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裝填彈藥，通條搗實，打開火藥皿，裝火藥再蓋起來，火繩插上去，瞄準，打開火蓋，射擊！
山上徹也的動作一氣呵成，並命中五十米外的目標。
成功了！
工坊負責人激動得都要哭了，這可是攻克了技術性難題啊。
“不錯。”筒井順慶讚許的點點頭。
不知是稱讚山上徹也，還是稱讚“大筒”。
“繼續努力，爭取再造出更大的大筒。”筒井順慶對工坊負責人下達了最新指令。
“啊？”工坊負責人當場傻眼。
第343章 南蠻來客：布萊克·索恩·扎比
永祿十二年（1569）
四月。
織田信長制定撰錢令，明確了錢幣的品種和價格。
1枚永樂通寶可兌換2枚精錢（洪武通寶等品相較好的大明銅錢），4枚惡錢（日本粗製濫造的‘山寨錢’）。
同月。
德川家康攻擊今川氏真的駿河掛川城，以失敗告終。
北條與武田在駿河薩錘山交戰，址吹谋厩f繁長降服於上杉謙信。
武田信玄只得從駿河撤退，撤退途中遭到北條氏康追擊，咻旉犎珳纭�
武田雖退，但北條又賴着不走。
今川氏真只能答應將駿河託付於北條氏政。
同月。
二條御所建成，修建的富麗堂皇，令人紙醉金迷。
將軍足利義昭由本圀寺移居到新築成的室町邸。
織田信長上洛爲他舉辦“喬遷之喜”，同時在二條御所接見了路易斯·弗洛伊斯。
路易斯·弗洛伊斯，葡萄牙籍天主教傳教士。
織田信長同意他在京都自由居住的權利，並下發免除諸役的朱印狀，允許天主教繼續佈教。
此消息一出，猶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畿內各大名之間激起層層漣漪。
雖然織田信長對於一些佛宗反感，對於南蠻事物很感興趣。
但筒井順慶知道，這些都是表面現象。
織田信長的實際需求，其實就是南蠻貿易中的硝石。
而如今筒井家建立水軍，並大量購買鐵炮，對於硝石的需求，也是與日俱增。
“看來......我也是時候接觸南蠻人了。”筒井順慶站在窗邊，遙望堺町方向。
那裏現在已經是織田信長的直轄良港，看來他早有打算接觸南蠻人了。
與此同時，堺町的鐵炮工坊異常忙碌。
筒井家一口氣訂製二百挺鐵炮的大單，在這個繁華的商港引起了不小的魟印�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葡萄牙商人布萊克·索恩·扎比的耳中。
“二百挺鐵炮......”布萊克·索恩·扎比在商館內踱步，胸前配有一個銀色的十字架。
他記得去年筒井家剛剛採買過一批二百挺鐵炮，今年又買。
如此大批量的裝配，對於基礎的彈藥需求也是水漲船高。
“看來......筒井家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布萊克·索恩·扎比心中思量。
他是西班牙與葡萄牙的混血兒，雖然也是天主教信徒，但理念中早有脫離的想法。
他從遙遠的伊利比亞半島而來，就是想在這一片“天堂”中，發展新的信仰。
數日後。
多聞山城下町人頭攢動，町民們正在圍觀一個怪物，還時不時的發出嗚啊的驚歎聲。
扎比早已習慣，他在中坊秀祐的帶領下，正往城內走去。
中坊秀祐因政績突出，被調回本城擔任郡代，平時辦公就在城下町。
他自接到有南蠻商人前來的消息後，不敢怠慢，立刻問明來意後，代爲引薦。
趁着扎比還沒來的時候，筒井順慶立刻召集近臣商議。
“主公，這是個機會。”本多正信首先開口說道：“如今本家鐵炮六百，再加上新訂製的二百鐵炮，對於火藥的需求量將大幅增加。”
“而火藥中的硝石成分，全靠南蠻貿易。”
筒井順慶聽了微微點頭。
鐵炮的黑火藥，第一個用到的就是硝石，甚至他還能熟背順口溜：一硫二硝三木炭。
比例方面他記得好像是硝酸鉀（硝石）75%、硫磺10%、木炭15%，可見硝石用量之多。
而且光有比例不夠，原料純度、工藝細節纔是關鍵。
“主公，水軍的鐵炮訓練，也極爲消耗火藥。”鳥屋尾滿榮今日也在，他是來彙報這一個月來的訓練成果。
據他所說，在海上經過實踐，小早船船小浪大，鐵炮拋射也很難掌控。
唯有較大、較平穩的關船、安宅船，尚有一戰之力。
因此，他建議小早船以焙烙玉爲主攻手段，投擲敵船後趁勢進行接舷戰。
關船可用鐵炮拋射壓制敵船，爲小早船近距離進攻提供掩護。
安宅船仍爲旗艦，指揮作戰，非必要不參與到主攻行列。
對於他的建議，筒井順慶欣然接受，畢竟實踐出真理。
“而且焙烙玉也需要大量火藥引爆。”鳥屋尾滿榮十分看好這項殺器。
他還將數個焙烙玉串成一串，像個集束手雷一樣，爆炸的威力更大，還能燒船。
焙烙玉，已經被筒井研發出來，應用於水軍，技術並不難實現。
“可若是他藉故硝石貿易，傳播僞教信仰呢？”天海皺着眉頭說道：“據說南蠻人都是切支丹信徒。”
“這倒是個麻煩事。”筒井順慶對此也頗爲頭疼。
不管他內心是否虔招欧穑髅嫔纤簿铱墒欠鹜匠錾怼�
之前沒收了三箇賴照的家領，不就是因爲他是切支丹信徒，拒不改宗。
“主公，可以限制他傳教範圍。”本多正信想到一個辦法：“例如讓他去近江傳教。”
“近江？”天海更加搖頭：“那裏是延歷寺的宗旨所在。去了，豈不是讓我筒井家與延歷寺交惡？”
本來大和興福寺與比叡山延歷寺就互不對付，這若是再加進來一個南蠻教，指不定會鬧出宗教一揆出來呢。
但本多正信卻壞壞的一笑：“天海大師莫要忘了，批准南蠻佈教的，可是他織田家啊。”
筒井順慶聽了眼神一亮，天海也恍然大悟，口稱“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鶴千代來報：“主公，南蠻人到了。”
筒井順慶與腥私粨Q了一個眼神，隨即下令：“讓他在客間等候，就說我正在處理政務。”
待侍從退下，筒井順慶快速部署：“正信，你先去與他周旋，探探他的底線。”
“記住，絕不能讓他看出我們急需硝石。”
“是！”本多正信領命，先行離去。
“天海大師，麻煩你在大和境內多多走動，告誡城下町校驼f南蠻人想來大和佈教，被我筒井家嚴詞拒絕！”
“貧僧明白。”天海雙手合十，欣然領命。
這次扎比來的動靜不小，他筒井家必然會被興福寺高度重視。
雖說現在興福寺依附於筒井氏，但信仰問題輕則引起信徒不滿，重則可能引發暴動。
所以在明面上，筒井家依舊還得遵循祖制信仰。
第344章 扎比大人的禮物:太“驚”喜
布萊克·索恩·扎比，站在客間打量着四周。
這間客室處處透着佛教文化的痕跡，屏風的禪意畫作，到角落裏精心擺放的佛具，無一不在提醒他佈教的艱難。
而且他這一路上，佛教盛行，大批民芯叛鰣远ā�
不管是田間耕作的農夫，還是街市往來的商旅，都能時不時聽到口誦佛號。
大和奈良，是日本佛教文化的重要發源地，擁有卸鄽v史悠久的寺廟和佛像。
這裏香火鼎盛，僧侶備受尊敬。
這與他在九州部份地區見到的情況大不相同。
九州那裏雖然也有佛教勢力，但常年戰亂再加上一些大名的皈依，使得民械男叛鰟訐u，爲天主教的傳播提供了一絲縫隙。
布萊克·索恩·扎比下意識地摩挲着胸前長袍下的十字架，心中盤算着談判策略。
他手中的籌碼，無非就是硝石交易，這是他們葡萄牙商人的專屬渠道。
甚至他們爲了壟斷對日貿易，對外公佈的航海圖都是假的，就是爲了不讓他國找到這片黃金土地。
正當他沉思之際，紙門被輕輕拉開，進來一位氣質沉穩、目光銳利的武士。
“在下本多正信，奉家主之命，特來問候。”本多正信坐在他對面。
“你好，尊貴的大人。”布萊克·索恩·扎比說着蹩腳的日語，他在日本其實也有幾年了，基本溝通尚可。
“很高興認識您，我叫布萊克·索恩·扎比，您可以稱呼我扎比。”
說完，扎比行了一個紳士禮。
本多正信也不客套，直接發問：“不知扎比大人此來，所爲何事？”
扎比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十字：“自然是爲了友好通商。”
他沒有一開口就說傳播福音，而是試圖先建立關係。
“原來如此。”本多正信點點頭：“關於貿易，聽說你們商船經常會帶來一些稀罕物。”
“是的，我可愛的大人。”扎比順勢接話：“我們帶來的不僅有精美的器具，也有一些......硝石。”
“硝石？”本多正信故意重複這個詞，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類物資，本家在堺港的納屋早已採購，況且近來戰事稍歇，庫存尚且充裕。”
不需要？扎比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他仔細觀察本多正信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破綻，這與他預想的情況完全不同。
但他很快就覺得此事有蹊蹺。
因爲說是從納屋採購，而納屋可是要向他們南蠻商人採購的。
他可沒聽同行說起有什麼硝石大單。
南蠻貿易，大部都集中在博多町和堺町，而且只能與町內的大豪商進行壟斷交易，很少能直接與大名交易。
九州的大名還好一些，例如大友家，都皈依天主教了，博多直接開放給南蠻人。
但在京畿的大名，似乎很排斥他們這些南蠻人。寧可從中間商買入，也絕不與他們進行交易。
扎比心中暗歎：大和筒井家，應該也是保守派。
他想起在西國、畿內等地的屢次碰壁，那些自持身份的大名們，將他這個“野蠻人”拒之門外的尷尬經歷。
今日沒有見到家主，已然說明一切。
他自認爲這次又是白跑一趟了，倍感失望，正準備告辭，結束這次徒勞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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