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不如先傳密令,讓各軍將領暗中整備,明面上依舊按原計劃,擺出從容之態,待入夜後再加速行軍,您看如何?”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眼底血絲縱橫:“朕已經等不及了,那逆子連弒兄殺弟都無所謂,誰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是不是連朕這個父皇也殺了?!長安若亂了,朕這江山….”
說到這裏,他雙拳緊握,重重的砸在了案几上,震得地圖邊角都翻卷了起來。
就在這時,帳外再次傳來一道稟報聲:
“啓稟陛下,長安傳來消息,侯君集叛亂已被太子平息,另外,太子已經公開處刑了所有帜嬷耍ǎS國公之子柴哲威,任城王之子李宗,程知節之子程懷亮,尉遲恭之子尉遲環,以及參與此次叛亂的勳貴之子,朝廷文武,侯君集黨羽,共計三百二十八人…..”
轟隆!
李世民與長孫無忌二人聞言,如遭雷擊。
但是,這還不是最讓他們震撼的。
最讓他們震撼的是,剛剛走到門口,準備向李世民稟報軍情的尉遲恭、程咬金、李孝恭三人。
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我們兒子被太子處死了?!
巨大的錯愕,讓他們宛如石化,整個人都懵了。
“噗——”
“陛下!陛下!”
李世民一口老血噴出,長孫無忌面色大駭:“來人!快傳御醫!”
“這個逆子——!!”
李世民暈倒前,面色猙獰地發出了一道不似人聲的怒吼。
…….
與此同時。
伏埃城,殘陽如血。
這座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的吐谷渾都城,被染上了一層肅殺的赭紅。
王帳內,牛油火把噼啪作響,粗重的喘息聲和鎧甲的磨擦聲取代了往日的絲竹之音。
巨大的地圖鋪在中央,李承乾一身風塵僕僕的戰甲,屈膝半跪在地圖前,指尖重重壓在標註着匹播和高昌的位置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吐蕃贊普親率中路軍,已越過巴顏喀拉山,其先鋒距我西南邊境不足三百里!”
“西突厥阿史那賀魯,勾結高昌麴文泰,其鐵騎已出阿爾金山口,兵鋒直指我剛剛收復的鄯州!”
“高昌軍爲前導,已侵入瓜州!”
“更北面,其部族已在陰山以北頻繁調動,蠢蠢欲動!”
李靖聲音沉鬱,每報出一個消息,帳內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原本按照李世民的命令,他現在應該在長安坐鎮,當一個近乎閒職的右僕射。
可是,國難當頭,再加上李承乾的太子教令,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就跟着李承乾西征了。
至於李大亮、李績、蘇定方、薛仁貴等一袑㈩I,也紛紛圍攏在四周,人人眉頭緊鎖,帳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四面包圍,真正的四面包圍!
大唐最精銳的將領和這支深入高原的孤軍,似乎陷入了絕境。
“好,好得很!”
李承乾忽然冷笑起來,笑聲在壓抑的王帳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袑ⅲ�
“松贊干布、阿史那賀魯、麴文泰,還真看得起我李承乾!以爲聯手就能把我悶死在這高原之上?”
說着,他一腳踢開礙事的馬紮,直接蹲在地圖前,手指猛地從吐谷渾的位置向外劃出幾個箭頭:“既然他們不知死活,那便戰!”
“啓稟太子殿下!”
李大亮性格最爲持重,憂心忡忡道:“敵軍四面合圍,兵力數倍於我,且據險而來,我軍孤懸在外,補給漫長,是否暫避鋒芒,向涼州、鄯州方向收縮,依託堅城……”
“收縮?”
李承乾打斷他,眼神銳利地掃過每個人,沉聲道:
“我們一旦收縮,吐谷渾故地頃刻復叛,我軍側翼盡露,吐蕃騎兵可沿祁連山長驅直入,直搗隴右!到時候纔是真正的被動挨打!”
他手指重重點在吐蕃中路軍的箭頭上,又道:“松贊干布聯合兩國,共同對我大唐發動攻擊,他是不是覺得喫定我了?”
話音落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狡黠的光芒:“可他忘了,他的老家,現在可是空的!”
譁!
袑㈩D時一愣。
李承乾猛地看向一旁沉默許久,卻目光炯炯的欲谷設:“狼牙衛!”
“在!”
欲谷設瞬間站了出來。
卻聽李承乾沉沉地道:
“你還記得當年在朔方,我們是怎麼對付頡利的嗎?千里奔襲,直搗牙帳!”
“今日,孤再給你一個大功,爲狼牙衛配備一人三馬,帶上足夠的箭矢和十天干糧!”
說着,李承乾的手指猛地從吐谷渾向西,劃過一片空白地帶,然後狠狠戳向地圖上的吐蕃腹地:
“給孤翻過唐古拉山!繞到他松贊干布的背後去!他不是傾巢而出嗎?孤就讓你去他家裏放把火!攪他個天翻地覆!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嘶——!
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翻越唐古拉山,千里奔襲吐蕃腹地?這簡直是瘋狂!
欲谷設眼中卻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沒有任何猶豫,抱拳厲聲道:“末將領命!若不能攪得他老窩雞犬不寧,末將提頭來見!”
他是天生的冒險家,這種任務正中下懷。
“好!”
李承乾大喝一聲,目光轉向年輕的薛仁貴,他白袍銀甲,在諸將中格外顯眼:“鐵浮屠!”
“在!”
薛仁貴踏步而出,聲如洪鐘。
“高昌軍孱弱,倚仗的不過是西突厥的兵鋒和地利!孤給你鐵浮屠配八千精銳,多爲步卒,再配以強弩!”
“你不是善射嗎?孤不要你攻城,就要你像一根釘子,給孤死死釘在阿爾金山口!”
“麴文泰敢出來,就給孤用弩箭把他射回去!阿史那賀魯想來匯合,你就給孤狠狠地打,讓他寸步難行!你可能做到?!”
薛仁貴臉上閃過一絲傲然,斬釘截鐵道:
“太子殿下放心!有末將鐵浮屠在,高昌與西突厥休想越雷池一步!八千勁弩,便是八千閻王的請帖!”
“黑甲衛!火槍衛!”
“在!”
蘇定方與裴宣同時站出來領命。
只見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們:
“你們二人,隨孤一起出徵,必須準備充足,尤其是火槍衛的火炮,火藥武器,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而且還要與長安科學院,兵工廠,隨時保持聯繫,一有新武器,立刻給孤邅恚 �
“遵命!”
兩人異口同聲。‘
李承乾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李靖、李績兩位將軍,笑道:“兩位大將軍,這次要讓你們來給孤打下手,真是爲難你們了。”
“太子殿下說的哪裏話,臣等對太子殿下的軍事才能,一直都很佩服,沒有什麼打下手的說法,臣一切都聽太子殿下調遣!”李靖立刻正色說道。
李績也隨聲附和道:“不錯!太子殿下一戰滅兩國,這是何等的英武?是我們沾了太子殿下的光纔對!能與太子殿下並肩作戰,是此生榮幸!”
“哈哈哈!兩位大將軍過獎了!”
李承乾仰頭大笑,旋即又收斂笑聲道:
“既然兩位大將軍招闹拢枪戮蜔┱埗蛔傊熊姡偠郊Z草輜重,穩定吐谷渾局勢,安撫新附部落!”
“同時以疑兵之計,大張旗鼓,做出我軍主力仍在伏俟城,準備與吐蕃決戰之假象!”
“另外,再替我穩住松贊干布的中軍,爲欲谷設和薛仁貴爭取時間!”
“臣等遵命!”
二人沉聲應道,眼中流露出讚賞與凝重。
“李都督!”
李承乾最後看向他:“你熟悉隴右河西地形,孤命你即刻返回涼州,整合後方兵力,嚴密監視薛延陀動向!同時,保障大軍糧道,若有失,唯你是問!”
“末將萬死不辭!”
李大亮深知責任重大,重重抱拳。
“都清楚了嗎?”
李承乾目光掃過袑ⅲ曇魯蒯斀罔F:“此戰,沒有退路!欲谷設直搗黃龍,薛仁貴扼守咽喉,兩位大將軍穩坐中軍,李大亮保障後方!四面之敵?孤便要他們四面楚歌!”
說完,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寒光映照着他年輕卻無比堅毅的臉龐:“各部依計行事,即刻準備!”
“此戰,我要讓松贊干布明白,誰纔是這高原真正的王!要讓阿史那賀魯和麴文泰知道,背叛大唐,代價是他們付不起的!”
“大唐萬勝!”
袑⒈贿@大膽至極卻又環環相扣的計劃激得熱血沸騰,齊聲怒吼,聲震王帳。
等吼聲消退,李承乾再次將目光落在欲谷設身上,囑咐道:
“欲谷設,有件事,孤得提醒你,高原非草原,若遇暴雪,不必戀戰,繞道羌塘草原,那裏的牧民與吐蕃素有舊怨,可許以鹽鐵,換他們引路。”
欲谷設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精光:“末將明白!借刀殺人,更能攪亂吐蕃後方!”
“薛仁貴!”
李承乾又轉向白袍將軍,指尖在阿爾金山口的峽谷處一點:
“此谷狹窄,你可在兩側山崖埋下火藥,待西突厥騎兵進入谷中,便炸斷他們的退路。鐵浮屠雖強,終究是步卒,守住山口,便是守住性命。”
薛仁貴低頭看了眼地圖,猛地抬頭:“殿下放心!末將定讓阿史那賀魯知道,什麼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李靖看着李承乾有條不紊地補充細節,捋着鬍鬚暗暗點頭。
這計劃看似瘋狂,卻處處透着對地形、敵情的精準算計。
用狼牙衛的機動性破吐蕃的合圍之勢,用鐵浮屠的堅韌阻西突厥的鋒芒,再以中軍疑兵穩住全局,每一步都踩着敵軍的軟肋。
“太子殿下。”
李績忽然開口,指着地圖上高昌與西突厥的結合部:
“麴文泰此人貪生怕死,若薛將軍能在阿爾金山口打一場小勝仗,或許能驚得他縮回高昌城,到時候西突厥便成孤軍,阿史那賀魯必生退意。”
李承乾眼中一亮:“好!便讓薛仁貴先拿高昌軍開刀!傳孤令,給鐵浮屠配三十門重炮,轟碎麴文泰的膽子!”
”諾!”
袑㈩I命散去時,帳外的殘陽已沉入地平線,暮色像墨汁般暈染開來。
李靖看着李承乾獨自對着地圖出神,緩步上前:
“殿下,此計雖妙,但風險太大。欲谷設孤軍深入,若被吐蕃察覺…..”
“李將軍不必多言。”
李承乾打斷他,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
“兵法本就是險中求勝。松贊干布以爲孤是恢续B,可他忘了,孤這隻鳥,帶的是利爪。”
他指尖劃過吐蕃腹地的匹播城:“只要狼牙衛能在吐蕃老窩放一把火,松贊干布再精銳的鐵騎,也得回頭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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