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剛被立太子,逆襲系統來了 第614章

作者:王蜀蜀

  “他們……他們是親兄弟啊!怎麼就……怎麼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承乾任由李淵抓着,感受着老人手上傳來的劇烈顫抖和溼冷的汗意。

  他沉默着,沒有說話。

  李淵發泄般地低吼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鬆開手,重重地跌回躺椅。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繪有藻井的屋頂,喃喃道:

  “後來……後來就發生了玄武門……朕失去了兩個兒子,也失去了……皇帝的寶座……”

  他轉過頭,看着李承乾,眼神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警示,有悲哀,更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承乾,你現在明白了嗎?”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生,最終……最終長出帶血的果實……”

  “下毒……構陷……兄弟相殘……這一幕幕,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

  李承乾緩緩活動了一下被捏得有些發麻的手腕,繼續不緊不慢地搖着蒲扇。

  他的臉色在窗外投入的明亮光線下顯得異常平靜。

  他抬起眼,看向激動不已、酒氣熏天的祖父,語氣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

  “皇爺爺,您說……”

  “當年對我父皇下毒之事,真的……證據確鑿,就是隱太子和海陵王所爲嗎?”

  “有沒有可能……也只是某個‘畏罪自盡’的替死鬼?”

  “或者……是有人,利用了當時的局勢,暗中推波助瀾?”

  李淵猛地怔住,瞳孔驟然收縮,渾濁的醉眼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直勾勾地看着李承乾。

  這個問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那段血腥往事最隱祕、最不敢深思的角落。

  李承乾沒有等待他的回答,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太液池中盛放的、在烈日下有些蔫然的荷花,聲音飄忽,卻清晰地傳入李淵耳中:

  “孫兒只是覺得,歷史有時候,就像一個輪迴。”

  “就是不知道,這次躲在幕後下棋的人,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果。”

  他轉過身,看着臉色變幻不定、醉意與驚駭交織的李淵,微微一躬身:

  “皇爺爺,您好好休息,醒醒酒。孫兒……該去準備去九成宮的行裝了。”

  “但願岐山的清風,真能吹散一些長安的濁氣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將蒲扇輕輕放在几上,轉身離開了臨湖軒。

  留下李淵獨自一人,癱在躺椅上。

  他望着李承乾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旁邊那壺已然見底的酒壺,猛地抓起酒壺,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了門口。

  “哐當——!”

  酒壺撞在門框上,碎裂開來。

  殘存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濃郁的酒氣瞬間炸開,如同破碎的往昔和無法宣泄的憤懣,瀰漫在整個軒室。

  “冤孽……都是冤孽啊!!”

  老人絕望而蒼涼的哀嚎,伴隨着刺鼻的酒氣,在空曠的臨湖軒中,久久迴盪。

  不多時,又被窗外更響亮的蟬鳴,蓋過了大半。

第457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求月票】

  長安的波雲詭局,並不只是在李承乾、李泰、李世民父子三人間。

  包括其他朝中大臣,也深陷其中。

  這種情況,他們一點也不陌生。

  畢竟六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政變,同樣有這種情況。

  只是不知道,父子三人會不會‘悲劇重演’。

  而這時,一向將自己隱藏得極深的長孫無忌,也不得不以朝中政事爲由,邀請房玄齡、褚遂良這兩位太子黨,私下商議最近發生的事。

  此刻,趙國公府,密室。

  燭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隨着燭火微微晃動。

  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

  長孫無忌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臉上慣常的溫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

  他率先打破沉默:

  “太子府此事,太過蹊蹺。手段下作,意圖狠毒,分明是要將‘戕害兄弟、屠戮大臣’的罪名死死扣在殿下頭上!”

  房玄齡眉頭緊鎖,沉聲道:“輔機所言極是。幕後之人,其心可誅。”

  “陛下令殿下閉門思過,看似懲戒,實則也是暫時將殿下置於風口浪尖之下,未嘗沒有保護之意。只是……這隨駕九成宮……”

  長孫無忌聞言,目光掃過房玄齡與褚遂良,聲音低沉而緩慢:

  “陛下此番下旨,令太子與魏王同往九成宮,並要‘分說清楚’,此舉……意味深長啊。”

  房玄齡捋着鬍鬚,沉吟道:

  “表面看來,陛下是因太子府之事震怒,將二人置於眼前,以示懲戒與掌控。但細細思之,恐怕不止於此。”

  褚遂良眉頭緊鎖,接口道:

  “房公的意思是……陛下並非完全相信太子府之事乃殿下所爲?或者,至少認爲此事背後另有隱情?”

  “不錯。”

  長孫無忌點頭,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若陛下真認定是太子蓄意下毒,趾π值芘c大臣,那便不是閉門思過、隨駕避暑這般溫和的處置了。那將是動搖國本的大罪!”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陛下此舉,更像是一種……試探與平衡。”

  “他將兩位皇子都帶離長安這個是非之地,一方面是爲避免衝突在京城升級,釀成更大的動盪。”

  “另一方面,也是想在一個相對乾淨的環境裏,親自觀察,看看誰在攪動風雲,看看誰的器量更能承擔江山之重。”

  房玄齡深以爲然:“輔機所言極是。陛下這是在給太子機會,也是在給魏王機會。”

  “他要看的,不僅僅是中毒案的真相,更是兩位皇子在壓力下的心性、手段與格局。”

  “陛下……這是在爲最終的抉擇,進行最後的考量。”

  “我真不知道陛下在考量什麼!?太子就是太子!哪能隨意更換?!”

  褚遂良性情剛直,此刻更是面沉如水,拳頭緊握:

  “更何況,此事殿下臨危不亂,處置得當,事後安撫亦顯擔當,本已挽回不少人心!”

  “陛下旨意一下,不是讓那陰私伎倆得逞了嗎?!”

  “我等絕不能坐視!必須助殿下查明真相,揪出幕後黑手!”

  長孫無忌緩緩搖頭,眼中精光閃爍:“查,自然要查。但眼下,對方手腳乾淨,線索已斷,急切間難有進展。”

  “陛下將殿下與魏王皆召往九成宮,意在掌控局面,也是考驗。”

  他看向房玄齡和褚遂良,聲音壓得更低:

  “當務之急,是在陛下心中,穩住殿下的地位。”

  “九成宮期間,我等在長安,需穩住朝局,絕不能讓劉洎等人藉機生事,動搖國本。同時……”

  他目光銳利起來:“我們的人,也要盯着九成宮的動向。殿下身邊雖有裴行儉,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房玄齡頷首:“不錯。陛下心思深沉,此番避暑,恐非靜養那麼簡單。我等需做好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變故。”

  褚遂良重重點頭:“無論如何,儲君之位,關乎大唐社稷,絕不容有失!我等深受國恩,必當竭盡全力,護持殿下!”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決心和隱憂。

  支持李承乾,不僅僅是政治站隊,更關乎他們自身理念與大唐未來的走向。

  .......

  另一邊,盧國公府,演武堂。

  與長孫無忌那邊的壓抑之嫴煌桃Ы鸬母⊙Y瀰漫着一股幾乎要炸開的暴戾之氣。

  “砰!”

  一隻精美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程咬金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鋪着青磚的演武堂內來回暴走,沉重的腳步聲咚咚作響。

  “查個屁!畏罪自盡?老子信他個鬼!”

  “李承乾那小子,心狠手辣,連親弟弟都下得去手,殺我兒懷亮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在自己府裏下個毒,弄死幾個不相干的文人,再推出個替死鬼,有什麼稀奇?!”

  他猛地停下,指着虛空,彷彿李承乾就在眼前,嘶聲怒吼:

  “定是他!見事情敗露,無法收場,就殺人滅口!老子恨不得現在就提了斧子,去太子府劈了他!!”

  尉遲恭坐在一旁的石鎖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但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顯然也在極力壓制着滔天的怒火。

  他兒子尉遲環同樣死於李承乾之手,此恨,刻骨銘心。

  任城王李孝恭相對沉穩些,但眼神同樣冰冷,他緩緩開口,聲音帶着壓抑的恨意:

  “知節稍安勿躁。陛下已下旨令其閉門思過,並召往九成宮。此事,陛下心中定然也有計較。”

  “計較?陛下能有什麼計較?!”

  程咬金咆哮道:“陛下就是太縱容他了!才讓他如此無法無天!我看陛下就是被他那些戰功矇蔽了雙眼!”

  一直沉默的柴紹此刻嘆了口氣,他雖也喪子,但性格更爲內斂持重:

  “陛下召太子與魏王同往九成宮‘分說清楚’,恐怕……也是存了制衡之心,不想讓任何一方坐大。”

  “哼!去九成宮‘分說清楚’?陛下這旨意,聽着怎麼就那麼讓人憋屈?!”

  程咬金冷哼道:“我看陛下就是心軟了!又被李承乾那小子給糊弄過去了!”

  “陛下或許……”

  尉遲恭悶聲道:“是想親自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

  李孝恭冷笑一聲,眼神銳利:

  “在遠離朝堂、風景秀麗的離宮裏查明真相?諸位不覺得,這更像是陛下想要……息事寧人嗎?”

  他環視三人,緩緩分析:“將太子與魏王一同帶走,長安自然就安靜了。陛下耳根也清淨了。”

  “至於真相……重要嗎?陛下要的,是朝局的穩定,是兄弟之間至少在明面上不再撕破臉。”

  “只要不鬧出更大的亂子,陛下恐怕樂於見到此事就此了結,以一個‘畏罪自盡’的雜役作爲終點。”

  柴紹嘆了口氣,語氣複雜:“陛下的心思,向來深沉。”

  “或許,陛下是覺得,太子雖有酷烈之嫌,但其開疆拓土之功,於國至關重要,不能因此事而徹底廢黜。”

  “而魏王……終究是制衡太子的一枚棋子。將二人置於身邊,既能掌控,也能維持這微妙的平衡。”

  “平衡?!我兒的命就這麼算了?!”

  程咬金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陛下這是要和稀泥!他根本就沒想真正追究李承乾的責任!去九成宮,不過是走個過場,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罷了!”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我看陛下就是老了!沒了當年的殺伐決斷!若是當年……哼!”

  尉遲恭眼中寒光一閃,雖然沒有說話,但緊抿的嘴脣顯示他認同程咬金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