久則派出一百二十名槍足輕，在岸邊列陣，長槍平端，嚴陣以待。
沼田祐光看着雙方的操作，雖然都中規中矩，仍按照“弓矢決勝”的野戰模式。
但在他眼中，頗有種反古的原始感。
若是筒井本隊來了，指定先來個鐵炮打擊。
很快，兩軍槍陣對撞在一起。
沒有鐵炮轟鳴，沒有弓矢如雨，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對撞：長槍拍擊。
噼裏啪啦~~
槍桿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混着水花的飛濺和足輕們的嘶吼。
一名金子家的足輕掄起長槍，朝對面的河野軍足輕當頭拍下。
那名河野足輕躲閃不及，被槍頭正拍在頭頂，他連陣笠帽都沒有，頓時頭破血流，踉蹌着倒下。
雙方的甲冑都不精良，基本上都擋不住長槍的全力拍擊。
有人被拍中面門，滿臉是血地倒在水中。
有人被拍中肩膀，鎖骨斷裂，整條手臂垂了下來。
有人被拍中膝蓋，單腿跪倒，隨即被後面衝上來的同伴踩入水中。
河水漸漸被染成淡紅色。
雙方用最野蠻，也最原始的暴力，進行着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沼田祐光則冷冷地看着這一切，這種模式的對拼，基本上就是意志力的對拼。
誰先撐不住，誰就崩盤。
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在仔細觀察這些伊予國械谋憩F。
金子家的軍勢是最勇猛的，高橋家的也說得過去。
但他們整體缺乏協同，完全是在各自爲戰。
這樣的隊伍，遇到筒井家的常備軍，一個照面就會被擊潰。
半個時辰後，雙方的體力都開始透支。槍揮不動了，腿站不穩了，連喊殺的嗓子都啞了。
石川通清看出了這一點，揮動採配：“第二陣，上！”
野田、近藤、鹽出、德永四家的足輕約一百二十人，奉命渡河前進，準備接替第一陣繼續進攻。
河野那邊也是同樣操作。
然而，金子元宅卻不等第二陣到位，就突然高舉打刀：“金子家的，跟我衝！”
他準備不惜代價的突破敵陣。
這是一場豪賭。
成了，他是頭功。
敗了，金子家元氣大傷。
但他不在乎。
因爲沼田祐光正站在本陣高處，看着這一切。
他要在筒井家的軍師面前，證明金子家的價值。
只要能得到筒井家的認可，那麼金子家便能名正言順地脫離石川家，成爲筒井家的直屬國小�
“咦？”隨着沼田祐光的詫異聲想起。
顯然，金子元宅成功引起了沼田祐光的關注。
第652章 是金子總會發光
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
金子元宅手持打刀，大步衝上湠ㄋ臑R。
一名河野軍的足輕舉槍拍來，槍桿帶着風聲呼嘯而下。
金子元宅用打刀自下而上奮力一格，“啪”的一聲，竟將長槍硬生生格開。
趁着這個空隙，金子元宅搶入陣中。
“跟上！”他還不忘嘶聲大吼，招呼身後的親隨跟上。
金子家的足輕們見家主如此拼命，頓時士氣大振，朝河野軍防線猛衝，替他分擔壓力。
金子元宅繼續前突，終於衝到那名河野足輕身前，一刀劈在對方面門上。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滿臉是血地仰面倒下。
身後兩名親隨也緊跟而上，一左一右護住他的兩翼。
三人形成一個小團體，在敵陣中衝突，驅趕敵兵，擴大突破口。
金子元宅的打刀左右劈砍，每一刀都乾淨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他的甲冑上濺滿了鮮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但腳步從未停歇。
“金子家的，好樣的！”石川通清看到這一幕，還忍不住高聲喝采，絲毫沒有想那麼多。
畢竟，金子元宅可是他的妹婿。
沼田祐光依然站在本陣高處，目光緊緊鎖定着金子元宅的身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很輕，輕到身旁的人都未曾察覺。
顯然金子元宅拼死搏殺的身影，已經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河野軍的防線開始動搖。
金子元宅的突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敵陣的心臟。
金子足輕也奮勇向前，把河野的陣型都壓制成了“凹”形，將傷口撕得越來越大。
“穩住！穩住！”櫛部兼久嘶聲力竭地喊道。
但他的聲音很快被廝殺聲淹沒。
本來第一陣就已經力竭，再加上金子元宅的生猛，河野足輕漸漸有後退的跡象。
一名河野軍的組頭，滿臉是血地跑到櫛部兼久面前：“大人，擋不住了！”
櫛部兼久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湠┨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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