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目光定格在“煙土五箱”那一行,手指都忍不住抖了抖。
這年頭,煙土可是硬通貨,比黃金還搶手,有價無市!
“好……好……”
他連說了幾個好字,把清單往桌上一拍,“這些贓物,全部充公!金條銀元入庫,煙土……煙土另作處置,好生看管。”
他說“另作處置”時,語氣有些意味深長,顯然是想留着自己發橫財。
曹爽看在眼裏,心裏明鏡似的。
“想獨吞?門都沒有。既然做了婊子,就得給你立個牌坊,讓你以後下不來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口:
“大帥,關於這批煙土……卑職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說。”曹斌心情好,也沒在意。
“明日,咱們可以當刑帞貜埪數确耸祝瑲㈦u儆猴。”
曹爽放下茶杯,眼神清澈,“再當着全城百姓的面,把那些煙土……一把火,當袩恕!�
“什麼?!”
曹斌一愣,差點把手裏的茶杯摔了。
羅大志也愣了,他偷偷瞥了曹爽一眼,心裏直嘀咕:“燒煙土?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這小子瘋了?”
“燒煙土?”曹斌皺起眉,一臉肉疼,“你腦子進水了?你知道那些煙土值多少大洋嗎?夠養活一個團好幾年的!”
“知道。”
曹爽點頭,一臉正氣凜然,“可大帥您想,今日百姓爲什麼這麼擁戴您?爲什麼跪在街上給您磕頭?因爲您剿了匪,除了害,是青天大老爺!”
他站起身,走到曹斌面前,聲音激昂:
“如果您再當袩藷熗粒瑏韨�虎門銷煙般的壯舉,那就不光是剿匪英雄,還是禁毒楷模!這名聲傳出去,省裏、甚至中央,連元大帥都得高看您一眼!到時候,升官發財,還在話下嗎?”
他說得諔凵裱Y透着“全爲您着想”的忠罩狻�
曹斌沉默了。
他手指在桌上敲着,敲得“咚咚”響,心裏在劇烈地掙扎。
錢,他想要。
可名聲……有時候比錢更重要。
尤其是現在,他剛被學生鬧過,被土匪偷襲過,威信掃地,急需挽回民心,堵住悠悠锌凇�
“可是……”
他還是猶豫,那是割肉般的疼,“那麼多煙土,一把火燒了……太可惜了……”
曹爽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一拍腦門,裝出一副懊惱萬分的樣子:
“哎喲!瞧我這記性!該死!該死!”
“怎麼了?”曹斌被他嚇了一跳。
“大帥,回來路上……我被百姓圍住,他們太熱情了,一直問大帥怎麼處置煙土……”
曹爽低下頭,聲音越說越低,偷眼觀察曹斌臉色,“我一時激動,爲了彰顯大帥的英明神武,當姓f了……說大帥明日不但要斬土匪,還要當袖N煙,以儆效尤,絕不留一克害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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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羅大志手心冒汗,大氣都不敢出,他看看曹爽,又看看曹斌,心想這回要完。
曹斌臉一沉,陰得能滴出水來:“你說了?當姓f的?”
“說了……”曹爽把頭埋得更低,“當時百姓歡呼,都誇大帥是再世林則徐……我、我一時沒管住嘴……”
曹斌臉色陰晴不定,死死盯着曹爽看了半晌。
忽然,他笑了。
笑得有點冷,又帶着幾分無奈。
他慢慢道,“都學會替老子做主了。你這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啊。”
“卑職不敢……卑職該死……”曹爽撲通一聲跪下,“只是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機會?”曹斌哼了一聲,“燒的可是老子的錢!是你替老子大方!”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裏已經動搖了,甚至有些竊喜。
既然話都放出去了,百姓都歡呼了,這名聲……不要白不要。
算了,不想了。名聲要緊。
他站起身,在屋裏踱了幾步,走到窗前,撩開簾子看了看外頭。
府門外還聚着不少百姓,舉着燈换鸢眩豢仙⑷ィ坪踉诘茸趴础安艽髱洝痹俅温睹妫瑲g呼聲隱約傳來。
“曹大帥萬歲!”
罷了!
曹斌猛地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深明大義”、憂國憂民的表情:
“既然話都放出去了……那就燒吧!”
他說得咬牙切齒,可語氣卻裝得慷慨激昂,“煙土害人,燒了也好!給全城百姓做個表率!也讓上面看看,我曹斌是個什麼樣的人!”
曹爽心裏鬆了口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笑意。
臉上卻露出無比敬佩的神情,大聲喊道:“大帥英明!大帥高義!百姓之福啊!”
羅大志也跟着立正,吼道:“大帥威武!”
曹斌擺擺手,懶得再演,心都在滴血。
他坐回太師椅,端起茶杯,手還有點抖——那是真心疼啊。
他喝了口茶,壓壓驚,聲音緩下來,“明日斬匪、銷煙,場面要搞大點。還有……還得是我親自出面,你歇着吧。”
“是!但是大帥的傷……”曹爽一臉關切。
“哈哈!這點傷算什麼!”
曹斌挺了挺胸脯,一臉豪邁,“對我們刀頭舔血的軍人來講,這都是勳章!只要能爲百姓除害,老子就算剩一口氣,也要爬起來!”
“是,是,大帥英明神武!卑職這就去安排!”
曹爽和羅大志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曹爽回頭看了一眼。
“燒吧,燒得越旺越好。這把火,也是燒給你的葬禮。”刀.
第72章 三太太喊救命!
慶功宴擺在前院大敞廳裏,那場面,真叫一個鮮花着澹一鹋胗�.
十幾張八仙桌一字排開,上面雞鴨魚肉堆成了小山,酒罈子摞起一人多高,光是那股子酒肉香氣,就能把人的魂兒勾出來。
當兵的、府裏管事、有頭有臉的下人,烏泱泱坐了滿院,人聲鼎沸。
正當中主桌,曹斌穿着一身嶄新的將校呢軍裝,坐在上首,紅光滿面。
左手邊是羅大志,右手邊……竟坐着曹爽。
這一下子,滿院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聚過來了。
曹爽還穿着那身灰布軍裝,坐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掛着憨厚又不失分寸的笑。
曹斌親自給他夾了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放進他碗裏,然後重重拍着他肩膀,企俄嗖,義棄玖榴靈散其韭爾,聲音大得滿院都能聽見:
“今日這仗打得漂亮!要是沒有你,老子這回怕是懸了!來,陪老子喝一個!”
“謝大帥!”曹爽連忙起身,雙手端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底下人交頭接耳,眼神複雜極了。
有嫉妒得牙根癢癢的:“呸!一個燒火做飯的廚子,憑啥?不就是長得像大帥,替大帥擋了幾回槍嗎?”
也有腦子活泛的,偷偷嘀咕:“噓……小點聲!聽說啊,今日剿匪,全是這曹副官出的主意……這人,不簡單吶!”
角落裏,陳小刀和陳老三縮在那兒,倆眼珠子瞪得溜圓。
陳老三用胳膊肘捅捅陳小刀,壓低聲音:“小刀,你師傅這是……真要發達了?以後咱們是不是也能跟着沾沾光?”
陳小刀悶頭扒飯,嘴裏含混不清:“喫你的吧,少打聽。師傅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話雖這麼說,可他也忍不住往主桌瞟,眼裏滿是崇拜!
“師企噩廋,,傅真牛!以後我也要當副官!”
只見曹爽端着酒杯,挨個敬羅大志帶來的幾個營長、連長。
說話客氣,姿態放得極低,一口一個“大哥”、“兄弟”,把那幫丘八哄得眉開眼笑。
那些當兵的開始還端着架子,可幾杯酒下肚,也跟曹爽稱兄道弟起來,勾肩搭背,好不親熱。
羅大志更是喝高了,一張麻子臉紅得像猴屁股,摟着曹爽的肩膀不撒手:
“王兄弟!咱們往後就是親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往後有事,儘管開口!哥哥我絕不含糊!”
滿院喧譁。
划拳聲、笑罵聲、碗碟碰撞聲,混成一片嗡嗡的嘈雜,像是要把房頂掀翻。
燈换鸢寻言鹤诱盏猛鳎匙乓粡垙堊眭铬浮⒂凸鉂M面的臉。
曹爽喝得不多,可臉上也泛了紅。
他眼神清明,時不時瞥一眼曹斌——這位正主兒今晚是真高興,酒到杯乾,嗓門越來越大。
說到激動處,還站起來比劃兩下,胳膊上的傷也不顧了,唾沫星子亂飛。
酒過三巡,曹斌忽然拿着筷子敲敲桌子。
“噹噹噹!”
滿院瞬間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弟兄們!”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舉着酒杯,大着舌頭吼道,“今日剿滅黑雲寨,是咱們陽城駐軍的大勝!也是咱們大帥府的大喜事!老子在這兒放句話,往後,誰要是敢在陽城地界作亂,黑雲寨就是下場!腦袋搬家!”
“大帥威武——!!”
歡呼聲震天響。士兵們舉着酒杯,個個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彷彿這天下已經是他們的了。
曹斌滿意地坐下,又拍了拍曹爽的肩膀,酒氣熏天地湊過來,聲音壓低了些,帶着股子醉意:
“跟着我好好幹。只要你忠心,老子保證你一輩子榮華富貴,喫香的喝辣的,玩最漂亮的女人!”
曹爽連忙起身,一臉惶恐:“大帥栽培,卑職誓死效忠,肝腦塗地!”
心裏卻在冷笑:“榮華富貴我自己會取,至於女人……你的女人,遲早也都是我的。”
宴會一直鬧到二更天才散。
曹斌徹底喝高了,路都走不穩,讓兩個俏丫鬟一左一右攙着回房去了,嘴裏還哼着淫詞豔曲。
羅大志也醉得不輕,被手下架着走了,臨走還拉着曹爽的手說胡話。
曹爽還算清醒,幫着王福安排人收拾殘局。
等忙活完,月亮已經爬過中天,月光灑在滿地狼藉的院子裏。
曹爽沿着迴廊往西廂房走。
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可腦袋還是有些沉。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要拐過月亮門回屋睡覺。
忽然,暗處傳來個細細的聲音,怯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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