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此言一出,迅速吸引了其他路過的長安百姓。
有認識秀才男子的,連忙湊過來追問:“楊秀才,什麼情況啊!這報紙裏面寫了什麼?”
“哈哈哈!”
楊秀才癲狂似的大笑一陣,而後揮舞着手中的報紙道:“寧爲百夫長,勝作一書生!我要從軍!我要從軍!”
“我大唐是有尊嚴的!我大唐百姓也是有尊嚴的!”
說笑着,楊秀才瘋了似的衝出人羣。
看得圍觀的長安百姓,面面相覷。
而有了張老財與楊秀才的帶頭,不少好奇的長安百姓,紛紛湧到報童身邊,朝他急切招手:“小孩,給我也來一份報紙!”
“還有我!我要!”
“給我也拿一份!”
很快,報童周圍的長安百姓,一個接着一個的購買報童布兜裏的報紙。
沒過半刻鐘,報童布兜裏的報紙就被買完了。
那些沒有買到報紙的,紛紛湊近那些買了報紙的百姓。
其中有位不認識字的百姓,雖然買了報紙,但卻不知道里面的內容,於是讓一位識字的百姓,念給大家聽。
不多時,報紙上面的內容就被這位識字的百姓唸了出來。
聽得周圍的百姓,一個個振奮不已,驚歎連連。
“想不到太子殿下在朔方做了這麼多事,我大唐百姓也是有尊嚴的!”
“沒錯!不割地,不賠款!不納貢,不和親!太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纔是我心中的大唐!”
“哈哈哈!我要從軍!我也要守衛大唐!”
“我大唐威武啊!”
“殿下年紀輕輕,就有此等骨氣,真是我大唐之幸啊!”
隨着越來越多的人知曉報紙上面的內容,整個長安城都充斥着熱血沸騰的氣氛。
特別是路過那些異國人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就好像他們天然的要比異國人高人一等那般。
這種民族自信,國家自信,正在他們心中蔓延。
特別是報紙裏的那些戰爭文章,看得,聽得他們無比自豪。
區區蠻夷,豈是我華夏兒女的對手?
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報童顧不得周圍百姓的亢奮與激動,眼見布兜裏的報紙賣完,又立刻衝回報館,拿取新的報紙去售賣。
每賣一份報紙,可以掙一文錢,這一天下來,可比他父母掙得還多。
所以,他跑起來風風火火,幹勁十足。
而像他這樣的報童,長安城中有幾十個,每一個都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賣報咯!賣報咯!最新消息!李靖將軍三千騎兵大敗突厥先鋒軍,此戰我大唐必勝!!”
“震驚——!太子殿下在朔方竟敢這樣!!”
李承乾回宮的馬車,剛好路過一個報童,聽他吆喝,不由啞然一笑,讓來福去買了一份報紙。
此時,他正看着報紙上面的內容,嘴角微微上揚,不由暗自感慨:“看來當初找岑文本是明智的選擇啊,別的不說,就說這寫文章的水平,恐怕連馬周都不及他!”
說完這話,忽又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宮門方向,似笑非笑地道:“不知道李二陛下看到這報紙上面的內容沒有,如果看到了,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
與此同時,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面色鐵青的拿着手中的報紙,環顧房玄齡,杜如晦,魏徵,蕭瑀,戴胄等人,沉沉地問道:“太子售賣報紙,聳動輿論,擾亂國家秩序,諸位大臣以爲,該如何處理?”
谐悸勓裕唤ハ鄬σ暎嵊纱罄硭虑浯麟校氏乳_口道:“啓稟陛下,臣以爲,此報紙與江陵有關,並不一定與太子有關,所以,若將這些罪名定在太子身上,不太合適。”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十分不滿地道:“照你這麼說,當初長孫安業在長安城中散佈傳單,也沒罪了?難道那江陵是誰做主的,你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戴胄頓時語塞。
他自然知道江陵是誰做主的,但正因爲他知道,纔不敢輕易定罪。
畢竟這件事與太子有關,干係重大。
然而,李世民見他語塞,並沒有放棄追問這件事。
卻聽他冷冷道:“朕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麼,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是太子犯了法,朕也要嚴懲!”
說着,又將目光落在了蕭瑀身上,接着道:“左僕射,朕記得你上次彈劾蘇烈的事,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這.....”
蕭瑀遲疑了一下,然後看了眼其餘大臣,斟酌道:“臣以爲,此事是否與太子有關,還需要調查,但此報紙是從江陵發過來的,那江陵的官吏難辭其咎,應該派人將他們緝拿歸案,交由大理寺審理!”
“不錯,確實應該究查江陵的官吏!”
李世民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朝戴胄道:“此事就交給大理寺卿了!”
“是,陛下。”
戴胄躬身領命,正欲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的傳了過來:“陛下又錯了!”
“魏徵,你又想說什麼大道理!”
李世民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魏徵,於是沒好氣地回懟他:“你別說這報紙沒問題,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臣自然知道這報紙代表什麼!”
魏徵神色一肅,當即端正身形道:“臣不僅知道,臣還要代天下讀書人感謝太子!”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有些不解的看向魏徵。
其餘大臣也滿臉疑惑的將目光落在了魏徵身上。
卻聽魏徵又道:“陛下與諸位大臣,難道只看到了這報紙上面的內容嗎?”
“你什麼意思?”李世民皺眉追問道。
只見魏徵拿起報紙,再次開口道:“陛下有沒有發現,這報紙上面的字都是一樣的,而且每個字的大小,也是一樣的!”
此話一出,不僅李世民,就連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都不由紛紛拿起報紙,仔細查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驚歎連連。
“對啊!我怎麼沒發現呢,這報紙上面的字居然是一樣的!”
“不止一樣,就連這排列都如此工整,這是拓印出來的?”
“不對不對,拓印出來的字是反着的,這是正着的!”
“咦,奇怪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就在谐家苫蟛唤獾臅r候,李世民也發現了不對,沉吟着說道:“剛纔朕聽中書令所言,這樣的報紙,分發到了各州縣,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江陵有這麼多人寫報紙嗎?還有這報紙的紙張,似乎也不像我們平常用的紙!”
“沒錯!陛下終於發現重點了!”
魏徵附和着點頭道:“比起報紙上面的內容,臣覺得,這報紙本身,纔是重點!”
“這....”
谐悸牭竭@話,再次打量報紙,然後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協助工部研究火藥的兵部尚書房玄齡,若有所思地道:“陛下,如果江陵掌握了新的造紙術,對我大唐來說,有大用!”
“不,不止造紙術,還有這製作報紙的技術,也是一大利器!”
房玄齡沉吟着搖了搖頭,然後環顧谐迹馕渡铋L地道:“如果不是製作報紙,而是製作書籍,那我大唐的讀書人,將會有多少,諸位大臣可想過?”
“這.....”
谐悸勓裕酌偷匾豢s。
然而,更震驚的話,還沒有說出來。
卻聽魏徵又接着道:“敢問諸位大臣,朝廷的政令,能否做到一兩個月之內,傳遍大唐所有州縣?”
“嘶!”
此言一出,谐疾挥傻刮豢跊鰵狻�
就連李世民都忍不住眼皮狂跳。
是啊!
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這報紙竟然在一兩個月時間內,傳遍了整個大唐。
這是何等恐怖的輿論力量?!
如果掌握了這個報紙,豈不是掌握了全國的輿論?!
想到這裏,李世民額頭上的冷汗都不由冒了出來。
好小子!
朕終究還是低估了你啊!
難怪你不在乎朕監視你的衛率,原來你有更利害的手段!
想到這裏,李世民再看報紙上面的內容,越看越心驚肉跳,越來越忌憚自己兒子。
他打了一輩子的仗,根本不怕任何人造反,因爲他相信自己能鎮壓一切反叛。
但是,他怕輿論的力量。
因爲輿論的力量,他是親眼見識過的。
隋煬帝爲什麼會那麼快垮臺?就是因爲各地諸侯都在傳他如何暴虐無道!包括李唐起兵反隋的時候,也曾四處傳揚隋煬帝的荒淫行徑,導致天下人羣起反之。
所以輿論的力量,看似不用動兵戈,但威力不亞於任何戰爭。
有時候,威力甚至比戰爭都可怕。
而面對如此可怕的力量,李世民心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一定要掌握這個力量。
只見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目光堅定地道:“此報紙,朝廷必須要掌控在手中!”
谐悸勓裕ハ鄬σ暎瑓s聽房玄齡若有所思地道:“報紙的製作,並不是很難,但要想跟江陵的報紙一樣,恐怕很難...”
“朕沒說單獨製作報紙,朕要這《大唐日報》。”
李世民揮手打斷了房玄齡的話,然後將目光落在戴胄身上,沉沉地道:“朕不管這報紙是誰的,沒有朕的允許,這《大唐日報》就不能隨意售賣!”
“可太子那邊....”
“你沒聽清朕說的嗎?朕說的是,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售賣報紙!這是朕的命令!聽清楚了嗎?!”
“這....”
戴胄語塞,而後看了眼谐迹l現谐级寄徊徽Z,於是重重的點了點頭,道:“臣聽清楚了。”
“好,中書令,傳朕旨意,禁止各州縣.....”
“報——”
就在李世民準備下旨禁售《大唐日報》的時候,門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聲:“啓稟陛下,太子求見!”
譁!
全場譁然。
谐疾唤黄駠u。
卻見李世民眼睛一眯,而後冷冷地道:“就說朕沒空見他,讓他先回去!”
“回陛下,太子說,有一件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需要與陛下商議,請陛下三思!”
好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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