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嗯!”
李承乾沉沉的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話,直接起身走向馬車外。
然而,車外的場景,瞬間就讓他愣住了。
因爲入目所見,幾乎全都是人。
遙見馬車停下,所有人都湧到了馬車旁,對着馬車上的李承乾深深一躬。
從接旨出來的那一刻到現在,李承乾的臉上,幾乎沒有一點笑意,但是現在,他卻感動的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高聲道:“諸位父老,承乾能得你們如此相送,這一趟沒白來!”
話音落下,沒有一個人附和,也沒有人跟着笑。
城外寂靜得惟有蕭蕭風聲。
一位鬍鬚皆白的老者,拄着柺杖,雙目含淚的拉着一名幼童,來到馬車旁,泣不成聲地道:“太子殿下留步,此去山高水遠,若有倏軓蛠恚业群我腊。俊�
“你們現在已經是大唐的子民了,自有大唐將士保護你們!”
李承乾微笑應對,然後環顧了一圈邪傩眨值溃骸爸T位父老,承乾也捨不得你們,然,皇命在身,邊患未安,承乾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久留在這裏。”
“但是,你們放心,承乾一定會想盡辦法,肅清邊患,與爾等共享太平!”
說完這話,朝着腥斯硪欢Y,二話不說的就轉身進了馬車。
“咚咚咚!”
城牆上,一陣鼓聲驟然響起,百姓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道路。
而隨着馬車緩緩前進,無數百姓接連跪了下去,遙望遠行的車隊,祈願聲在統萬城外久久迴盪。
與此同時,站在統萬城城牆上的柴紹,薛萬均二人,不由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也曾聽說過李承乾來朔方做的那些事,但親眼見到和道聽途說,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至少現在這種情況,大大超乎了他們的意料。
“真是民心所向啊,也不知道陛下將太子召回去,是福還是禍....”薛萬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柴紹眯了眯眼睛,揹負起雙手,什麼話都沒有說。
直到李承乾他們的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淡淡道:“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想那麼多做什麼?唯君命是耳!”
“也是。”
薛萬均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道:“不過您說,太子那首詞,是啥意思啊?”
“什麼那首詞?!你給我把嘴閉上,別胡說八道!”
柴紹沒好氣的瞪了眼薛萬均,隨後看了眼四周,神色凝重的囑咐道:“千萬別傳到陛下那裏去,否則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是是是,我知道了。”
薛萬均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然後連忙轉移話題道:“那太子留下來的狼牙衛,我們該如何應對?”
“這....”
柴紹遲疑了一下,隨即看了眼李承乾他們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東宮的衛率不歸咱們管,但太子擁有一支五千人的突厥騎兵,咱們必須得上奏陛下!”
“可是,咱們並不知道這五千突厥騎兵哪來的啊?”
“這有何難?論玩心眼,那些突厥人是咱們的對手麼?”
“也是。”
薛萬均頗爲認可似的點了點頭,然後朝柴紹擠眉弄眼道:“我去準備酒席,今晚請那位欲谷設統領喝酒!”
“去吧,記得把劉蘭成叫上!”柴紹擺手說道。
薛萬均眉頭一皺:“叫他幹嘛?”
“咱們以後要治理夏州,他是夏州刺史,你說呢?”
“哦,好吧,我這就去!”
薛萬均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然後便準備離開城牆。
就在這時,城下忽地傳來一陣馬蹄聲,他與柴紹對視一眼,不由紛紛望去。
只見欲谷設一馬當先,帶着五千突厥騎兵,直衝城外,猶如一支利箭那般,揚長而去。
薛萬均與柴紹見狀,直接就愣在了當場。
......
與此同時,馬邑郡駐地。
李靖正滿臉不可思議的查看手中的捷報,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直到張平滿臉焦急的詢問:“李叔,朔方那邊的戰況如何?太子他們贏了嗎?”
“這.....”
李靖遲疑了一下,然後神色複雜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其餘袑ⅲc頭道:“太子不僅剿滅了梁師都,還大破頡利親率的四萬突厥騎兵!”
“什麼!?”
袑⒙勓裕挥蓡肆艘惑@。
唯獨張平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感慨似的道:“我就知道太子殿下不會失敗,只可惜,我沒去朔方,否則.....”
“否則什麼?”
還沒等張平把話說完,李靖就冷聲打斷了他:“讓你來馬邑郡駐軍,還委屈你了?”
“啊?”
張平反應了一瞬,連忙道:“沒有啊李叔,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
“什麼李叔!這裏是軍營,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稱官職!”
“是是是,大將軍!”
張平尷尬地連連點頭。
李靖皺了皺眉,又沉聲道:“既然朔方取得了大捷,相信陛下很快就會下令討伐突厥,咱們也該準備了!”
說完,忽地想起一件事,扭頭朝張平道:“你的荊州兵馬,訓練得如何了?”
“還行吧,”張平有些含糊的說道。
李靖眼睛一眯:“什麼叫還行?我不是讓蘇定方幫你訓練了嗎?”
“呃,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吞吞吐吐的,哪有一個當都督的樣子!”
李靖怒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追問道:“蘇定方人呢?給我將他叫來!”
“大將軍息怒,蘇定方不在末將軍中!”張平急忙說道。
李靖臉色一沉:“他去哪了?”
“這個....”
“說!他去哪了?!是不是當了逃兵!?”
“沒有沒有,大將軍,蘇定方沒有當逃兵,他現在是東宮六率之一的黑甲衛統領!”張平硬着頭皮說道。
“你說什麼?!”
李靖滿臉愕然。
剛纔他看到捷報裏的內容,還有些疑惑,東宮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兩位統領了,現在聽到張平的話,他才知道,所謂的黑甲衛蘇統領,原來是蘇定方。
要知道,蘇定方以前可是他的部下,是張平向他借調去荊州練兵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蘇定方竟然會投靠李承乾,而且還這麼厲害。
現在想想,他夫人當初阻攔他,不讓蘇定方離開,還說蘇定方是什麼絕世良將,自己那不屑一顧的樣子,真像個小丑。
自己竟白送了一位絕世良將給太子李承乾?!
想到這裏,李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滔天怒火,不由得環顧左右,上下尋找。
而袑t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卻聽張平小心翼翼地道:“大將軍,您在找什麼呢?”
“找劍!”
“嗯?”
張平微微一愣,旋即討好似的拔出自己的佩劍,訕笑着道:“我這裏有一把劍,您要不先用用?”
“可以!”
李靖毫不客氣的就從張平手中接過那把劍,然後二話不說的就劈向了他:“我殺了你個豎子!竟敢哄騙老夫!”
“啊?”
張平嚇了一跳。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靖會拿劍砍殺自己,連忙閃避。
就在這時,門外忽地傳來一道嬌叱:“靖哥住手!”
‘咔嚓!’
隨着嬌叱聲落下的同時,一道木桌被劈成兩半的聲音也驟然響起。
袑⒁姞睿瑹o不驚駭交加。
就連李靖也愣在了原地。
雖然他們身上的佩刀,都是大唐最頂尖的佩刀,但一刀劈開厚約半尺的木桌。
這是什麼神兵利器,竟然如此鋒利?!
“張都督,你這劍,是用什麼打造的?”
一名將領驚異不定的問道。
張平心有餘悸的看了李靖一眼,又看了袑⒁谎郏t疑道:“就.....就是鐵啊....”
“胡說八道!”
李靖聞言,頓時回過神來,沒好氣地道:“什麼鐵打造的武器這麼鋒利?真當老夫沒見識是麼?”
說着,拿起手中的佩劍,準備仔細查看,就見門外那道身影,正冷冷看着自己,不由渾身一激靈:“夫人,你聽我解釋....”
“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都聽到了!”
還沒等李靖把話說完,紅拂女就出言打斷了他,然後直接走到張平身邊,‘啪’的一耳光就扇在他臉上,冷冷道:“知道我爲什麼打你嗎?”
張平滿臉羞愧的低下了頭:“我不該哄騙大將軍....”
“不,你不該將你李叔,將我李家置之於死地,你明白嗎?”
“我....”
張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卻見紅拂女‘啪’的一聲,扇在了自己臉上,接着道:“這一巴掌,是我這個當夫人的,沒有勸阻好自己夫君!”
此言一出,袑o不唏噓。
李靖更是眼眶一紅,自責不已。
但紅拂女卻沒有理他們,而是自顧自的走向了那斷裂的桌案,然後俯下身仔細打量斷口,語氣驚歎地道:“好厲害的武器!”
說完,又跟沒事人一樣,扭頭看向李靖,道:“夫君,我能試試那把劍嗎?”
“這....”
李靖滿臉猶豫,他不知道紅拂女想要幹什麼,所以不敢把劍給她。
卻見紅拂女苦澀一笑:“事已至此,我們還能怎麼辦,難道真要殺了仲雨?”
“可是....”
李靖依舊有些猶豫。
紅拂女無奈的搖了搖頭,又將目光落在張平身上,道:“仲雨,你這把佩劍,真是用鐵打造的?不是隕鐵什麼的材料?”
張平愣了一下,連忙解釋道:“是的李夫人,不是隕鐵,就是鐵,但也不是普通的鐵,而是鋼鐵!”
“那這所謂的鋼鐵,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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