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我曹賊,開局替大帥延香火 第36章

作者:西门烤土豆

  土匪們到底是刀頭舔血的亡命徒,雖慌不亂,反應極快。

  摔倒的立刻滾身爬起,也不管身上的泥土和擦傷,拔槍的拔槍,抽刀的抽刀,動作嫺熟無比。獨眼漢子最先反應過來,他離曹爽最近,抬手就要開槍。

  可他手指還沒扣下,眼前黑影一閃。

  喉嚨一涼。

  他愣愣低頭,看見自己脖子噴出一道血箭,血溫熱腥鹹,濺在他那隻獨眼上,視線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

  他想喊,想叫弟兄們小心,卻只發出“嗬嗬”氣音,身子軟軟倒下,死不瞑目。

  曹爽動了。

  平日裏切肉剁骨的菜刀,在他手裏翻飛,刀光如練,在人羣中穿梭,每一次閃爍都帶走一條人命。

  刀刃過處,必見血光,刀刀封喉,不留活口。

  一個刀疤臉剛舉起槍,手腕就斷了,切口平滑如鏡,連骨頭茬子都看不見。手掌連着槍“啪嗒”掉在地上,緊接着,他的脖子上也多了一道紅線。

  另一個想從側面包抄,才邁出兩步,膝蓋骨被那根灌注了真氣的竹竿掃中。“咔嚓”一聲,粉碎性骨折,。慘叫還沒出口,冰冷的刀鋒已抹過咽喉,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喉管裏冒出的血泡聲。

  七八個黑雲寨的精銳土匪,平日裏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不過幾個呼吸間,全都倒了滿地,甚至沒能開出一槍。

  血泊迅速擴大,順着青石板的縫隙蔓延,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小溪。腥氣沖天,令人作嘔。

  曹爽站在血泊中央,黑衣染成了暗紅色,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菜刀往下滴着血,一滴,兩滴……滴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輕響。

  他面巾上濺了幾點血漬,像幾朵綻放的梅花。

  馬車廂裏一陣響動。

  劉鎮山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狼狽地爬出來。

  他帽子掉了,頭髮散亂,像個瘋子。臉上被碎木片劃了幾道口子,鮮血直流,顯得更加猙獰。可手裏,兩把駁殼槍握得穩穩的。

  “誰?!哪個道上的朋友?!”

  他吼了一嗓子,眼睛掃過滿地屍體,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月光底下,七八個平日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橫七豎八躺着,沒一個還有動靜。有的還在抽搐,有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血把半條衚衕都染紅了,空氣裏全是鐵鏽味兒。

  劉鎮山後背瞬間溼透,冷汗直冒,順着脊樑骨往下流。

  他走南闖北二十年,殺人無數,什麼場面沒見過?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悄無聲息,快如鬼魅,殺人像割草一樣簡單,連個活口都不留。

  “好漢!”

  他強壓着恐懼,聲音還算穩,帶着江湖人的老練,“都是道上混的,求財不求氣!要多少,開口!金條全給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是黑雲寨劉鎮山,給個面子,日後必有重謝!”

  曹爽沒說話,只慢慢抬起菜刀. ..... 刀尖還在滴血,指向劉鎮山的眉心。

  劉鎮山眼角抽搐,握槍的手緊了緊,青筋暴起:“兄弟,別逼我。我這兩把槍可是德國造,二十響,你再快能快得過子彈?!”

  話沒說完,眼前黑影一閃。

  快!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劉鎮山本能地扣動扳機!

  “砰!砰!”

  槍口噴出火舌,子彈打在青石牆上,濺起火星,在夜色中格外耀眼。打空了。

  他只覺得脖子一涼,像被冰碴子輕輕劃了一下。

  不疼,只是涼。緊接着,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濺了他滿手滿臉,那是他自己的血。

  劉鎮山低頭,驚恐地看見自己胸前衣裳瞬間紅透。他想捂住脖子,可手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嗬……嗬……”

  他張着嘴,卻只有血沫子咕嘟嘟往外冒,堵住了喉嚨。曾經殺人如麻的手,此刻無力地垂下,駁殼槍“啪嗒”掉在地上。

  身子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眼睛還瞪着,映着天上那輪冷月,滿是不甘與恐懼。

  風吹過衚衕,捲起一張不知誰家扔的舊報紙。

  報紙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像只白色的蝴蝶,飄飄悠悠落下,正正好好蓋在劉鎮山臉上。

  月光照在報紙上,能看清頭條黑體大字:

  “懸賞令——匪首黑麪虎劉鎮山,賞格五千大洋。剿匪英雄曹大帥親自督辦。”

  底下配的畫像,正是那張猙獰的臉,此刻卻被報紙遮住。

  曹爽站在屍體旁,靜靜看了片刻,眼神淡漠。

  他彎腰,從劉鎮山懷裏摸出個布包——沉甸甸的,是剛纔給曹斌送剩下的金條,這可是不義之財。

  又撿起那兩把駁殼槍,別在後腰,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

  做完這些,他腳尖一點,人已上了牆頭。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得趁夜色,把槍和金條放回買的民房裏。

  衚衕裏又恢復了寂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滿地屍體,和那張蓋在匪首臉上的舊報紙,被夜風吹得嘩啦作響,。

  遠處傳來打更聲,淒厲而悠長:

  “三更天——平安無事嘍——”.

第53章 剿匪有力,保境安民,實乃吾輩楷模!

  第二天日頭還沒爬過屋檐,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劉鎮山橫死衚衕的消息就像長了腿,嗖嗖地躥遍了陽城每個角落,比那瘟疫傳得還快.

  先是早起的菜販子挑着擔子經過,在衚衕口撞見那滿地屍首。血腥味混着泥土味直衝腦門,嚇得他扁擔都扔了,一筐水靈靈的小白菜撒了一地。連滾帶爬去報官,一路上褲子都尿溼了,嘴裏只會喊“殺人啦!殺人啦!”

  接着是巡邏的警察,平日裏最愛作威作福的一幫人。到現場一看,腿肚子直轉筋,手裏的警棍都拿不穩。七八條精壯漢子,個個一刀封喉,血淌得跟小河似的,把青石板都泡透了,連縫隙裏都汪着黑紅的血。

  正中那個蓋着報紙的,掀開一看,媽呀,那不是讓全省都頭疼、畫像貼滿大街小巷的黑麪虎劉鎮山嗎?!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瞪着,嚇得小警察當場就吐了。

  不到晌午,茶館酒肆就炸了鍋,唾沫星子亂飛,比那說書的還熱鬧。

  “聽說了沒?劉黑虎死在大帥府後街了!死得那叫一個慘!腦袋差點都掉了!”

  “誰幹的?仇家?”

  “屁的仇家!昨兒夜裏有人親眼瞧見,劉黑虎的馬車是從大帥府後門出來的!那車上還掛着黑雲寨的旗呢!這不明擺着嘛!”

  這話像火星子濺進油鍋,噼裏啪啦燒起來,越燒越旺,把整個陽城都燒得人心惶惶。

  有說是黑喫黑分贓不均的,有說是曹斌怕事情敗露殺人滅口的,更有甚者,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就在桌子底下聽壁腳:

  “我二舅家的三表哥在府裏當差,親眼看見曹大帥和劉黑虎在書房喝酒!那是推杯換盞,稱兄道弟啊!可喝着喝着就吵起來了,爲了幾根金條。大帥一拍桌子,埋伏的刀斧手就衝出來了,咔嚓一刀……”

  謠言越傳越邪乎,傳到最後,已經成了“曹大帥與匪首把15酒言歡,席間翻臉,血濺五步,大帥親自操刀,手起刀落,斬下狗頭”。

  大帥府書房裏,曹斌臉黑得像鍋底,渾身發抖,那是氣到了極點。

  “砰!”他一腳踹翻了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茶几,茶盞碎了一地,上好的碧螺春潑在地毯上。

  “王福!你他媽怎麼辦的事?!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王福“噗通”跪下了,膝蓋磕在碎瓷片上也不敢吭聲。老臉煞白,像刷了層白灰,渾身抖得像篩糠:“大、大帥息怒……昨夜是老奴親自送劉鎮山出的後門,看着他上車走的……那車也是咱們府裏的……誰知道、誰知道剛拐過街口就被人給宰了……”

  “誰知道?!”

  曹斌一把揪住他衣領,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勒得他眼珠子直翻,臉憋成豬肝色,“七八個人!全是一刀斃命!連槍都沒拔出來!劉黑虎那身功夫,連老子都要讓他三分!誰有這本事?!難道是閻王爺親自來收命了?!”

  王福喉嚨被勒得喘不過氣,手腳亂蹬,像只被捏住脖子的老公雞:“老、老奴不知……真的不知啊……這陽城地界,沒聽說有這號人物啊……”

  曹斌鬆開手,王福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曹斌揹着手在屋裏來回踱步,靴子踩得碎瓷片嘎吱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他走到窗前,猛地撩開簾子一角——府門外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百姓,有學生,還有那些平日裏對他點頭哈腰的鄉紳。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眼神裏全是鄙夷和猜測,像是在看一個即將倒臺的小丑。

  “都在傳老子勾結土匪……”他咬着牙,腮幫子咬得咯嘣響,眼裏全是紅血絲,“再這麼傳下去,省裏那幫王八蛋非拿這個做文章不可!到時候老子這身軍裝還穿得穩嗎?!這大帥的位置還能坐得住嗎?!”

  王福癱在地上,眼珠子卻轉得飛快,像兩顆滑溜的玻璃球。

  這老東西跟了曹斌二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主子心思,比主子肚子裏的蛔蟲還清楚。這要是過不去這關,他也得跟着倒黴。

  他盯着曹斌的後背,腦子裏飛快地轉着,忽然,小眼睛一亮。

  “大、大帥……”他爬起來,顧不上膝蓋的血,湊到跟前,透着股陰損勁兒,“老奴有個主意……不僅能解圍,還能讓大帥更上一層樓……”

  “說!有屁快放!”曹斌猛地回頭,眼神兇狠。

  王福舔了舔乾裂的嘴脣,露出一口黃牙:“咱們就說……劉鎮山昨夜潛進陽城,想做大案!甚至想行刺大帥!被大帥您佈下的眼線發現了!您這是請君入甕!”

  “您當機立斷,派出府中高手,連夜圍剿,將其斬殺於衚衕之中!這是爲民除害啊!這是大帥神機妙算啊!”

  曹斌腳步一頓,死死盯着他,眼神從兇狠慢慢變成了思索。

  王福見狀,越說越順,眉飛色舞,手舞足蹈:“這樣一來,劉鎮山死在咱們府外,就成了他自投羅網!大帥您非但不是勾結土匪,反而是剿匪有功——親手殺了匪首!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省裏那些人,想找茬都找不到藉口,還得給您嘉獎令呢!”

  書房裏靜了片刻,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曹斌臉上的怒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更是一種因禍得福的得意。

  他眼睛越來越亮,像兩盞探照燈,忽然一巴掌重重拍在王福肩上,拍得老頭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老王!你他媽真是個人才!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都能讓你圓回來!”

  王福被拍得齜牙咧嘴,骨頭都快散架了,可一聽這話,立馬眉開眼笑,一臉諂媚:“大帥過獎……這、這叫一石二鳥,既洗清了嫌疑,又立了大功,還能堵住悠悠锌凇�

  “賞!”曹斌大手一揮,豪氣干雲,那股子暴躁勁兒全沒了,“賞你五百大洋!現在就去賬房領!以後你就是我的諸葛亮!”

  “謝大帥!大帥英明神武!大帥萬歲!”王福腰彎成了蝦米,肩膀也不疼了,滿腦子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在向他招手。

  當天下午,陽城大街小巷貼滿了告示。

  是警察局連夜印出來的,油墨味還沒散,蓋着鮮紅的大印,刺眼得很。上頭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言辭激昂:

  “匪首劉鎮山,昨夜率袧撊腙柍牵鈭D不軌,欲行刺本帥。幸得曹大帥明察秋毫,早有佈置,呋I帷幄。經我部高手連夜圍剿,於子時三刻將劉鎮山及其黨羽八人悉數擊斃!此役揚我軍威,震懾宵小,保我一方平安……”

  告示前擠滿了人。識字的搖頭晃腦念着,聲音抑揚頓挫;不識字的伸長脖子聽着,像羣被捏住脖子的鴨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就說大帥怎麼可能勾結土匪!那是大帥在使計策呢!”

  “曹大帥厲害啊!不聲不響就把匪首給辦了!這手段,絕了!真乃神人也!”

  輿論像牆頭草,風往哪吹往哪倒,轉眼就變了風向。

  上午還在罵曹斌勾結土匪的,下午已經改口稱頌“曹大帥神機妙算,愛民如子”。那些罵得最兇的,此刻誇得也最起勁。

  茶館裏的說書先生更是見風使舵,爲了多賺幾個賞錢,現編了一段《曹大帥智斬黑麪虎》。說得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彷彿他親眼看見曹大帥如何呋I帷幄,如何手刃仇敵。底下一片叫好聲,銅板雨點般扔上臺。

  消息傳到省裏,連省防司令部都發來嘉獎電文,稱讚曹斌“剿匪有力,保境安民,實乃吾輩楷模”。

  曹斌捧着那紙電文,笑得見牙不見眼,彷彿已經看到了升官發財的大道,看到了那一顆顆金星落在肩膀上。

  接下來幾日,大帥府門庭若市,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商會、同鄉會、各界名流,流水似的來道賀,禮物堆成了山。人蔘、鹿茸、古董、字畫,什麼貴送什麼。

  送的匾額從“剿匪功臣”升級成了“國士無雙”,迤鞉鞚M了正堂兩面牆,金光閃閃,晃得人眼花。

  連平日裏不對付、總想找茬的縣長楊廣濤都親自登門,捋着鬍子,一臉假笑地說:“大帥此舉,實乃陽城百姓之福,楊某佩服,佩服啊。以前是楊某有眼不識泰山,大帥莫怪。”

  曹斌來者不拒,照單全收,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每回見客,都要把那套編出來的說辭再講一遍:如何佈下天羅地網,如何派高手潛伏,如何與匪首鬥智鬥勇,驚心動魄……說得連他自己都信了。

  說到激烈處,還會拔出指揮刀比劃兩下,寒光閃閃,彷彿真與劉鎮山大戰了三百回合,把腥硕冀o唬住了,一個個聽得如癡如醉。

  “大帥,各界名流聯名,請您在城隍廟前公開演講!”

  王福興沖沖來報,滿臉紅光,像是剛喝了二兩老酒,“說是要聽您親口講講剿匪經過,鼓舞民心,讓百姓們都瞻仰瞻仰您的風采!這可是露臉的大好機會啊!”

  曹斌眼睛一亮,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種萬胁毮康氖拢臅妻o?

  “準了!就定在三天後,午時三刻!給我辦得風風光光的!要讓全陽城的人都知道!”

  消息一出,整個陽城都沸騰了。城隍廟前頭那片空地,早早就有人去佔位置,生怕錯過了這場好戲。

  小販們嗅到商機,提前支起攤子,賣瓜子花生、糖人面人。連附近客棧都住滿了從四鄉八鎮趕來看熱鬧的,比過年還熱鬧。

  演講前夜,大帥府裏燈火通明,像是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