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說完這話,二話不說的就大手一揮。
很快,那些騎兵就將一百匹綢緞扔在了地上。
看得楊萬春與他麾下的將士,目瞪口呆。
這是令人感動的一幕。
在戰場上,他們是你死我亡的對手。
可一旦戰爭結束,他們卻都能夠以一種罕見的真眨驅Ψ奖磉_一種崇高的敬意。
在西方,這或許叫紳士風度,而在東方,這叫做英雄惜英雄。
只有真正的英雄,纔會懂得欣賞自己的對手。
“好了,陛下的旨意已經傳到了,咱們後會有期。”
孫代音笑着看了眼呆若木雞的楊萬春等人,直接撥轉馬頭,帶着麾下騎兵,轟隆隆的離開了,掀起漫天煙塵。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梳着總角的高句麗少年,舉着半塊發黴的餅子跑過來,仰着臉問:“將軍,俺能去城外挖野菜了嗎?俺娘快餓死了。”
楊萬春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淡淡一笑,旋即蹲下身,摸了摸少年枯黃的頭髮,喉嚨哽得說不出話。
遠處的唐軍早已成了天邊的黑點,城樓上的守軍還在呆呆地望着,有人突然把刀插進地裏,跪倒在地,對着長安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不是敬畏,是慶幸。
第422章 讓李二來取孤的頭【求月票】
距離吐蕃邊境二十里的位置,夜色如墨。
龐大的唐軍軍營裏,火光搖曳。
此時,李承乾的中軍軍帳,寂靜無聲。
“太子殿下,剛剛得到消息,陛下已經班師回朝了!”
裴行儉急匆匆地走進軍帳,朝正在查看軍事地圖的李承乾,拱手稟報道。
“嗯。”
李承乾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就拿起一份資料,對着地圖上面的標註,仔細覈對,彷彿毫不在意李世民班師回朝的消息。
而裴行儉見李承乾興趣不高,也不再多言,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他。
直到他終於覈對完畢,才轉過身道:“武元的消息,應該傳到我父皇的耳中了吧?反響如何?”
“回太子殿下,據說陛下被氣吐血了,盧國公、鄂國公、還有任城王他們,哭喊着要找陛下討個說法,被陛下嚴令制止了,說回了長安後,會給他們一個交待!”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將手中的資料扔在在桌案上,不屑道:“什麼交代?莫非要拿我李承乾的頭,還他們兒子的命?”
“這個.....”
裴行儉遲疑了一下,然後沉聲道:“他們兒子本就該死,如果真要較真,依律法辦,連同他們也該一起處死!”
“算了,我才懶得管那些,就讓我父皇去折騰吧,看他能折騰出什麼樣,是不是要爲他那幫老兄弟討個交代!”
李承乾毫無興趣的擺了擺手,隨後轉移話題道:“除了我父皇那邊的消息,長安那邊還有其他消息嗎?”
“有!”
裴行儉點頭道:“皇后她們已經接種牛痘疫苗了,並無不良反應,就是晉王發了一次高燒,不過也痊癒了。至於長安百姓,目前已經接種了三分之一,恐怕年底左右,就能接種完。”
“到時候,醫學院的人會奔走各州,建立醫學院站點,爲各州的百姓製備牛痘疫苗,接種疫苗,按照孫院長的估算,大概三年之後,大唐百姓將不再懼怕天花瘟疫!”
“呵,孫院長的估算,還是挺準確的,按照大唐目前的戶籍人口,三年之後,確實能解決天花瘟疫。不過….”
說笑着,李承乾又話鋒一轉,沉沉地道:
“不止天花瘟疫,還有鼠疫,痢疾,等各種瘟疫,都要想辦法解決。我已經將我整理好的那本醫書,交給甄太醫了,讓他與孫院長一起研究,必要時,讓太醫院與醫學院一起合作,務必將醫學發揚光大!”
“另外,醫科考試,也要穩步推行,爭取爲我大唐多培養一些醫學人才。”
“是!”
裴行儉應了一聲。
卻聽李承乾繼續轉移話題道:“除了這些事,前方的戰事如何了?薛仁貴、欲谷設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裴行儉想了想,拱手道:“回太子殿下,三日前,薛統領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在阿爾金山口,與高昌兵交戰了,目前正等着高昌國的援兵,還有西突厥的援兵,準備給他們來個大的!”
“嗯!”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旋即笑道:“仁貴有大將之才,只要不是讓他統領大軍,這種小戰場,還是能應付的。”
說完這話,又繼續追問道:“欲谷設那邊呢?如何了?”
“同樣是三日前,欲谷設統領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快到曲河谷了,只要翻過了前面那座雪山,就能抵達吐蕃人的牧馬場,再往西走,便是吐蕃人的外圍糧倉!”
“怎麼這麼順利?”
李承乾眉頭一皺,有些不可思議地道:“按照我的估算,他們至少要五天左右,才能抵達現在這個位置,怎麼提前了這麼多?”
裴行儉有些疑惑地道:“難道急行軍不行嗎?快點抵達,也快點完成計劃啊!”
“糊塗!”
李承乾當即斥責道:“有些時候,可以兵貴神速,有些時候,就得慢下來,一步一個腳印!”
說着,快步走到地圖前,指着地圖道:“你過來,給我指一下,他們具體到哪兒了?”
“哦哦,好的。”
裴行儉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快步上前,將自己知道的位置,指給李承乾看。
只是一瞬間,李承乾就臉色驟變:“糟了!他們上當了!欲谷設他們上了松贊干布的當!”
“什麼!?”
裴行儉表情一懵。
李承乾來不及任何遲疑,當即朝他下令:“快!快傳我命令,讓離欲谷設最近的軍隊去救援!必須要將他們救下來!”
“是是是!卑職這就去傳令!”
“用信號彈!不要飛馬傳信!”
“好!卑職這就去發信號彈!”
說完這話,裴行儉就準備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然而,就在這時,李承乾的聲音又再次響起:“等一下!我們發信號彈,必定會引起松贊干布的注意,你再去通知蘇定方,告訴他,我軍卯時出發,與松贊干布先打一仗,別讓松贊干布分心其後方!”
“諾!”
裴行儉立刻領命,然後轉身便離開了軍帳。
……
另一邊,阿爾金山口。
薛仁貴的鐵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槍尖穿透最後一名高昌士兵的咽喉時,峽谷裏的血腥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只見他踩着屍山,登上西側崖頂,披風被風撕得獵獵作響,身後八千步卒正藉着月色,往崖壁上搬呋鹚幫啊�
那是李承乾特意從江陵兵工廠調來的【震天雷】,鐵皮裹着硝石與鐵砂,遇火便炸得碎石如刀。
“將軍,西突厥的遊騎在谷外三里地晃悠!”
副將王海賓爬上來,甲冑上還沾着高昌兵的腦漿:“阿史那賀魯這老狐狸,是想等咱們跟高昌人兩敗俱傷,再撿便宜!”
薛仁貴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望向谷口方向。
那裏的夜色裏隱約有馬蹄聲,像一羣窺伺獵物的狼。
“讓鐵浮屠在另一側堵住他們的迂迴路線,讓弩手把‘八牛弩’架起來!”
說着,他屈指敲了敲崖邊的岩石,又道:“告訴弟兄們,今夜誰也別想睡,高昌的麴文泰要是敢進谷,就用弩箭把他串成糖葫蘆;阿史那賀魯敢靠近,就給他嚐嚐震天雷的滋味!”
話音剛落,谷口忽然亮起一串火把,如長蛇般蜿蜒而來。
王海賓猛地拔出配刀,沉聲道:“來了!”
薛仁貴卻按住他的手,眯眼細看:“不對,火把太密,不像是騎兵,是高昌的步卒,至少有五千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是不屑:“麴文泰這個廢物,就他高昌國那實力,居然想用人海戰術填峽谷?”
火把越來越近,能看清高昌兵扛着的雲梯和撞車,爲首的將官在馬上喊:“大唐的蠻子!識相的就投降!我家國王說了,降者封官,頑抗者.....”
“放箭——!”
薛仁貴沒有廢話,直接朝身後下令。
崖頂的三十架八牛弩同時迸發,粗如兒臂的弩箭帶着尖嘯劃破夜空,竟直接洞穿了前排十餘名高昌兵,連人帶雲梯釘在地上。
慘叫聲剛起,薛仁貴又揮手下令:“投火油!”
陶罐裹着火布從崖上滾下,砸在高昌兵隊列裏炸開,火舌瞬間舔舐着乾燥的地面,燒得人鬼哭狼嚎。
麴文泰的親衛在後面喊:“衝!衝過去就能殺上崖!”
可火牆擋住了去路,想繞路的兵卒剛靠近峽谷兩側,就被埋伏在巖縫裏的弩手射穿喉嚨。
“將軍,火快燒到咱們埋火藥的地方了!”王海賓急道。
薛仁貴看了眼谷中混亂的人影,忽然起身:“讓弟兄們往崖下扔震天雷,留十個兄弟點火藥引線!”
他解下腰間令旗扔給王海賓:“你帶五百人從後山繞出去,抄高昌兵的後路,記住,只敲鑼吶喊,別真跟他們打!”
王海賓一愣:“這是爲何?”
“老子要讓麴文泰以爲咱們有援軍!”
薛仁貴掂了掂手裏的鐵槍,槍桿上的血珠滴在岩石上:“他一慌,就會往谷外跑,那時候,纔是真正的殺招!”
轟隆隆!
震天雷接二連三地砸進谷中,每一聲轟鳴都炸得碎石飛濺,高昌兵被轟得屍骸遍地。
麴文泰在谷口看得心膽俱裂,正想下令撤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震天的吶喊:“唐軍援軍到了!活捉麴文泰!”
“什麼?!”
他猛地回頭,火把光裏果然看見一羣黑影舉着刀衝來,其實是王海賓的人舉着木棍在充數。
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下令:“撤!快撤!”
高昌兵本就膽寒,一聽撤退頓時潰散,像潮水般往谷外湧。
薛仁貴站在崖頂冷笑,看時機差不多了,忽然揮刀砍斷身邊的麻繩。
那是連接着火藥引線的機關。
“轟隆——!!”
預先埋在峽谷中段的火藥被引燃,整面崖壁轟然坍塌,巨石如暴雨般砸下,瞬間堵死了谷口。
谷中的高昌兵被前後夾擊,哭喊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在一起,成了一場絕望的屠殺。
“將軍!谷口堵死了!”
王海賓帶着人回來,臉上濺滿了泥點:“阿史那賀魯的遊騎見勢不妙,已經跑了!”
薛仁貴望着谷中漸漸平息的火光,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半塊高昌兵的頭盔,上面還沾着頭髮。
“跑了?”
他把頭盔扔下山崖:“告訴阿史那賀魯,這只是開胃菜,下次再讓我看見他,老子把他的牙一顆顆敲下來!”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上來:“將軍!吐蕃方向有急報!欲谷設將軍的狼牙衛,在曲河谷遇襲了!”
“什麼!?”
薛仁貴臉色一變,猛地扭頭看向這名親兵:“此消息當真?!”
“絕無虛言!”
親兵連忙答道:“我們的斥候一直在那附近盯點,不會錯的!”
“該死!欲谷設怎麼會遇襲?他難道沒有按太子殿下的計劃行軍?是怎麼暴露的?!”
無數的疑問和鬱悶,充斥着薛仁貴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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