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但兵敗如山倒。
潰散的足輕不再理會命令，丟盔棄甲，推擠踐踏。
很快便被筒井軍徹底剿滅，三好康長也死於亂軍之中。
第438章 紀伊谐挤�
戰事結束。
筒井順慶騎着馬緩緩巡視戰場，身後的“三蓋松”馬印在微風中輕擺。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隨處可見倒伏的屍體，腳下泥土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
此時正在打掃戰場，敵我雙方的足輕，都會被埋進同一個大坑。
惟有武士會被收殮，給予最後的體面。
我方陣亡的武士，無論身份高低，皆由同袍或下屬小心整理遺體。
登記名諱後抬至一旁，會由法師超度，等待呋毓枢l安葬。
而敵方的武士首級，則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會經過仔細檢驗、清洗、辨認，髮髻插上小木片，上書討取者的姓名。
然後會在戰後進行首實檢，這是彰顯武勳，確定恩賞的重要儀式。
也是戰後凝聚士氣、論功行賞的關鍵一環。
“主公。”前田慶次策馬而來，他身上的具足沾滿血污，臉上洋溢着興奮。
“三好康長的首級已確認，面部尚可辨識，已交由目付檢驗。”
筒井順慶點點頭，目光並未在慶次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轉向遠處山坡上。
那裏，紀伊械膸孜活^目正朝這邊走來，爲首的正是湯川直春。
四人皆已卸去沾血的具足，換上相對整潔的陣羽織，身後並無隨從，顯然是刻意表明瞭姿態。
“紀伊國袦ㄖ贝骸⒂裰弥焙汀⒈Ｌ镏凇⒂缣锕庑校菀姶蠛褪卮笕恕！�
湯川直春等人在距馬前約十步處停下，整齊劃一地單膝行禮，垂首以示恭敬。
筒井順慶並未下馬，他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四人。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充滿威嚴：“諸位爲故主復仇，誅滅叛逆，勇義可嘉。”
“此爲我等本分。”湯川直春抬起頭，目光堅定：“遊佐信教弒主篡位，勾結三好，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我等能爲主公復仇，全賴大和守大人相助，不敢居功。”
“那麼……”筒井順慶頓了頓說道：“復仇已畢，諸位今後作何打算？”
這個問題讓四人對視一眼。他們知道，真正的關頭到了。
湯川直春深吸一口氣，代表腥嘶卮穑骸叭缃裎抑鹘^嗣，國主之名已失，紀伊已成無主之地，內外堪憂。”
“三好雖敗，然近畿強藩環伺，紀伊國小力微，難獨存於亂世。”
他略微停頓，觀察了一下順慶的神色，繼續道：
“我等商議，願率紀伊袣w附大和守大人，奉筒井氏爲新主。”
言罷，四人再次深深低首。
周圍一時安靜。
山中鹿之介、前田慶次等都看向筒井順慶。
收服紀伊校馕蹲磐簿业膭萘⑷嫔烊爰o伊北部。
除了南牟婁郡仍有些許國人、豪族尚未收復外，已經幾乎是一統了紀伊國。
筒井順慶微微點頭：“紀伊武士剛烈忠義，我素有耳聞。”
“今日見諸位行事，果不虛傳。”
“既然你等願真心投效，自今日起，便是我筒井家臣！”
湯川直春等人聞言，齊聲應道：“謝主公接納！臣等願爲主公效死！”
“很好。”順慶點頭，目光掃過四人，繼續清晰地說道：
“對於諸位在紀伊的本領，稍後會發放所領安堵，一切如舊。”
湯川等人心中一定，這是最基礎的保障，意味着他們的原有領土，得到了新主的承認。
緊接着筒井順慶的話鋒微轉：“逆臣遊佐信教及其黨羽原有領地，全部罰沒！”
“其領，將作爲此番誅逆、奮戰有功之人的獎賞，分封下去。”
此言一出，不僅湯川四人精神一振，連周圍筒井家臣也微微騷動。
遊佐家曾是畠山氏守護代，領地僅次於主家，頗爲可觀。
“至於具體分封方案。”筒井順慶的聲音，壓下了細微的議論：“稍後會進行檢地。”
“根據石高、地理位置，並結合今日之功績，詳細擬定。”
筒井順慶給出了具體流程，宣誓其在紀伊國的主導權。
“主公思慮周詳，賞罰分明！”湯川直春再次帶頭謝恩：“臣等感激涕零，必竭辗罟詧笾鞴穸鳎 �
筒井順慶看着眼前俯首的四人，知道初步的唤j與威懾已經達成。
至於更核心的畠山氏舊領，則順理成章地直接被他收歸本家直轄。
由即將派駐飯盛山城的城代與奉行管理，納入筒井氏直領體系。
三日後，安堵狀與軍役如期下發，同時紀伊懈骷乙卜钌先速|。
紀伊征伐結束，筒井軍開始撤回本土。
大軍蜿蜒行進在回程的路上，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
紀伊幸惨迅鳉w本領，開始履行新家臣的義務。
返回途中，在一處高地休整時。
本多正信向筒井順慶彙報近期各方動態，他將紛繁的情報梳理得有條不紊：
“主公，近畿方面，織田家無血奪得攝津國。”
“另圍困小谷城時，不間斷的拔除了其周邊數座支城。”
“不少溇f臣陸續降伏。其中較有名者，有原溇抑爻夹虑f直賴。”
“投降織田家後，便以與力身份，被派到羽柴秀吉麾下。”
筒井順慶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
織田信長席捲近畿之勢已難阻擋，溇母矞缰皇菚r間問題。
本多正信繼續說道：“甲斐武田在攻克野田城後，又相繼攻克足助城、小山城、田峯城、二連木城，橫掃三河北部。”
“兵鋒直逼家康公的岡崎城，德川家形勢一度岌岌可危。”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着疑惑：“正當武田軍無人可擋之際，卻突然全線撤軍，返回了信濃、甲斐。”
“對於如此反常，我方忍者雖多方打探，仍無法得知其中緣由。”
聽到這裏，筒井順慶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武田信玄時日無多了，一定是舊疾復發，被迫撤軍了。
“走吧。”筒井順慶再度上馬，面向歸途：“先回多聞山城。”
“有些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了。”
“是。”本多正信似懂非懂，總覺得家主意有所值，但卻說不上來。
十一月，筒井凱旋而歸。
第439章 筒井一百一十二萬石
元龜三年（1572）
元月一日。
大和國，多聞山城。
初晨的陽光灑進大廣間內，卻也擋不住地板發出的寒意。
今年將會是隆冬。
因此大廣間內特別加了炭火取暖，谐家佬蚨嫦蛑魑簧系募抑鳌�
筒井順慶仍是一襲墨色直垂，外罩準[陣羽織，面色沉靜如水。
“恭賀主公新年萬福，筒井家武卟。 �
屑页挤睚R賀，聲音在大廣間內迴盪。
“願諸卿新年安康。”順慶抬手示意，音調平和。
照例是由筆頭家老慈明寺順國，進行年終總結。
他緩緩展開文書，聲如洪鐘：
“元龜二年，我筒井家承天應人，拓土安內，武功政績，更勝前載……”
頌功之辭一如既往，但殿內無人不耐，皆知今年戰果累累。
“其一，若狹平叛。”
慈明寺順國的聲音轉爲嚴肅：
“去年所定征伐若狹之策，今歲得以全功。”
“叛逆之袚穷B抗，我大軍分進合擊，三月而定。”
他稍頓，目光掃向座中數人：
“此戰之中，先手山中鹿之介破砦三座，陣前斬將四人。”
“山岡景隆平定堅田禍亂，斬敵百餘。”
“逸見昌經領水軍封鎖海路，攻砦兩座，斷絕石山城水源。”
“總大將島清興指揮得當，先後攻滅叛逆七家及朝倉餘孽。”
“若狹半國，叛臣盡數討滅，復歸筒井。”
殿內腥藷o不拍手稱快，大罵那些不忠不義之徒。
“其二，河內固守，退三好之侵。”
慈明寺順國繼續宣讀：
“深秋時節，阿波三好率軍來犯河內，意圖侵奪本家所領。”
“我河內守軍據城死戰，加之主公英明神武，親率援軍速至。”
“於石川沿岸合擊破敵，三好大敗潰走......”
他又順勢渲染一番，主旨無非是：全仗筒井順慶威嚴，嚇退敵軍。
這讓順慶聽了，微微點頭，眼中帶着受用的神色。
“其三，紀伊討伐，收北四郡。”
慈明寺順國的聲調再度拔高：
“秋末，應畠山氏之請，我大軍南進紀伊，討伐逆臣遊佐信教。”
雖然“應畠山氏之請”也是虛構的，但結局是由勝利者譜寫的。
“我軍深入敵後，克其城，殺其主。”
“山中鹿之介奮勇作戰，拒敵果決。前田慶次攻破其本陣，斬三好康長。”
“紀伊國兴娜耍瑴ㄖ贝骸⒂裰弥焙汀⒈Ｌ镏凇⒂缣锕庑校瑮壈低睹鳎タ吮境牵Σ豢蓻]。”
紀伊四人薪袢找苍诘钪校劼牬颂帲⒖檀故仔卸Y，神色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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