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而後送明智光秀安然出城......
第431章 遲到的消息
五日後。
玉手山下的筱原軍營地，一改往日的旌旗招展，人喧馬嘶。
黎明時分，薄霧尚未散盡，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拆除營帳，整備軍械。
沒有倉惶，也未見混亂，整個撤離過程非常有序。
前沿防線被緩緩收縮，斥候往來遊弋的範圍卻在擴大，顯然在警惕追襲。
高屋城頭的森好之與石川沿岸筒井本陣中的腥耍瑤缀跬瑫r察覺了敵軍的異動。
“筱原長房……要退？”筒井順慶凝目遠眺。
雖然玉手山腰的本陣旗幟仍在，但山麓的部隊確實是在分批後撤，方向是西北移動。
那是返回攝津，乃至退往阿波的方向。
神森出雲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主公，不對勁。”
“我軍按兵不動，與其對峙不過五日，冬季嚴寒尚未真正降臨。”
“先前散播的阿波不穩謠言，縱然有效，也不至於讓筱原長房如此果斷、如此迅速地全線撤離。”
“他並非庸將，應知半途撤軍，若遭銜尾追擊，極易演變成潰敗。”
“他敢這般行事，必有倚仗，或是……另有重大變故，迫使他不得不退。”
本多正信沉吟道：“或許，是後方阿波真出了我們不知的大亂子？”
“抑或……北面若江城的三好義繼，並未如我們推測的那般與他暗通，反而威脅了他的退路？”
“也可能是故意示弱，誘我軍出擊。”神森出雲搖頭，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若是他在玉手山後伏下一軍，待我軍追過山麓開闊地帶，再從兩側或背後殺出，必能重創我軍。”
“如此看來，貿然追擊，只怕正中其下懷。”本多正信顯然也偏向於不動。
但一旁的前田慶次卻按捺不住：“可萬一他是真遇到麻煩，不得不退呢？”
“比如阿波真的出了大亂子，或是若江城的三好義繼背盟威脅其後呢？”
“此刻若縱虎歸山，日後必成大患！”
筒井順慶則盯着遠處的玉手山，心中反覆權衡。
神森出雲與本多正信的謹慎不無道理，筱原長房用兵老辣，難保這不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意在引他離開堅固營壘，在不利的地形下決戰。
但前田慶次的話也敲打着他的神經，戰機稍縱即逝，若真是敵方後院起火，此刻確是擴大戰果的良機。
“敵軍態勢如何？可有真正破綻？”筒井順慶沉聲問道。
負責前沿偵察的藤林正保回報：“稟主公，筱原軍撤退序列嚴密，各部交替掩護，未見明顯混亂。”
“但其咚洼w重的隊伍，似乎比預想中要急促一些，部分雜役丟棄了少量不易攜帶的雜物。”
“至於是否有埋伏......尚未查明。”他如實稟報。
“主公。”神森出雲再次勸諫：“即便其後方有變，筱原長房亦非庸碌之輩，豈會不防追兵？”
“是啊主公，我軍若動，必先經過開闊地帶。”本多正信也不贊同追擊：“敵暗我明，恐有埋伏。”
筱原長房退兵突然，誰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撤。
“敵情不明，地形不利......”筒井順慶口中喃喃。
這讓他也心中打鼓，懷疑這是不是類似“三方原之戰”的圈套。
畢竟現在的偵察，全靠目力所及。
敵陣縱深如何？是否有伏兵隱於山林之後？
可謂一概不知！
終於，筒井順慶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
“傳令，各部嚴守營壘，加強戒備。”
“敵退緣由未明，不可妄動。”
“同時也命森好之，不可出城追擊。”
“是！”腥祟I命。
就這樣，筒井方靜靜看着筱原軍一點點撤離，直至消失在視野中。
整整一天，玉手山毫無動靜。
筒井順慶始終沒有等到預想中的“陷阱”爆發，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濃。
直到次日正午，數匹來自不同方向的快馬，幾乎同時衝入了筒井軍本陣，帶來了石破天驚的消息。
“報~~~！攝津急變！荒木村重、中川清秀已於數日前祕密投效信長公。”
“近日公開易幟，攝津加貿、池田、茨木等城盡歸織田！”
“報~~~！芥川山城變亂！高山重友驅逐家主和田惟長，奪城自立，亦宣告歸附織田家！”
“報~~~！筱原長房軍已退入攝津越水城，開始登船撤離！”
一連串的消息如同重錘，砸得軍帳內鴉雀無聲。
筒井順慶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掌重重按在攝津的位置上。
原來如此！
一切都清楚了！
筱原長房根本不是設伏，也不是單純的阿波有變。
而是他的後路攝津國，已從同陣營變成了敵對陣營，再不歸途隨時可能變成絕路！
“……織田信長……”筒井順慶聲音低沉：“好一個不戰而屈人之兵……好手段！”
他不得不佩服織田信長，僅用短短几天，攝津國就改換門庭，從足利將軍到阿波三好再到他織田家。
甚至都未曾向攝津派出一兵一卒，就城頭變幻大王旗，成了織田家的木瓜紋。
神森出雲與本多正信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與後怕。
他們想到了各種戰術層面的可能，卻未曾料到，織田信長這種百里之外的政治博弈和人心拿捏。
“無妨。”但筒井順慶很快面色如常，展現一貫的沉穩。
“荒木村重之流，縱然有翻雲覆雨之能，終究是背主起事之人。”
“今日能叛舊主，來日又怎知不會再度背主？”他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我筒井家創業至今，憑的是君臣相守、法度嚴明。”
“若招納這等下克上之輩，只怕會敗壞家中綱紀，人人皆存僥倖之心！”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這等風氣，絕不能在我筒井家傳開！”
屑页悸勓裕娂娒C榮正襟，大禮拜服：“主公所言，正是武家正道。”
“臣等必謹守本分，以忠義立身，絕不敢生二心！”
筒井順慶微微點頭：“既然筱原長房已撤，高屋城之圍已解，那麼接下來......”
“就該討伐那個弒主克上的遊佐信教了！”他語氣轉爲陰寒，目光狠厲。
“定要讓紀伊國忻靼祝韵路干希持髦娴南聢觯 �
第432章 討伐遊佐信教
筒井順慶一聲令下，全軍即刻整備行裝，揮師南下。
他一刻也不願耽擱。
織田信長能在攝津不動刀兵，便令城頭易幟。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在紀伊故技重施？
若是被信長搶先一步招撫，南征之局恐將再添變數，畢竟雙方雖是同盟，亦是競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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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與紀伊交界處，秋意濃重得好似馬上要下雪。
筒井軍向西南出發，準備從和泉街道進入紀伊國。
從這裏不僅可以避開大量紀伊國械闹С牵�能背靠虎伏城及根來寺，從而獲得支援。
更是可以直搗敵首本城：飯盛山城，達到擒傧惹芡醯男Ч�
行軍過程中，之前潛入紀伊的忍者陸續歸來，帶來遊佐信教方面斷斷續續的消息。
“遊佐信教退守飯盛山城，正在加固城防。”藤林正保負責稟報。
“另據消息，三好康長已於三日前率阿波袃汕ВM駐城中，聲稱‘共御外敵’。”
聽到“三好康長”四字，筒井順慶眼神微微一凝。
這可是老對手了，也是三好家的強力一門，阿波巖倉城城主。
三好長慶當政時期，也是他將河內畠山氏驅逐出去，自己佔據了高屋城。
所以這次阿波三好家進攻高屋城，他自然是先手。
當筱原長房退卻時，他又去聯絡紀伊這邊，顯然是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筒井軍一路暢通無阻，與雜賀袃汕藚R合，大軍破萬人規模，很快就抵達了紀伊國西野一帶。
此地靠近飯盛山城，原先是土橋氏所領，是上次紀伊征伐時罰沒的。
所以這裏的西野陣屋，就起到了關鍵作用，不僅爲筒井軍提供了穩固的前進據點，也是囤積糧秣軍械的重要據點。
就連本陣也設立於此，筒井順慶召開戰前軍議。
神森出雲在一旁緩緩展開紀伊國地圖，指尖點在飯盛山城的位置：“飯盛山城依山而建，地勢險峻，本就易守難攻。”
“如今又得阿波兄嚕莾阮A估守軍5000，強攻恐損兵折將。”
10000 VS 5000，攻方雖然是守方的兩倍兵力，但這點兒優勢在攻城戰中並不算什麼，反而還可能陷入殘酷的消耗戰。
本多正信沉吟道：“三好康長與我軍對戰多次，經驗豐富。”
“故而知道野戰爲我軍所長，因此閉門不出，顯然想憑險據守，消耗我軍。”
筒井順慶也知山城難克，目光轉投藤林正保：“紀伊國人校捎袆屿o？”
“有。”藤林正保恭敬回答：“據忍者散佈的流言，已有人對遊佐信教引外兵凌駕本土武士之上極爲不滿。”
“尤其以湯川、保田兩家爲甚，他們原本就是畠山家臣，對遊佐弒主自立心存芥蒂，如今更是憤懣。”
“可有人表明願爲我內應？”筒井順慶追問。
“尚未有人主動接觸，但屬下以爲，只需再添一把柴，必定有人心動。”
“那便添柴。”筒井順慶決斷極快：“出雲，你親自走一趟，帶我的親筆信去。”
“告訴他們，我只誅首惡遊佐信教，不問從者。”
“若願助我破城，戰後其領地安堵，並許其在紀伊國內代行權宜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又轉冷：“但也需叫他們明白，若首鼠兩端，或想待價而沽……”
“待城破之日，便是清算之時。我筒井家，容不下反覆之輩！”
“是！”神森出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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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盛山城內，遊佐信教一身具足，立於本丸瞭望櫓上。
他望着城外漸次亮起的筒井軍篝火，眉宇間鎖着一層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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