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信長公此舉，實則是在爲將軍穩固根基。”
順慶似乎看到了義昭在咬後槽牙，但他仍然繼續說道：“僞朝亂命不除，正統何以彰顯？”
“如今由將軍殿下，親自下令廢止僞令，正可昭示天下，幕府之權威，將軍之權威。”
他稍作停頓，話題引入第三條：“至於知行御恩。”
“實乃臣與信長公，爲了維護將軍殿下的威嚴。”
“倘若有功者無從恩賞，必會有損將軍微信，有礙幕府穩定。”
“況且這御恩尺度，皆由將軍定奪。”
筒井順慶最後就差說“看這裏，看這裏，把御恩的知行都派在我這裏吧。”
這番解釋，巧妙的將他與織田信長的分權條款，解讀成了維護將軍權威和幕府穩定的舉措。
立場看似完全站在義昭將軍一邊，讓人難以反駁。
足利義昭這啞巴虧喫得臉色鐵青，眼中仍有不甘的開口：“那麼，這第四條......”
“天下平定之事，盡委於信長，又當如何說？”
這一次，織田信長沒有讓筒井順慶代答：“天下不定，將軍之位何存？”
他那銳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匕首，直刺足利義昭的目光！
足利義昭不由自主地向後微仰，手腳頓時冰涼，滾動的喉嚨想要開口，卻無法發音。
空氣彷彿凝固了。
明智光秀不忍地側過臉去，妥協，似乎是當下最穩妥的出路。
朝山日乘更是屏住呼吸，他也手指微顫，似乎觸發了不好的回憶。
而織田信長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織田信長。”
“既受命於危難之間，自當戮力平定亂世，還將軍一個太平天下！”
“此條，無可商議。”
“無可商議”這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判決，斬斷了足利義昭最後的幻想。
他臉色煞白，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但最終無力的鬆開。
筒井順慶則靜靜看着這一幕。
他知道，信長此刻展現的，不僅是對足利義昭的壓制，也是對他的一次宣告。
在這即將成型的新秩序中，擁有最終話語權的，只有他織田信長。
“既.....既然如此......就，便依此......辦理吧。”足利義昭屈服了，顫抖的聲音裏無法掩蓋苦澀。
筒井順慶看着義昭將軍在文書上顫抖地花押，他知道風雨欲來，信長包圍網即將登臺。
-----------------
-----------------
-----------------
當筒井順慶、織田信長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
當大廣間的拉門被侍從輕輕合上。
當這空曠的殿中，只餘足利義昭一人時......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是足利義昭憤怒錘擊地板的聲音。
“織田信長......織田信長！”他從喉嚨裏擠出這個名字。
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音：“爾等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他怒吼着連連錘擊地板，彷彿這就是織田信長。
“還有那筒井順慶！”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瞪向筒井順慶坐過的位置。
“僞善！徹頭徹尾的僞善之徒！”
他腦海中還在想着筒井順慶那看似懇切的分析，只覺得無比的刺耳。
“明智光秀......朝山日乘......一羣懦弱無能、見風使舵之輩！”
足利義昭連帶着見證者也一起恨上了。
頓時無邊的孤寂與憤怒淹沒了他，讓他環顧這空蕩的大廣間，感覺自己是孤家寡人。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高聲咆哮着，額頭青筋暴起：“我纔是天下共主！我纔是！”
一通發泄之後......
他頹坐在地，胸膛劇烈起伏着。
空曠的大廣間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愈發急促的雨聲。
半晌。
足利義昭突然發出一陣極度怪異的冷笑：“呵呵...呵呵...”
“你們以爲......這樣就贏了？”
他撐起膝蓋，緩緩站起身，目光看向殿中供架上，那柄代表幕府象徵的節刀。
“幕府這面大旗，歷經風雨，還沒那麼容易倒下。”
他緩緩走近，抽出帶着寒光的節刀，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癲色：“這天下......”
“對你心懷不滿的人......”
“可多了去了......”
第354章 復仇:來自甲賀的鐵炮手
筒井順慶的隊伍離開京都，沿着通往大和國的官道緩緩前行。
時值盛夏，道路兩旁草木蔥綠，蟬鳴聒噪。
筒井順慶騎在馬上，並未着甲，而是身穿便裝。
雖然目光似乎是在沉靜地欣賞這沿途景緻，實則心中仍在反覆回想着：二條御所那場沒有硝煙的交鋒。
足利義昭最後那強壓怒火的屈辱眼神，自然被筒井順慶看在眼裏。
他知道，這《殿中御掟》五條的簽署只是一個開始，未來......
“主公，前方即將進入多賀，是否讓隊伍稍作休整？”鶴千代低聲請示。
筒井順慶收回思緒，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原地休息一刻。飲馬，進些食水。”
他勒住馬繮，翻身下馬，環顧四周。
多賀是個地名，此處官道較爲狹窄。一側是木津川，一側是茂密的山林。
雖然看似平靜，但征戰多年的他，遇到這種地形，都會先派忍者探查一番。
“注意警戒，派人去山上查看一下。”
“是！”
隊伍緩緩停下，武士們下馬活動筋骨，侍從們則牽着馬到河邊飲水。
足輕們也四周警戒，忍者們則地毯式地向山上搜尋。
筒井順慶來到河邊，用清涼的河水洗了把臉。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危險並非來自隊伍警戒的前方山林。
而是來自看似開闊，僅一河之隔的對岸。
那裏，在一棵枝葉茂盛的粗樹下，甲賀忍者杉谷善住坊，正潛伏在樹後。
他在此等候多時了，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盯着對面正在洗臉的筒井順慶。
這個距離約四十間（古一間1.6米），雖然有點兒遠，但他以“可射落飛鳥”的鐵炮技藝被稱爲“甲賀第一鐵炮高手”。
只見他緩緩抬起槍口，瞄準了洗完臉，站起身的筒井順慶。
“爽！”筒井順慶下意識地甩甩頭，甩去臉頰上的水珠。
砰！
一聲炸裂的槍聲從對岸傳來，一股白煙從一棵樹後冒起。
筒井順慶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耳旁附近一陣炙熱的氣流擦過！
緊接着就是慘叫一聲，這枚鉛彈擊中了他身後牽馬的侍從肩胛。
“敵襲！保護主公！”
“鐵炮！來自對岸！”
霎那間，訓練有素的筒井馬廻辛⒖绦袆悠饋怼�
他們在筒井順慶周圍形成一道嚴密的人牆，所有目光都驚怒交加地看向對岸那硝煙的方向。
“可惡！沒有中！”杉谷善住坊懊惱這個筒井順慶太幸吡恕�
連忙扔下手中的鐵炮，又拿起一挺備用鐵炮，準備二次射擊。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不過是筒井這邊的射擊，是柘植清廣的還擊。
可惜由於倉促瞄準，再加上對面之人藏的好，鉛彈只打在了杉谷善住坊藏身的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
但這短暫的阻嚇已經足夠。
杉谷善住坊大呼可惜，既然行蹤暴露，且有反擊襲來，他便毫不猶豫地撤離，轉身向着遠處跑去。
“山上徹也！”柘植清廣大聲呼喊，他手中的動作還在換填彈藥。
“明白！”山上徹也早已準備就緒，眼中燃燒着怒火。
敢刺殺敬愛的家主大人？簡直就是殺他的父母！
他穩穩地托住鐵炮，計算着那身影移動的提前量，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
這顆鉛彈劃過木津川的河水，追上奔跑的杉谷善住坊，精準地鑽入他左腿的後側。
“呃啊！”杉谷善住坊發出一聲痛呼，左腿瞬間使不上力氣。
一個踉蹡地撲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着爬起，拖着劇痛的左腿，一瘸一拐地繼續逃命。
河岸這邊。
筒井順慶看到了對岸刺客中槍撲倒的一幕，頓時下令：“他跑不了多遠！”
“追！我要活口！”
“是！”一旁的福住順齋立刻領命。
他作爲筒井順慶的從弟，雖然能力平平，但一直以來忠心耿耿。
“你們保護好主公！會游泳的隨我來！”他很快安排好護衛，就帶着十幾個人前去追擊。
他本人更是當先衝到岸邊，褪下沉重的具足，只穿單衣。
然後只帶一把打刀，第一個躍入水中，遊向對岸。
“主公，先避一避吧。”鶴千代過來，請示筒井順慶離開這裏。
“不必！”筒井順慶看着福住順齋他們游過去了，並分出一隊來沿岸探查。
這時期可沒有狙擊槍，鐵炮能打準的人少之又少。
只要百米之間無人，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追上去的福住順齋等人，沿着血印一路追下去。
上一篇：民国：我曹贼，开局替大帅延香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