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不少文官都豎起了耳朵。
這麼快就要對太子的‘酷烈’發難了?!
聞言,李承乾甚至沒有看劉洎,目光依舊平視御座,聲音卻冷了幾分:“劉僕射是質疑孤的處置不當?”
“臣……”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
不等劉洎回答,李承乾便繼續道:“倭人反覆無常,前有應允歸降,後有密执虤ⅰH舴枪略缬蟹纻洌忠言獠粶y。”
“若對其仁慈,便是對大唐將士、對日後治理此地的唐人性命不負責任!”
“銀礦乃大唐急需之資,徵發力役,以工代賑,有何不可?”
“至於死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治理蠻荒之地,又豈能沒有代價?”
說着,他頓了頓,終於側頭看向劉洎,目光如刀:
“劉僕射若覺得孤手段酷烈,不妨親自去倭島,試試以仁德感化那些剛剛經歷過‘玉碎’的倭人?看看他們,是會感恩戴德,還是會再次舉起屠刀?”
劉洎被噎得面色通紅,訥訥不能言。
李承乾這番話,將他的質疑堵了回去,並且暗指他站着說話不腰疼。
“陛下——!”
魏徵此時出列,聲音沉穩:“老臣以爲,太子殿下於倭國之策,雖有雷霆手段,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倭地初定,非強力無以震懾。且殿下帶回之白銀,於國用大有裨益。至於具體治理細節,日後可徐徐圖之,加以改良。”
他既肯定了李承乾的大方向,又留有餘地,表明支持態度。
房玄齡也微微頷首,雖未直接發言,但姿態已明。
李承乾這才向魏徵和房玄齡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李世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念頭飛轉。
他看得出,兒子在軍中、甚至在部分文臣中的威望更高了,而且變得比以前更加鋒利,更難以駕馭。
“太子所言,不無道理。”
李世民最終開口,定了調子:“倭國之事,既已交由太子全權處置,便依太子之策。”
“至於細節……日後由內閣與倭島都督府文書往來,酌情調整。”
說完這話,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太子遠征勞頓,且先回東宮好生休憩。三日後,朕在太極殿設宴,爲太子慶功!”
“兒臣,謝父皇。”
李承乾躬身。
朝會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李承乾率先走出太極殿,裴行儉緊隨其後。
殿外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這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城。
“殿下,直接回太子府嗎?”裴行儉低聲問。
“不!”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先去一趟麗政殿。孤,該去給母后請安了。”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而他的歸來,就是投入這潭深水的一塊巨石。
不過,一切都不用着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
當李承乾來到麗政殿時,長孫皇后正背對着他,望着窗外那株並蒂蓮發呆。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複雜情緒。
“兒臣,向母后請安。”
李承乾依禮躬身,聲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許多,但那歷經沙場淬鍊出的棱角,卻無法完全掩去。
“承乾!我的兒!”
長孫皇后快步上前,雙手扶住他的手臂,仔細端詳着他,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瘦了,也黑了......在外征戰,定是喫了不少苦.....”
她哽咽着,輕輕撫摸着他的臉頰,彷彿要確認這並非夢境。
李承乾任由母親觸碰,冷硬的眉眼間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溫情:“讓母后掛心了,兒臣無恙。”
母子二人落座,內侍奉上茶點後便被屏退。
短暫的溫情過後,殿內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凝滯。
長孫皇后看着兒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承乾,你在外的事,母后都聽說了.....高句麗,倭國.....你做得很好,爲大唐開疆拓土,揚我國威。只是.....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恪兒和愔兒他們.....終究是你的弟弟.....還有程家、尉遲家那些孩子......手段是否太過酷烈了些?如今朝中,對你頗有微詞.....”
李承乾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着母親:“母后,您覺得,在那種情況下,兒臣該如何做?”
“放任李恪、李愔禍亂長安,囚禁您和弟妹?還是對那羣跟着他們作亂,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勳貴子弟網開一面,等着他們日後再次反噬?”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這個道理,兒臣在戰場上學會的。至於朝中微詞.....”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不過是些只看得見自家利益,看不見大局的蠢貨罷了。兒臣不在乎。”
“可是承乾!”
長孫皇后急切道:“你父皇他......他如今對青雀.....”
“母后。”
李承乾打斷她,目光銳利地看向殿門方向,彷彿能穿透門扉,看到外面的一切:
“兒臣知道父皇在想什麼,也知道青雀在做什麼。兒臣此番回來,不是來祈求父皇憐憫,也不是來與青雀爭寵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玄色的袍袖拂過案几,帶着決絕的氣息:
“這大唐的江山,需要的是一個能開疆拓土、鎮服四夷的雄主,而不是一個只會躲在長安、玩弄權術的仁弱之君。”
“兒臣的路,是用敵人屍骨鋪就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他走到長孫皇后面前,深深一揖:
“母后不必爲兒臣擔憂。該怎麼做,兒臣心中有數。只望母后保重鳳體,勿要因兒臣之事過於勞神。”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麗政殿。
徒留下長孫皇后獨自一人,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憂慮。
她感覺到,這個兒子,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個她幾乎快要認不出的、冷酷而強大的帝國儲君。
第442章 皇爺爺,你當年應該沒我父皇狠吧!【求月票】
數日後,李世民於兩儀殿偏殿召見了長孫無忌、褚遂良、于志寧與戴胄。
殿內薰香嫋嫋,氣氛卻比朝堂之上更爲凝重。
李世民負手立於窗前,望着窗外漸起的秋風,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子此番歸來,威勢日隆,於國而言,自是幸事。”
“然,爲君者,當恩威並施,張弛有度。”
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如今四方暫平,諸位愛卿以爲,朝廷當如何舉措,方能使太子,更契合儲君之道?”
他問得含蓄,但在場四人皆是人精,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
陛下這是覺得太子風頭太盛,功高震主,想要加以遏制了。
長孫無忌眼簾低垂,盯着自己腳下的金磚,彷彿上面有朵花,一言不發。
他是太子親舅,更是關隴集團的代表,無論於公於私,此刻表態都極爲敏感。
褚遂良亦是沉默,他雖心向太子,但也深知帝王心術,此刻無論說什麼,都可能引來猜忌。
李世民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眉頭微蹙,目光轉向于志寧:
“於卿,你素來直言敢諫,說說你的看法。”
于志寧心中苦笑,知道躲不過,只好硬着頭皮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武功赫赫,揚威域外,實乃大唐之福。”
“然,古人云:‘馬上得天下,安能馬上治之?’如今高句麗、倭國新定,百濟、新羅臣服,正是需要大力推行王化、安撫黎庶之時。”
“臣以爲,太子殿下既已展現赫赫武功,不若藉此機會,轉而精研內政,學習如何治理新附之地,如何安撫萬千生民。此亦爲儲君之本分。”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卻只有一個。
讓太子從軍事領域轉向文治,本質就是削其兵權,使其遠離能夠直接調動大軍的位置。
長孫無忌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于志寧一眼,眼神中帶着不悅,但終究沒有開口反駁。
褚遂良則接口道:“於詹事所言,雖有道理。然,太子殿下剛剛立下不世之功,此時若驟然使其遠離軍務,恐寒了將士之心,亦有‘飛鳥盡,良弓藏’之嫌,於朝廷聲譽不利。”
他這話是在委婉地提醒李世民,不要做得太明顯,以免讓人非議。
李世民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戴胄:
“戴卿,你掌管刑部,又曾署理過大理寺,於律法見解頗深,你以爲呢?”
戴胄面色嚴肅,出列道:“陛下,於詹事與褚諫議之言,皆有其理。”
“然,臣以爲,國之常制不可廢。太子殿下此前統御之徵東大軍,本乃陛下授予之臨時職權。”
“如今戰事已畢,各部兵馬自當各歸本鎮,兵權重歸兵部與各地都督府調度,此乃慣例,亦是正理。”
“至於太子殿下之東宮六率,乃護衛東宮之根本,依制保留,並無不妥。”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收回大部分兵權歸結爲‘恢復常制’,既達到了目的,又顯得名正言順。
李世民微微頷首,戴胄的話說到了他心坎上。
他沉吟片刻,又拋出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東宮六率,經太子整訓,戰力非凡,尤善使用火器。還有那新立的海軍,艦船利炮,皆聽命於東宮。”
“此二者,雖合制度,然力量過於集中,諸位愛卿以爲,朝廷當如何善加引導,使其更契合朝廷整體佈局?”
他刻意迴避了‘削弱’二字,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削弱東宮六率?那是太子親衛,無故削減,形同挑釁。
接管海軍?海軍是太子一手創建,核心將領皆是太子心腹,如何接管?
強行下令,只怕會引起劇烈反彈,甚至兵變都有可能。
長孫無忌、褚遂良、于志寧三人再次沉默。
這個問題太過兇險,無論怎麼回答,都可能同時得罪皇帝和太子。
戴胄也閉上了嘴,他可以用‘制度’來建議收回徵東大軍的指揮權。
但直接針對東宮根本武力和太子嫡系的海軍,這已超出了慣例和正理的範疇,純粹是帝王心術與父子猜忌,他一個臣子,不便也不能置喙。
李世民看着再度沉默的四人,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但也知道此事確實棘手,逼得太緊反而不好。
正巧此時,內侍來報:“陛下,魏王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吧。”
李世民順勢擺擺手:“諸位愛卿且先退下,今日所議,暫不外傳。”
“臣等告退。”
上一篇: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