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嗯!”
魏徵沉沉的點了點頭,道:“報紙上面的內容,我在來的時候就看了,雖然有些地方寫得比較誇張,但基本屬實。”
“可是爲什麼啊?崔大人他們.....”
“李少師!”
還沒等李綱把話說完,魏徵就板着臉糾正了他:“現在沒有什麼崔大人了,只有罪臣崔仁師,你雖是太子少師,也要謹言慎行!”
“這....”
李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卻聽魏徵接着道:“我今日來找李少師,是想問太子最近跟你學習,可否有什麼異常?”
“異常?”
李綱愣了一下,不由得追問道:“魏大人指的異常是什麼?”
“就是對世家大族的仇恨!”
魏徵直接了當的說道。
李綱嚇了一跳,連忙道:“這可不興說啊魏大人!”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弄清楚,爲何太子對世家大族的怨念會這麼深,他不過才十一歲,就算了解世家大族,也大多是從書本上了解,並沒有接觸過多少世家大族。可是,從他去江陵到回長安的這段時間,無不在算計世家大族,甚至.....”
說到這裏,頓了頓,魏徵又神色凝重的道:“甚至我都懷疑昨晚的事,其實也是他精心算計的結果。”
“啊?這.....”
李綱再次嚇了一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但是,仔細回想,他好像並沒有跟李承乾聊過世家大族的事,倒是對如何治理天下,聊過許多。
卻聽他沉吟似的道:“雖然太子沒有跟老夫表露過對世家大族的仇恨,但他曾當着老夫與陛下的面直言,用以殺嚇天下,是帝德。”
“哦?”魏徵眉毛一挑:“何解?”
“太子曾言:大鵬愛子,長而逐之,不許歸巢。健者展雛翅而飛天,贏者落土而死,是以得骨傳血。”
“大鵬驅逐親子,莫非酷也?然非如此,何得唳天之材?父心拳拳也。”
“帝以兵殺之氣立威,而欲天下安睦,同此道也!”
魏徵聽到這番話,先是一驚,而後露出一副悵然的神色,感慨着說道:“原來太子竟胸懷如此大志,難怪,難怪啊!”
“是啊,老夫當初聽到太子之志,也覺得他與胁煌识廊唤讨!�
“不過。”
說到這裏,李綱話鋒一轉,又沉吟似的道:“據老夫觀察,太子對玄武門之事,一直有種執念,他問了老夫很多前太子與陛下的往事,老夫雖不敢多講,但也講了一些,不會對他有影響吧?”
“難說....”
魏徵不太確定的搖了搖頭,正欲開口,忽聽身後又傳來了一道稟報聲:“啓稟老爺,趙國公長孫無忌,中書令房玄齡來了!”
李綱與魏徵同時一愣,而後面面相覷。
那種感覺就像是,懷疑孩子學習出了問題,家長一個個來找老師的即視感。
雖然李綱與長孫無忌,房玄齡同朝爲官,但比起魏徵,李綱明顯與魏徵更熟悉。
因爲李綱是前太子李建成的老師,而魏徵是李建成的质浚瑑扇嗽谛溟T之前,交流頗多,彼此也十分熟悉。
可是長孫無忌與房玄齡,李綱卻並不怎麼熟悉,所以,當聽到他們二人來了的時候,李綱莫名的有些緊張。
而魏徵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緊張,笑着道:“他們應該也是爲太子之事而來的,李少師可以先見見他們再說。”
“這....好吧。”
李綱遲疑着點了點頭,然後便朝下人擺了擺手。
不多時,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就聯袂來了。
當他們看到魏徵在這裏的時候,先是一愣,而後看到李綱桌上的報紙,又恍然大悟,互相對視,無聲苦笑。
“兩位大人請坐!”
李綱抬手示意了一下,便親自給他們倒了一杯茗茶,笑道:“這是春天的時候,太子送來的竹葉青,兩位大人可先品嚐完再說。”
“竹葉青?”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自嘲道:“我這個當舅舅的都沒喝過呢,想不到太子都送少師了!”
說着,便端起一杯茶,聞了聞,感慨道;“果然不同於團黃茶,竹香四溢,回味無窮.....”
“長孫大人若喜歡,老夫那裏還有兩罐,可帶回去慢慢品嚐....”李綱笑着說道。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接這口,而是直接了當的道:“李少師,太子在你這裏,應該沒學什麼不該學的吧?”
“長孫大人這話是何意?”李綱聞言,當即收斂笑容,抬頭反問道。
卻聽長孫無忌冷哼道:“太子以前可從未有過這麼大的殺心,自從跟你學習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若我記得沒錯,當初前太子也是沒那麼大殺心的,後來竟同意了齊王毒鳩秦王.....”
“長孫大人你這是血口噴人!老夫從未教過太子詩書禮儀之外的東西!”
李綱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這學生有問題,不找學生,找老師算什麼事兒?還給老師甩鍋,這也太無理取鬧了吧!
然而,面對李綱的辯解,房玄齡也面色沉重的質問他道:“那你怎麼解釋太子如今的殺心?他才十一歲,就算上過戰場,也沒殺過幾個人,是怎麼狠下心殺幾萬人的?!”
“老夫....老夫....”
李綱張了張嘴,一時百口莫辯。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徵,又突然開口道;“兩位大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這件事,確實與李少師無關,太子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我覺得跟陛下有很大的關係。”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同時皺眉,而後目光灼灼的看着魏徵,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卻聽魏徵若有所思地道:“兩位大人知道‘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嗎?”
“我懷疑,咱們都被陛下和太子騙了,這場重陽宴,或許是陛下與太子互相謩澋囊粓鰵⒕�.....”
“啊!?”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包括李綱都愣在了當場。
如果這場重陽宴真是李世民父子互相謩澋囊粓鰵⒕郑菑慕褚葬幔筇七�可能誕生像“五姓七望”那樣的世家大族嗎?
基本不可能了啊!
經過兩代皇帝的血洗,哪個世家大族能扛得住?!
第252章 起死回生!組建東宮新勢力!【求月票】
正如魏徵他們料想的那樣,整個重陽宴會,其實李世民都是全程參與了的。
而且,他在某些時候的‘表演’,可謂深入人心,很難讓人懷疑他會跟李承乾一起佈置一場驚天殺局。
雖然李世民與李承乾的矛盾,整個長安城的官員都知道,但正如《史記·貨殖列傳》裏的那句話,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李世民是皇帝不假,但皇帝也不是高坐皇帝寶座,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皇帝在某些時候,也會被利益所驅動。
因此,當李承乾與李世民目的一致的時候,兩人便會達成合作。
而正是因爲這次合作,才順利拔掉了‘五姓七望’這個世家大族中的大釘子。
更關鍵的是,整個過程都沒有讓五姓七望動用他們在民間的影響力,包括裴宣以剿匪的名義,帶着火槍衛去各地搜捕他們的罪證,然後祕密抓捕他們家族的人,都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進行的。
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細節,連李承乾都不知道,比如怎麼瞞過五姓七望那幾位家主?
還有怎麼瞞過他們的黨羽,比如那些地方官吏?
而這所有的一切,除了李承乾離開江陵時定下的計劃大綱,幾乎都是馬周,岑文本,裴宣他們這些人自己之嫷摹�
雖然整個過程李承乾也沒有去深究,但從結果來說,他們的謩澓艹晒Γ瑳]有讓李承乾失望。
所以,從太極宮回來之後,李承乾首先對他們每個人都表示了肯定,除了在渭水河邊執行槍決的裴宣,李承乾賞賜了他們自己能給的所有好東西。
就連此次回京的火槍衛,都得了不少的賞錢。
而現在,經過昨晚的調整,包括李承乾在內的所有人,都穩定了情緒,開始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畢竟五姓七望雖然倒了,但後續的問題還有一大堆。
如果不處理好這後續的一大堆問題,情況或許會兩極反轉,由不得所有人不謹慎對待。
只見李承乾不疾不徐的來到太子府前堂,看了眼正在與李淵下棋的袁天罡,然後笑着上前道:“袁先生,昨晚的事,我聽定方說了,多虧有你幫忙,才讓他們及時完成了任務。”
“呵呵,太子殿下過獎了,就算沒有在下幫忙,蘇統領他們也有辦法完成任務,在下不過是畫蛇添足而已。”袁天罡放下手中的棋子,朝李承乾笑着行了個禮。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道:“那袁先生對守捉郎瞭解嗎?”
“這....”
袁天罡遲疑了一下,不由得看向李淵。
卻聽李淵有些好笑的道:“你看着我做什麼,是我孫兒問你,又不是我問你。再說,我孫兒問你,你也該如實交代,別故弄玄虛,我孫兒根本不信你那一套!”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說想不到,李淵在這位‘古今奇人’面前,還挺強勢的。
要知道,袁天罡一直是唐朝非常神祕的一個奇人,關於他的故事,後世不知道傳了多少個版本。
最有名的,莫過於他跟李淳風弄出來的《推背圖》,據說可以預知未來兩千年的歷史走向。
雖然李承乾上輩子沒有看過《推背圖》,但對於袁天罡,他還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他爲何會跟在李淵身邊。
卻聽袁天罡有些尷尬的道:“不瞞太子,在下對守捉郎的瞭解,也只是在求仙問道的途中,與他們有過接觸,並不是很詳細,恐怕不一定能幫到你。”
“無妨,你就隨便說說,我就隨便聽聽。”
李承乾笑着擺了擺手,然後便自顧自的搬了一個板凳,坐到了李淵身邊。
只見袁天罡略微斟酌,便捋着鬍鬚道:
“要想了解守捉郎是怎樣的一個組織,首先要了解他們都是些什麼人。據我所知,他們大多爲退役的邊軍,逃犯,流民等。擅長暗殺,情報交易和地下行動。”
“早期主要從事情報交易,爲各方勢力提供祕密信息,後來勾結異族,朝廷官員,販賣武器和軍需。”
“而且,他們內部等級十分森嚴,對叛逃者一律追殺至死,除了守捉使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守捉郎的真實身份。”
“那這個守捉使,袁先生曾接觸過嗎?”李承乾皺眉問道。
“沒有。”
袁天罡直接搖頭道:“守捉使的身份更爲神祕,據說只有上一任守捉使快死的時候,他選定的下一任守捉使才能見他!”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見到守捉使。包括他麾下的那些守捉郎。”
李承乾聞言,不禁面露凝重之色。
卻聽一旁的李淵,冷不防的沉聲道:“大唐絕不允許這樣的組織存在!”
說完,又扭頭看向李承乾,道;“孫兒此次遇襲,還有我們上次在好峙縣遇襲,都與這守捉郎脫不了干係,一定要想辦法除掉他們,否則後患無窮。”
“嗯,爺爺說的對,我會想辦法除掉他們的!”
李承乾頗爲認可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袁天罡:“不知袁先生之前說的求仙問道,是怎麼一回事?”
“孫兒!你莫聽他胡說!”
李淵聽到李承乾問袁天罡‘求仙問道’的事,頓時臉色驟變,搶先一步開口道;“他就是個假道士,除了會算命,沒什麼真本事的!”
說完,沒好氣的瞪了袁天罡一眼:“你休想騙我孫兒!”
“呃....”
袁天罡尷尬得嘴角一抽,而後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嘆息道:“所謂求仙問道,不過是一場緣罷了.....”
李承乾聞言怔了下,隨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朝袁天罡行了一禮,道:“感謝袁先生賜教!”
說完這話,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朝李淵告辭道:“皇爺爺,孫兒還有其他事要做,就不在這打擾你了,改日咱們去渭水划船,裴宣說江陵新造了一艘樓船,有五層樓那麼高,很是漂亮,我讓他派人駛過來,到時候咱們去船上開party,喝最新釀的葡萄酒,看最火辣的時裝秀....”
“好好好!我的好孫兒!爺爺等着你!”
李淵激動的站了起來,連連點頭。
李承乾笑了笑,便二話不說的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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