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聲音裏帶了哭腔和幽怨:“你……你怎麼停了?是不是嫌棄我?”.
第24章 想不到我這麼猛,有了!
“別鬧,四姨太還等着。”
曹爽已恢復了冷靜。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燈唬龌疬∽又匦曼c亮。
火光再起,照見紅杏衣衫半解,頭髮凌亂,胸脯劇烈起伏,一雙眼睛幽怨地瞪着他,眼眶紅紅的,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
“把衣服穿好。”曹爽把燈贿f給她。
紅杏氣得一跺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胡亂繫好衣帶,一把奪過燈唬D身就走,步子踩得重重的,背影都寫着“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曹爽摸了摸鼻子,默默跟在後頭。
這女人啊,不管大小,都不是省油的燈。
到了四姨太蘇搴傻脑鹤樱菅Y還亮着通明的燈。
蘇搴烧嵩谲浰希樕行┌l白,一隻手捂着胸口,眉心微蹙。
“怎麼纔來?”
蘇搴砂櫭迹抗馊缇妫瑨吡艘谎勰樀凹t撲撲、嘴脣微腫、明顯氣鼓鼓的紅杏,又看了看面色沉靜、但呼吸略顯急促的曹爽。
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和譏誚,企餓嗖,伊柒酒陸靈傘其咎爾,但並未點破,只是淡淡道:“紅杏,去倒杯熱茶來。”
“是。”紅杏低着頭,不敢看主子,匆匆退了下去。
“四姨太哪裏不適?”曹爽垂手問道,規規矩矩。
“噁心得厲害,心裏翻騰,晚飯都吐了個乾淨。”
蘇搴烧f着,又幹嘔了一下,用帕子捂着嘴,眼神卻忽然變得有些狂熱,“我這個月的月信……也沒來。”
她猛地坐直身子,聲音都有些發抖:“曹爽,你懂醫術,你快過來給我看看!我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曹爽看她這副神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上前,依言搭上蘇搴傻氖滞蟆�
指尖之下,脈象跳動流利,如珠走盤,往來流利,正是滑脈之象!
“恭喜四姨太。”
曹爽收回手,拱手道,“脈象流利,確是喜脈無疑。”
“真的?!真的是喜脈?!”
蘇搴杉拥寐曇舭l尖,一把抓住曹爽的手,指甲都掐進了肉裏,“我……我有後了?我要當娘了?”
曹爽不動聲色地抽出手:“是有了,不過月份尚湥詈妹魅照埗爬芍性賮泶_砸幌拢埠冒泊髱浀男摹!�
“對!對!請郎中!”
蘇搴膳d奮得在屋裏團團轉,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明天!明天一早就去請杜郎中!我要讓全府上下都知道,我蘇搴蓱蚜舜髱浀姆N!”
她猛地停下,盯着曹爽,眼神灼熱得嚇人:
“曹爽,我的好曹爽!你知道嗎?曹家有規矩,如果我生下兒子,賞二十萬大洋!二十萬啊!那是多少錢你這輩子都數不清!”
她彷彿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元堆滿了屋子,看到於夫人和其他姨太太們嫉妒得發狂的嘴臉,看到曹斌對她另眼相看,從此母憑子貴,飛黃騰達。
曹爽看着她癲狂的樣子,心中有些好笑。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恐怕只有天知道。但這二十萬大洋的夢,倒是做得挺美。
“四姨太洪福齊天。”曹爽奉承了一句,“既然無事,小的告退了。”
蘇搴纱丝虧M心都是那二十萬大洋和未來的榮華富貴,哪裏還顧得上他,揮揮手:“去吧去吧,今兒這事做得好,回頭有賞!”
……
第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後廚的竈火就旺起來了。
曹爽把副竈頭李德福叫到跟前。
“老李,今天廚房你盯着。”
曹爽解下油膩的圍裙,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看起來倒像個讀書人,“採買的單子我昨夜核過了,按單子來。大帥那邊若有特別的吩咐,你機靈點,應付不了就去請示王管家。”
李德福有點詫異,曹竈頭向來是勞模,很少這樣全天撒手:“曹頭,您這是……要出門?”
“嗯,辦點私事。”
曹爽不多解釋,拍拍他肩膀,轉身進了自己那間窄小的住處。
他關好門窗,從牀板底下的暗格裏摸出個藍布包袱。
裏面是他攢下的工錢、賞錢,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一筆不小的數目。
特別是那一百二十八根金條,埋在城外破土地廟的底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風聲雖然似乎鬆了些,但曹斌那隻老狐狸暗地裏肯定沒撒手。
金條太扎眼,一時半會兒動不得,得先有個穩妥地方轉移。俗話說得好,狡兔三窟。
他早就琢磨着在城裏弄套自己的宅子。
不圖大,不圖豪華,關鍵要僻靜,要不起眼,最好是有地窖的那種。有了自己的窩,金條才能睡得踏實,以後辦事也方便。
陽城這地方,寸土寸金,一套像樣的三進四合院,沒三千大洋下不來。
他手裏這點現錢,買大宅子那是做夢。
但他打聽過了,城南那些單門獨院的老民房,百來塊大洋也能拿下。舊是舊點,偏是偏點,正合他用。
收拾利索,把包袱貼身綁好,外頭罩上長衫,看不出半點異樣。
出後門時,守門的護兵認得他,打了個招呼:“曹竈頭,這麼早?”
“嗯,給大帥尋摸點野味去。”曹爽隨口扯了個謊,身影很快沒入清晨薄霧瀰漫的街巷。
他在街邊攤上要了碗熱騰騰的豆漿,兩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
炸油條的漢子油光滿面,吆喝聲此起彼伏。曹爽慢慢喫着,掃視着四周漸漸多起來的行人。
喫完,抹抹嘴,扔下兩個銅板,順着大街溜達。
他得找個“牙房”。
這行當自古就有,專給人牽線搭橋買賣房屋田地,也就是後世的中介。
正琢磨着哪家牙房信譽好些,遠遠的,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那聲音起初隱隱約約,很快就像潮水般湧過來,還夾雜着嘹亮卻有些雜亂的口號聲,震得人心頭髮顫。
“打倒軍閥!肅清匪患!”
“曹斌出來!給百姓一個交代!”
“還我河山!嚴懲貪官!”
曹爽站住腳,眉頭微皺,朝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大街另一頭,黑壓壓湧來一羣人,像是一條憤怒的黑龍。
最前面打着頭陣的,是一羣學生。
男學生穿着黑色的立領中山裝校服,剪着短短的平頭,個個臉上帶着稚氣未脫卻又義憤填膺的神情,揮舞着拳頭。
女學生則多是齊耳短髮,上身月白短衫,下身深藍布裙,露出一段段白生生的小腿,腳上踩着黑布鞋,腳步匆匆。她們臉上因爲激動而泛着紅暈,滿滿的膠原蛋白,透着那股子不管不顧的青春勁兒。
他們手裏舉着紙糊的小旗子,拉着寫滿大字的白布橫幅:
“強烈要求曹斌剿匪!”
“陽城非匪窩,軍閥莫勾結!《〕”
“學子熱血,爲民請命!”
隊伍不算特別整齊,甚至有些亂哄哄的,但那股年輕氣盛、一往無前的氣勢,把整條街都點燃了。
路邊擺攤的、開店的、路過的行人,全都停下手裏活計,伸着脖子看熱鬧。議論聲嗡嗡響起。
“又是學生伢子鬧事……”
“嗨,還不是黑雲山那夥土匪鬧的,聽說前兒又把孫老爺家的貨給劫了,還殺了人。”
“曹大帥真和土匪有勾連?不能吧……”
“誰知道呢,這世道,兵匪一家啊……”
曹爽的目光在學生隊伍裏隨意掃過,忽然,他的視線定住了。
學生最前頭,那個領頭喊口號的女學生,太扎眼了.
第25章 學生遊行,仗義出手!
那領頭的女學生個子極高,在那羣嬌小的女同學裏,當真是鶴立雞羣,扎眼得很。
曹爽粗略一瞄,這姑娘怕是得有一米七出頭,身段生得勻稱挺拔,藍色的學生裙下,那雙腿又長又直,走起路來步子邁得極穩,透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她沒像時下流行的那樣剪成極短的齊耳短髮,而是留着齊肩的長髮,用一根素淨的藍色髮帶簡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如玉的額頭。
那張臉,乾淨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眉眼清晰如畫,鼻樑挺直,嘴脣緊緊抿着,眉宇間滿是倔強與英氣.
她手裏舉着旗杆,指尖修長。
這模樣,這氣質,別說是在這灰撲撲、亂糟糟的陽城街頭,哪怕是放到十里洋場的上海灘,怕是也要壓倒那些畫報上的電影明星。
周圍那些圍觀的爺兒們,眼神一個個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粘在她身上。
“這女學生,長得可真帶勁……”
“領頭那個?嘖嘖,這身段,要是穿上旗袍……”
“噓,小聲點,沒看人家是在鬧革命麼?”
學生隊伍喊着震天響的口號,浩浩蕩蕩,奔着曹公館的方向就去了。
羣情激憤,腳步越來越快,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
曹爽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去曹公館鬧事?這不是壽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嗎?曹斌那老小子,殺人可從不眨眼。
果不其然,隊伍剛拐過街口,前面q?廋“{玖酒???????}就響起了刺警哨聲。
“嗶——嗶嗶——!”
一隊黑衣警察,手裏拎着警棍,殺氣騰騰地堵死了去路。
爲首的是個矮胖子,挺着個油膩的大肚子,腰裏彆着響亮的盒子炮,正是陽城警察局長鄭國權。
這鄭胖子是曹斌一手提拔上來的走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鄭國權叉着腰,陰陽怪氣地攔住學生:“各位同學!各位同學!靜一靜!聽鄭某一言!”
學生們被迫停瘦發了下來,一雙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大帥已經知道諸位的訴求了!”鄭國權扯着公鴨嗓子喊道,“剿匪是大事,大帥正在調兵遣將!大家先回去,安心讀書,別在這兒給人當槍使!”
“放屁!”
那高個子女學生一步跨出,清脆的聲音帶着怒火,竟壓過了全場的嘈雜,“我們有確切消息!曹斌跟黑雲山、老鴉嶺的土匪早有勾結!他收了土匪的髒錢,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兵匪一家,他剿哪門子的匪?”
這話一出,學生們頓時像炸了油鍋:
“對!我們不信!讓曹斌出來對質!”
“剷除軍閥!肅清陽城!”
鄭國權的臉色霍然沉了下去,眼神陰鷙:“小丫頭片子,滿口胡言!誣衊大帥,你們是想造反嗎?就不怕坐牢喫槍子兒?!”
“我們不怕!”
女學生揚起下巴,眼神銳利如刀,“爲了陽城百姓,坐牢又何妨!同學們,衝過去!找曹斌討個說法!”
“衝啊!”
熱血上湧的學生們跟着她就要往前擠。
鄭國權眼中兇光一閃,後退半步,厲聲喝令:“給我攔住了!誰敢衝擊防線,給我狠狠地打!打殘了算我的!”
幾十個警察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藤牌頂撞,橡膠警棍沒頭沒腦地砸下。
那些嬌生慣養的學生哪是這些兵痞的對手?慘叫聲頃刻間連成一片。
有人被砸破了頭,鮮血糊住了眼睛;有人被打翻在地,又被亂腳踩踏。女學生們的尖叫聲劃破長空,淒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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