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一股醇厚的暖流隨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她體內。
白玉蘭身子猛地繃緊,隨即又軟綿綿地鬆懈下來。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就像是乾涸裂開的土地,忽然迎來了甘霖;像是凍僵的蛇,被放進了溫暖的懷抱。
那股暖流沿着經脈遊走,所過之處,啃噬骨髓的螞蟻彷彿被洪水沖走,抓心撓肝的痛苦被一種從未有過的舒坦取代。
“啊……”
她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甜膩的呻吟。
聲音婉轉,帶着顫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撩人。
曹爽手一抖,差點泄了真氣。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強迫自己心無旁颉�
可手掌下的觸感實在太好了。細膩,滑嫩,像是在摸一塊溫熱的軟玉。
隨着她的呼吸,那背脊微微起伏,蹭着他的掌心,像是在無聲地撩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月光慢慢移動,從炕頭移到了炕尾。
白玉蘭已經不再顫抖,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睡着了。
她的臉側貼在枕頭上,幾縷髮絲黏在臉頰邊,睫毛上還掛着淚珠,看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嘴角卻微微上揚,帶着一絲滿足的笑意。
曹爽收了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後背也被汗水浸透了。
這吖Ρ贫荆却蛞粓稣踢�累。不僅耗費真氣,還得時刻壓制心裏的邪火,簡直是身心雙重摺磨。
他站起身,看着白玉蘭。
白玉蘭似乎感覺到了溫暖的離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翻了個身,綢衫徹底滑落,露出裏頭那件繡着鴛鴦戲水的紅肚兜。
那抹紅,在雪白的肌膚映襯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她眼神迷離,帶着幾分未醒的慵懶,看着曹爽,輕聲問:
“曹副官……你爲什麼要幫我?”
曹爽沒回答。
他走到窗邊,背對着她,看着外頭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
“你曾是名動京城的刀馬旦。演穆桂英掛帥,演樊梨花移山倒海,在臺上那是何等的威風凜凜,巾幗不讓鬚眉。怎麼就……淪落到這步田地?”
白玉蘭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慘然一笑,笑聲裏滿是自嘲和淒涼:
“英雄?威風?那都是戲文裏騙人的。下了臺,卸了妝,我也就是個戲子,是個玩意兒。”
她坐起身,也不拉衣服,就那麼直勾勾地看着曹爽的背影,眼神空洞:
“曹斌看中了我,花五百大洋硬買回來……新鮮勁兒過了,嫌我不懂風情,像條死魚……就把我扔在這破院子裏自生自滅。”
“長夜漫漫,孤枕難眠……有人給我煙抽,說抽了就不冷了,抽了就能忘了一切……我就抽了。誰知道,這一抽,就把自己抽成了鬼。”
曹爽轉過身,目光落在她那張悽美的臉上。
“想過戒嗎?”
“想。做夢都想。可戒不掉啊……”
白玉蘭眼淚又下來了,“那種滋味,比死還難受。”
她忽然從炕上爬下來,光着腳走到他面前,仰着臉看他,眼神決絕:
“曹副官,你救我一次,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往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哪怕是爲你死,我也心甘情願。”
曹爽看着她。
月光下,她衣衫不整,楚楚可憐,卻又透着股飛蛾撲火般的孤勇。
他心裏某根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拇指粗細的短木棍,是剛纔斷裂的煙槍桿子。
在手裏掂了掂,扔給她。
“接着。”
白玉蘭下意識接住。
“從明天起,每天這時候,我來給你吖Α煱a犯了,就咬這個。”
曹爽聲音硬邦邦的,“咬爛了,我再給你換新的。要是讓我發現你再碰煙土……”
他沒往下說,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白玉蘭站在原地,手裏緊緊攥着那根木棍。
她看着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聽着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良久,她慢慢把木棍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硬的,澀的,帶着股竹子的苦味。
可她卻覺得,這是這輩子嘗過最踏實的味道。
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木棍上。
“做人……我要做人……”.
第76章 春風得馬蹄疾!
這幾日,曹斌真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連走路都帶着風。
先是省防司令吳玉仁親自發來嘉獎電文,盛讚他“剿匪有力,禁毒有功,乃黨國之棟樑”。
電文用燙金的紅紙謄抄的,裱起來掛在正廳最顯眼的位置,恨不得讓每一個進門的人都磕頭膜拜。
接着又有小道消息從省城傳來,說某位不可一世的元大總統在某次軍事會議上,隨口提了一句:
“陽城那個曹斌,雖然是個粗人,倒還算有些血性,可堪一用。”.
這話傳到曹斌耳朵裏,比聖旨還靈驗。
他樂得三天沒閤眼,逢人就吹噓:“大總統都誇我了!看見沒?這就叫簡在帝心!”
於是,他那條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徹底把“刺客”這茬拋到了腦後。
整日裏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去商會剪綵,就是去學校演講,要麼就是在酒樓宴請名流~。
穿上那身筆挺的將校呢軍裝,胸前掛滿了一排不知從哪弄來的五顏六色的勳章,跟個暴發戶-似的。
往臺上一站,大背頭梳得油光鋥亮,開口就是“爲國爲民”,閉口就是“鞠躬盡瘁”。
底下那些見風使舵的鄉紳富戶,更是把他捧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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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斌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嘴裏還假惺惺地推辭:“使不得使不得……剿匪都是曹某分內之事,何足掛齒……”
一雙綠豆眼卻死死盯着禮單,精光四射。
私下裏,他跟管家王福算賬算得眉飛色舞。
“老王,這個月……收了有多少?”
王福捧着厚厚的賬本,老臉笑成了一朵風乾的菊花,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噼裏啪啦響:
“回大帥,光金條就收了八十根!銀元怕是有五萬塊!還有那一堆珠寶字畫,還沒來得及清點完呢……這可是咱們府上兩年的進項啊!”
曹斌滿意地點點頭,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敲着,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眯:
“對了,過幾天就說老子生日。就在府裏辦個堂會,把陽城有頭有臉的都請來!熱鬧熱鬧!”
“大帥英明!”
王福心領神會——這是要趁熱打鐵,藉着過壽的名義,再狠狠刮一筆地皮,把剿匪這點功勞徹底榨乾!
消息一放出去,請帖就像雪片似的飛滿了陽城。
如今這地界,誰不想巴結這位正紅得發紫的“曹大帥”?
一時間,綢緞莊的料子被搶空,金銀鋪的工匠日夜趕工打造壽禮,連城裏二羣的戲班子都排起了長隊——都想在堂會上露個臉,攀上高枝兒。
而曹爽這幾日,過得那叫一個充實。
白日裏,他跟在曹斌身邊,扮演着那個忠心耿耿、憨厚老實的副官。
點頭哈腰,端茶遞水,狩發把曹斌伺候得舒舒服服,順便看着這個草包搜索qun=1060┚炼譬柒35一步步走進自己編織的網裏。
夜裏,他有着另一個身份—草菴裏的“神醫”。
今晚是第十日。
也是白玉蘭戒菸最關鍵的一天。
只要過了今晚,她體內的餘毒就算清得差不多了,往後只需調理即可。
月上柳梢頭。
曹爽推開草菴那扇破舊的院門時,玉翠正在院子裏收衣裳。
小丫頭見了他,臉“唰”地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手裏動作卻沒停。
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曹爽來,她負責關門望風,絕不多問一句,也絕不讓外人靠近半步。
屋裏點了燈。
不是往日那種昏暗曖昧的檯燈,而是一盞明亮的琉璃吊燈。
燈光把屋裏的每個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連空氣中的塵埃都無所遁形。
白玉蘭坐在梳妝檯前,正對着鏡子梳頭。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綢衫,頭髮鬆鬆挽着,只插了支素銀簪子,顯得格外素雅。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曹爽腳步頓了頓,眼神微微一凝。
燈光下,這張臉跟十天前簡直判若兩人!
那時候的白玉蘭,像具行屍走肉,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可現在……
臉頰有了血色,是那種健康的、透着勃勃生機的白裏透紅,像是初春綻放的桃花。
五 眼睛也亮了,水汪汪的,像兩汪清澈的泉水,顧盼生輝。
連身姿都挺拔了,不再佝僂着背,透着股子重新活過來的精氣神。
“曹副官。”
她站起身,聲音清潤悅耳,不再沙啞,帶着一絲歡喜。
曹爽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
桌上擺着茶壺茶盞,還有一碟精緻的桂花糕,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白玉蘭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她沒說話,只靜靜看着他,眼神複雜極了。
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些……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情愫。
“感覺怎麼樣?”曹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謝謝你,爽哥。”
白玉蘭看着他,忽然改了口,沒叫副官,“這十天,我感覺……像是重新活過了一回。”
她說得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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