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老頭頭也不抬：“不敢說青省第一，陽城找不出第二個。“
曹爽笑了：“好，大帥府要刻個章，跟我走一趟吧。“
老頭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瞅着曹爽。他瞅了幾眼，又瞅瞅旁邊的陳小刀，瞅見陳小刀腰間別着的槍，臉色變了變。
“走……走一趟？“他放下刻刀，站起來，“刻什麼章？在這兒刻不行？“
“不行！“曹爽道，“到了你就知道。“
老頭猶豫了一下，收拾起東西——幾把刻刀，幾塊石頭，一個小包袱，往肩上一搭，跟着往外走。
出了店門，曹爽正要上馬，忽然聽見旁邊有人說話。
那聲音又脆又亮，宛若說書先生似的：“……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老鼠藥，藥老鼠，大咧小的全逮住，大的藥了蹦三蹦，小的藥了不會動！五毛錢一包，一塊錢三包，買三包送一包，買五包送兩包！老鼠喫了死，耗子喫了亡，死的死，亡的亡，一個不剩全死光！“
曹爽轉頭一瞅，街邊圍了一圈人，中間站着個小胖子。
那胖子二十來歲，矮矮的，圓圓的，穿着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臉上肉嘟嘟的，一笑兩個酒窩。他手裏舉着幾包老鼠藥，嘴皮子翻得飛快，把圍觀的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掏錢了。
曹爽瞅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也是個人才，大有用處！
他衝陳小刀使了個眼色。
陳小刀走過去，擠進人羣，拍拍那小胖子的肩膀：“跟我們走一趟. ..... “
小胖子正說得起勁，被人打斷，不高興地回頭：“誰啊？買藥排隊，不買別打擾我做生意。“
陳小刀把腰裏的槍露了露。
小胖子低頭一瞅，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瞅瞅那槍，又瞅瞅陳小刀，再瞅瞅不遠處騎在馬上的曹爽，腿一軟，差點跪下。
“大……大爺，我……我就是賣老鼠藥的，沒犯法啊……“
“沒說你犯法。“陳小刀道，“跟我們走一趟，有好處給你。“
小胖子不敢再說，收拾起攤子，乖乖跟着走了。圍觀的人散開，該幹嘛幹嘛，沒人多瞅一眼。
回到大帥府，曹爽讓人把老李帶到一間屋裏，把門關上。
老李立在屋裏，抱着他的小包袱，四下打量着。這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着幾幅字畫。他瞅了一會兒，轉過頭瞅着曹爽。
“大……2.2大帥，您要刻什麼章？“
曹爽瞅着他，沒吭聲，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紙上畫着一個東西！
方方正正的，上頭雕着龍，底下刻着字。老李湊過去一瞅，臉色“唰“地白了，腿一軟，差點跪下。
“這……這是……傳國玉璽？！“
曹爽點點頭。
老李哆嗦起來，手裏的包袱掉在地上，刻刀灑了一地！他抬頭瞅着曹爽，嘴脣抖得說不出話來。
“大帥，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刻這東西，讓官府知道，我……我全家老小都得……“.
第201章 老李被迫接下僞造玉璽任務，陰雲密佈陽城暗流湧動！
“怕什麼“曹爽打斷他，“我就是官府，還是陽城最大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立在老李面前，低頭瞅着他。那眼神不兇，也不狠，就是那麼瞅着，瞅得老李心裏發毛。
“你做了一輩子章，手藝陽城第一，這東西，除了你，沒人刻得像。“
老李嚥了口唾沫：“可……可是……“
“刻的好我給你一根金條。“曹爽道。
老李愣了愣。
“事成之後，再給你兩根，三根金條，夠你養老了。你要是不放心，完事之後可以搬走，換個地方，誰也找不着你。“.
老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陳小刀在旁邊插了一句：“李師傅，你要是不答應，今天出不了這個門。答應了，有金條拿，有命活，你自己掂量。“
老15李瞅瞅曹爽，又瞅瞅陳小刀，再瞅瞅那張紙上的玉璽圖。他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嘆了口氣。
“我……我刻。“
曹爽笑了，拍拍他肩膀：“好，就在這兒刻。玉石、工具，缺什麼說話，刻好了，金條拿走，人走。“
他把老李交給陳小刀，自己帶着那小胖子去了另一間屋。過了一陣，又把孫夭夭叫了進去！
三人不知道在裏頭搗鼓什麼，過了一個時辰，曹爽和孫夭夭纔出來，臉上都帶着滿意的笑容！
曹爽出來後，坐在桌前，想着接下來怎麼走。
吳玉仁那邊，得用玉璽穩住他。孫傳業和李虎這邊，得用那兩個副團長來對付他們。只要拖過這一陣，等他騰出手來，再慢慢收拾這幫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瞅着外頭的天。
天陰沉沉的，要下雨了。
陽城酒樓，二樓包間。
屋裏擺着一桌酒席，雞鴨魚肉，熱氣騰騰。酒是上好的汾酒，倒進杯子裏，酒香飄得滿屋都是。
李虎坐在上首，舉着酒杯，臉上全是笑。他穿着一身綢褂子，紅光滿面，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對面坐着一個瘦子，穿一身黑衣，臉瘦得跟刀削過似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正是孫遷。
他胳膊上的傷已經好了，只是抬起來的時候還有點不自然，那是曹爽給他留下的記號。
“孫兄，“李虎舉杯，“來，喝一個！“
孫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李虎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夾了塊肉塞進嘴裏，嚼得滿嘴流油。他嚥下去，又端起酒壺給孫遷倒滿。
“孫兄，聽說曹爽那小子，收到黃金髮的人頭了？“
孫遷點點頭，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收到了，聽說嚇得臉都白了，躲在屋裏半天沒出來。“
李虎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桌子：“該！讓他狂！讓他打老子侄子，讓他撤老子叔叔的職！活該！“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了，擦了擦嘴：
“孫兄，你說孫大帥這一手，真是絕了，殺了黃金髮，還把腦袋送過去，這是打曹爽的臉啊！打得啪啪響！“
孫遷冷笑：“黃金髮那小子，不曉得天高地厚，敢跟孫大帥作對，一個小小的青幫幫主，也配？殺了就殺了，就當殺只雞。“
“是是是，“李虎連連點頭，“孫大帥太厲害了，跟着孫大帥幹，準沒錯。“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孫兄，這次曹爽去省城見吳玉仁，你說他還能活着回來嗎？“
孫遷眯着眼，想了想：“吳玉仁那邊，我們已經遞了話。那老東西知道曹爽是冒充的，還能讓他好過？就算不殺他，也得把他扣下。“
李虎眼睛亮了：“那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孫遷點點頭，端起酒杯，慢慢啜了一口。
李虎搓着手，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孫兄，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等他走了就立刻動手。“
孫遷放下酒杯，“他一出城，咱們就帶人包圍曹府，先殺陳小刀，再殺孫德貴那兩個走狗。剩下的人，願意跟咱們的留，不願意的送他們上路。“
李虎連連207點頭：“好好好！那……那幾個姨太太呢？“
孫遷瞅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冷的，陰陰的，宛若毒蛇吐信子。
“你惦記那幾個娘們？“
李虎嘿嘿笑，搓着手：“那幾個姨太太，一個比一個水靈。那個白玉蘭，唱戲出身，身段好得很。那個羅青雀，小辣椒一個，夠味兒！還有那個楚明玉，清清爽爽的，瞅着就……“
孫遷擺擺手：“行了！曹爽的姨太太，咱們分了！你挑兩個，我挑兩個，剩下那個，給弟兄們樂呵樂呵。“
李虎眼睛都亮了，口水差點流下來：“好好好！孫兄仗義！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李虎放下杯子，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包間裏迴盪，笑得又響又難聽。
“哈哈哈……曹爽啊曹爽，讓你狂！讓你狂！等你從省城回來，家都沒了，老婆也沒了，我瞅你還怎麼狂！哈哈哈……“.
第202章 別裝了，你不是曹斌！
曹爽這回出門，陣仗不大。
他沒帶陳小刀，沒帶羅大志，就帶了二十個護兵，騎着馬，慢悠悠往省城去。
一路上他也不說話，該喫喫，該喝喝，不停的花銀子，路過鎮子還停下來歇歇腳，跟路邊賣茶的老頭嘮幾句嗑，一點不像去赴鴻門宴的樣兒。
他騎在馬上，眯着眼瞅前頭的路。
官道兩邊的莊稼地黃了，風吹過來，麥浪滾滾的，瞅着好看。
他想起小時候逃荒，路過這樣的莊稼地，餓得眼睛發花，恨不得趴在地裏啃生麥穗。那時候他爹還活着，揹着一口破鍋，牽着他一路往南走。走到半道上，爹餓死了，死在路邊，連個埋的地方都沒有，他用草蓋住爹的臉，磕了三個頭，繼續走。
現在他竟也當大帥了，而且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走了大半天，日頭偏西的時候，遠遠瞅見了省城的城牆.
那牆又高又厚，青灰色的，在夕陽底下泛着光。城門樓子上插着旗，吳玉仁的旗，大大的一個“吳“字，被風吹得呼啦啦響。
城門口有兵站崗，瞅見他們過來，攔住盤問。曹爽的護兵遞上帖子，那兵瞅了，趕緊放行，還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他心裏嘀咕，這會兒恭敬，待會兒還不曉得怎麼着呢。
進了城，穿過幾條街，到了吳玉仁的企餓嗖，伊，府邸。
那府邸氣派得很，門口兩座大石獅子，一人多高，張着嘴，瞪着眼，瞅着就唬人。紅漆大門敞着，裏頭影影綽綽的，站着不少穿黃馬褂的兵。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出來，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曹大帥，皇上在裏頭等着呢，請吧。“
曹爽下馬，把繮繩扔給護兵，整了整衣裳，大步往裏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眼睛往四下裏掃着。院子裏站着的那些兵，一個個腰裏彆着槍，眼神不對勁，盯着他像盯着蛔友Y的獵物。
穿過幾道門，到了一個大廳。那廳大得很，雕樑畫棟的，正中央擺着一把鋪着黃緞子的椅子，正是吳玉仁的龍椅。椅子後頭掛着一幅巨大的龍紋刺繡，金晃晃的，刺眼。
吳玉仁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穿着明黃色的龍袍，頭上沒戴冕旒，露出光禿禿的腦門。臉上的粉抹得厚厚的，白得嚇人，嘴脣也塗了，紅得像啜了血。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眼睛盯着門口。
曹爽一進門，就感覺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宛若兩把刀子。那目光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像是在掂量一塊肉。
他沒慌，快步上前，在離吳玉仁三丈遠的地方站定，然後一撩衣裳下襬，跪了下去。
“臣曹斌，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磕下頭去，額頭觸地，規規矩矩的。地上鋪的是金磚，涼絲絲的，貼着腦門。
廳裏靜了一下。
然後，吳玉仁的聲音響起來，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溫度：“起來吧。“
曹爽站起來，垂手站着，眼睛瞅着地面。
他能感覺到吳玉仁還在盯着他，那目光像要把他的臉皮剮下一層來。
“曹斌，“吳玉仁忽然開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曹爽心裏一緊，心怦怦亂跳，臉上卻不動聲色：“回皇上，好像十幾年了。“
“十幾年，“吳玉仁點點頭，“那你應該曉得，我最恨什麼。“
曹爽沒接話。
吳玉仁站起來，慢慢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曹爽面前。
他比曹爽矮半個頭，得仰着臉瞅他。可他往那兒一站，那股子威壓就撲面而來。
曹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香味，宛若是什麼花瓣泡的，甜膩膩的，跟他那張塗滿粉的臉一樣讓人不舒服。
“我最恨的，就是有人騙我。“
他盯着曹爽的眼睛，一字一頓：“別裝了，你不是曹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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