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還有一事。”本多正信從袖中取出第三封情報：“明智光秀攻取了丹波龜山城，並以此作爲攻略丹波的基地。”
“目前，正在進逼籾井教業的籾井城。”
“明智光秀。”當筒井順慶聽到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知道，以後丹波國就是明智光秀髮光發熱的舞臺。
光秀會在這裏，完成他身份的華麗蛻變。
恰在此時，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谷吉繼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面色微紅，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是一路小跑而來。
“主公！”大谷吉繼跪伏在地，聲音中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何事？”筒井順慶轉過身來，微微皺眉。
大谷吉繼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主公，上杉夫人剛剛誕下了一位公子！”
筒井順慶愣了一瞬。
隨即，他的眉頭舒展開來，露出開心的笑容。
兒子越多，筒井家越穩固。
至此，筒井順慶已有七子，湊齊了葫蘆娃。
“母子平安？”他開口問道。
“平安。”大谷吉繼重重叩首：“醫官說公子體格健壯，哭聲洪亮，是個健康的孩子。”
本多正信在一旁也是滿臉喜色，立刻伏身道賀：“恭喜主公！本家再添子嗣！”
筒井順慶輕輕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給他取名......虎千代吧。”
“虎千代？”本多正信詫異地抬頭。
這可是上杉謙信的幼名。
但見家主一臉淡然，並無解釋之意，便連忙再度低首，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第622章 信長邀請順慶，來瓜分朝廷官位
天正五年（1577年）十二月。
多聞山城已被一層薄雪覆蓋，寒氣逼人。
眼見新年臨近，筒井順慶卻接到了織田信長的邀請。
信件字跡狂野，信中所寫“朝廷近日將有動向，事關兩家榮辱，望速來共議”。
筒井順慶將書信遞給身旁的慈明寺順國，問道：“順國，你怎麼看？”
慈明寺順國接過書信，仔細看了一遍，沉吟道：
“信長公向來不拘禮節，若只是尋常議事，斷不會特意遣使相邀。只怕……”
“只怕朝廷那邊，又有什麼大動作了。”筒井順慶接過話頭，目光微凝。
他想到了前一陣剛剛發生的一件事。
就在手取川之戰過後，上杉謙信撤走後。
織田信長爲了彰顯“天下人”的身份，特意邀請正親町天皇行幸（駕臨）安土。
結果朝廷以“天皇行幸大名居城，從無先例，不合禮儀”爲名，給拒絕了。
不過沒過多久，朝廷或許是擔心觸怒信長，進而影響天皇讓位所需的費用。
朝廷便退而求其次，提出讓杖视H王代行。
誰知這回，反倒是信長不答應了。
理由簡單到荒誕：爲行幸準備的行宮尚未建好。
這一來一往，鬧得甚是不愉快。
所以......不知道這次，朝廷又在打什麼算盤。
想到這裏，筒井順慶不再遲疑，沉聲說道：“點齊親衛，隨我入京。”
現在大和的常備兵力，被他組編成了一支機動性極強的親衛軍。
分爲弓小㈣F炮小ⅠR廻小⑿⌒招、足輕械龋Ｄ犟v紮在多聞山城。
時刻保持手中有兵，進可攻，退可守。
同樣的，織田信長身邊也組建了這樣一支親衛軍，以尾張袪懼鳌�
兩日後，筒井順慶再度踏入二條御新造，依舊是毛利秀賴引路。
正殿之中，織田信長已經端坐在位。
殿內只有寥寥數人，明智光秀坐在信長身側稍後的位置，此外便是幾名近侍，再無旁人。
而筒井順慶帶進來的人也是寥寥數人，除了慈明寺順國外，卻都是新陰流劍派的劍豪級別。
有柳生嚴勝，寶藏院胤榮，疋田景兼，神後宗治，松田清榮，可兒才藏等人。
可以說，若是真的突發狀況，就憑他們這幾人，便能護得筒井順慶安全離開。
“順慶，你來了。”信長熱情地招呼着：“坐。”
筒井順慶與織田信長對坐，兩方形成鮮明對比。
“光秀，你來說。”信長示意千利休給順慶奉茶，千利休是今日負責添茶倒水的茶頭。
明智光秀則向筒井順慶伏身行禮，恭敬說道：“中納言殿下。”
“朝廷方面近日傳來消息，天皇陛下有意晉升上様爲從二位·右大臣。”
他在織田家中，一直負責與朝廷方面的交涉。
右大臣，位列太政官之次席，僅次於左大臣。
“這是好事。”筒井順慶卻平靜地說道，這在他的預料之內。
“自然是好事。”織田信長品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邀你前來，是因爲你我兩家結盟多年，理應攜手共進。”
‘攜手共進？’筒井順慶一邊心中思量信長的深意，一邊詢問道：“兄長的意思是？”
“你我兩家，一同敘爵。”信長說得直截了當：“按照慣例，朝廷會允許右大臣推舉一批官位。”
“你筒井家中的那些重臣，想要什麼官位，儘管開口。由我向朝廷爭取。”
此言一出，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筒井順慶低下頭，心中已在飛速盤算。
信長此舉，表面上是念及舊情、關照盟友，但深層次的意思，他豈能不懂？
這是在拉攏。
也是在試探。
不過，他很快又品出了第三層含義。
由右大臣推舉的官位，走的是朝廷的正式敘任流程，名正言順，不需要私下掏錢打點。
想到這裏，筒井順慶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當初求取“大和守”的光景。
光是官位本身便花了五百貫，外加“西陣織”三十匹，這還沒算給經手之人塞的好處。
‘信長這是不想讓朝廷撈到這筆錢啊。’筒井順慶心中頓時瞭然。
道理很簡單。
倘若這次只有織田家的臣子敘爵，那麼相應地，他筒井家日後也勢必會自行向朝廷申請。
而非經由右大臣推舉的官位，自然就免不了那份“份子錢”。
那可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弄不好，天皇讓位的費用就這麼湊齊了。
因此，信長才會邀請自己，或者說拉上筒井家一起，加官進爵。
念及於此，筒井順慶抬起頭，面色如常，語氣諔骸靶珠L厚意，順慶心領了。”
“既如此......順慶便不推辭了。”
織田信長聞言，臉上笑意更濃，大手一揮：“好！”
“光秀，先把本家擬好的名單呈上來，讓中納言過過目。”
明智光秀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折文書，恭敬地遞到筒井順慶面前。
筒井順慶展開一看，上面已經寫好了織田家諸將的官位申請：
織田信忠，從三位·左近衛中將。
柴田勝家，從五位下·修理亮。
佐久間信盛，從五位下·左衛門佐。
羽柴秀吉，從五位下·筑前守。
明智光秀，從五位下·日向守。
丹羽長秀，從五位下·越前守。
筒井順慶目光掃過名單，心中暗暗點頭。
這些官位雖不算極高，但對於武家而言已是殊榮。
織田信忠是織田家主，位次高應該的。
其他這五人，可以稱之爲“織田四天王”。
爲什麼“四天王”卻是五個人？
是因爲“四天王”這個稱呼，源自佛教四大護法天王（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多聞天王）。
常被用於指代某位大名手下最強的幾位家臣，其人數並不總是嚴格限定爲四人。
除了織田家外，龍造寺四天王也是五個人：成松信勝、百武賢兼、江裏口信常、木下昌直、圓城寺信胤。
不過現在織田四天王中還沒有瀧川一益，等到佐久間信盛被放逐後，他就會補位上來。
“兄長家中諸將，皆是當世人傑，這些官位恰如其分。”
筒井順慶將文書遞還，轉而說道：“至於我筒井家……”
他開始心中思量，如何給自家的四天王牟利：慈明寺順國，森好之，島清興，松倉重信。
第623章 信長的試探：你選官，我觀心
筒井順慶心中暗自思量。
雖然說此時的官職，早已是名存實亡的虛職，僅有象徵意義。
但有些時候，這虛名卻也能生出禍端來。
例如山城守，當年筒井順慶向足利義輝建議推舉松永久秀，就是爲了離間他與主家三好長慶的關係。
山城國乃京都所在，是天下首善之區。
這就意味着，朝廷認可松永久秀對京畿核心地區的“管理權”。
這份認可，恰恰是身爲家臣者最不該從主家之外獲得的。
三好長慶得知此事，心中豈能不心生芥蒂？
由此觀之，織田信長讓筒井順慶自行選官，未嘗不是一種試探。
沒見信長爲自己家臣請封的官位，全都避開了筒井家的實控範圍？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筒井順慶首先要剔除的，便是織田家所領的令制國。
哪怕是筒井與織田“劃江而治”的接壤之地，也不行。例如伊勢、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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