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這還用說!”
蔡司馬搶先開口,笑呵呵地道:“陽面自然是凸出來的....”
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的神色瞬間定格,腦海中的思緒隨之翻滾。
陰面是反體字,陽面自然是正體字,那麼拓印需要的,不就是正體字嗎?!
“天才!天才啊!”
裴宣也反應了過來,興奮得手舞足蹈。
而蔡司馬則愣愣的看着馬周,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簡單的陰陽學,大唐不是沒人明白,而是沒人將它聯想到拓印和摹印中去。
如果真的按照這種方法去拓印書籍,效率不知道會翻多少倍。
那天下的讀書人,肯定會爲之瘋狂。
而世家大族掌握的文脈,將會被徹底顛覆。
要知道,世家大族之所以會壟斷朝堂,不是因爲他們的地盤有多大,掌握的人口有多少,而是書籍。
所謂的寒門貴子,即使家道中落,別人還有幾本家傳的書籍。
而真正的寒門,想要讀書是非常艱難的。
其中最大的難度,就是眷抄書籍。
但是如今,有了這種劃時代的拓印技術,根本不需要眷抄書籍。
那麼,也就是說,天下文脈將會從世家大族手中,強行被轉移到李承乾手中。
然而,馬周看到裴宣手舞足蹈的樣子,卻是眉頭大皺:“什麼天才?!這種低級的技術,也配稱之爲天才?!”
“呃,“
裴宣一臉尷尬,不由臉色羞紅地道:“這還不算厲害嗎?”
“當然不算!”
馬周傲然說道:“這種技術只能平民使用,咱們官方可不能用!”
“啊?爲什麼不能用?”
“你不覺得這個技術有很大的缺點嗎?”
裴宣想了想,道:“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些問題.....比如雕刻難度.....”
“不是,雕刻難度是其次的,真正的難度在於損壞!”
馬周搖頭否認道:“你想想,如果我們將報紙的內容,用木板雕刻,用木板拓印,萬一損壞了,就要換新的木板,哪怕是一個字錯了,壞了,都要換一副新的,這能行嗎?”
“這....好像是不行....”
裴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蔡司馬看了他一眼,又好奇地道:“那按馬大人的說法,您應該是有別的拓印技術,對嗎?”
“不是我有別的拓印技術,是太子殿下創造出來的技術!”
馬周糾正了一下蔡司馬,然後走進作坊,拿出一塊泥狀的東西,解釋道:“如果我們不用木板雕刻文字,而是採用我手中的這種膠泥,用膠泥做成一個規格的毛坯,再用刻刀刻上反體字,使凸起的字體只有銅錢一般的厚度,用火燒硬,形成單個字的膠泥活字!”
“如此一來,單個的活字就造成了。”
“而我大唐常用的字就那麼多,我們將他們全部燒成這種活字,到時候需要什麼內容,直接拿着字排列組合就好了,即使有單個的字體損壞了,也能很快燒製補缺!”
“那麼,這活字印刷,是不是比木板雕刻的技術更厲害?”
裴宣與蔡司馬二人聞言,雙目圓睜,嘴脣顫抖,死死盯着馬周手中的膠泥。
隔了片刻才激動得原地蹦跳。
“活字!活字印刷啊!我的天吶!”
“這怎麼可能!這是怎麼想出來的!簡直鬼斧神工!”
現在他們終於知道馬周爲什麼看不起雕版印刷的技術了,因爲相比雕版印刷,活字印刷堪稱神蹟,不僅能大大提高容錯率,還能在印刷速度上碾壓雕版印刷。
這樣一來,即使民間掌握了雕版印刷,也絕對不是官方活字印刷的對手。
就算民間有能人想到了活字印刷,想要製造出來,成本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畢竟便宜的紙張,可是官方的不傳之祕。
而江陵的造紙技術,已經是大唐最頂尖的造紙技術了。市面上銷售的青藤紙,跟江陵竹紙比起來,啥也不是。
再加上這活字印刷術,可以說,近乎於無敵。
想到這種局面,裴宣與蔡司馬不禁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他們總算明白了,馬周爲什麼要將報紙推廣到普通百姓之中。
因爲太子殿下要對世家大族宣戰了!
.......
另一邊,朔方,統萬城。
經過三天的準備,大型相親活動,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相親男子還很靦腆,直到劉蘭成讓那些宮女上才藝之後,他們才逐漸熱情高漲。
但是,相親的規則早已告訴了他們,必須要雙方互相看對眼,才能進一步接觸。
也就是說,即使他們在臺下如狼似虎一般嗷嗷嚎叫,臺上表演才藝的宮女,也不會歸他們。
相反,他們表現得越飢渴,被看上的幾率越小。
所以大部分有理智的將士,都表現得彬彬有禮,一派正氣。
這讓在臺上看着他們的李承乾,李淵,以及柴紹,長孫無忌等人,一個個忍俊不禁。
要知道,這些在戰場上喊打喊殺的將士,基本都是大老粗,要讓他們如此剋制自己的慾望,也就只有美色了。
當然,也正是因爲這個活動,軍隊的凝聚力更加強大了。
他們現在也終於明白了,太子說的有尊嚴是怎麼一回事了。
將士們爲國家犧牲,國家會爲將士們着想。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很少見的。
就算是分女人,也是那些將軍上官先分,哪輪得到普通士兵。
而且,已婚的將軍上官都不允許參加。
這對普通士兵來說,簡直不要太好!
卻聽李淵笑呵呵地道:“承乾,還是你會想辦法,這活動好玩,以後有機會,咱們還要舉行這種活動,就算不是宮裏的宮女,普通百姓嫁娶,也可以採用這種方式,讓適婚的單身男子和單身女子,參加這種活動!”
“如此一來,我大唐的人口就不用愁了!”
“是啊太子殿下,這活動是真的好,可惜俺成婚了,不能去以德服人!否則,最漂亮那個宮女,絕對是俺的!”
杜才幹隨聲附和了一句,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朝薛仁貴擠眉弄眼道:“薛統領怎麼不去試試?還忘不了你那個青梅啊!”
“哼!”
薛仁貴冷哼一聲,然後警告似的道:“杜夫人之前讓我揍你,我只用了三分力!”
“嘿,你小子!”
杜才幹抬手指了指薛仁貴,卻不敢再嘴賤,於是又扭頭看向蘇定方,笑呵呵地道:“蘇統領,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該不會像薛統領那麼迂腐吧?”
蘇定方聞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什麼?!”
杜才幹故作詫異地張大了嘴巴,道:“你有那種愛好啊!我得離你遠一點!”
“唰!”
蘇定方直接就拔出了佩刀,嚇得杜才幹連忙躲到了李承乾身後。
李承乾見狀,不禁抬手扶額,心說老杜這傢伙就是嘴賤,被收拾了多少次,都不長記性。
但是,一想起李淵剛纔的話,他又忍不住感慨道:
“這樣的活動,雖然有一定的好處,但在民間很難推廣,因爲民間的門第觀念很重,比如世家大族之間,他們彼此聯姻,很少與外界交流,再比如商賈之女與官宦人家,也是很少相通的,就是普通百姓,也有佃戶和農戶之分.....”
“所以,這樣的活動,基本不可能在民間推廣!”
“嗯,承乾說的不錯,別說普通百姓,就連朝中大臣,想要娶世家大族的女兒,或者兒媳,都是很難的!”長孫無忌點頭附和道。
一旁的柴紹,薛萬徹,薛萬均,包括劉旻,劉蘭成等人,都深以爲然,議論紛紛。
“是啊,我們的子女很難嫁娶世家大族的人!”
“唉,別說了,我都一州刺史了,我兒子求娶世家大族的女兒還被羞辱了一番呢!”
“聽說中書令房玄齡的兒子,好像也求娶失敗了吧!”
“難啊!太難了!”
聽到腥说淖h論,李承乾眉頭大皺。
以前看歷史書,他還覺得世家大族的勢力有些誇張,但現在看來,何止是誇張,簡直不可一世。
這樣的勢力,必須要儘早根除。
不然朝堂上的大臣,人人都想與世家大族聯姻,那世家大族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強,收拾起來也越麻煩。
“報——”
就在李承乾思索着如何根除世家大族的時候,一道稟報聲忽地傳了過來。
他微微一怔,不由得詢問道:“發生了何事?”
“啓稟太子殿下,有一支五千人的突厥騎兵,正朝統萬城靠近!”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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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突厥竟然還敢派兵來朔方。
可是,爲何只有五千人?
難不成,突厥想要靠這五千人翻盤?
這怎麼可能!
就在腥梭@疑不定的時候,柴紹率先站了出來:“太子殿下稍安,臣去去就回!”
“且慢!”
就在柴紹準備起身迎戰的時候,李承乾抬手阻止了他,然後追問那名稟報之人;“可知那五千突厥騎兵的將領是誰?”
“回太子殿下,臣不知其將領是誰,但據斥候所言,他們好像是拉着一車車箱子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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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突厥騎兵,拉着一車車箱子來攻城?
這是什麼戰法?
莫非那些箱子是什麼祕密武器?
想到這裏,腥瞬挥杉娂娍聪蚶畛星�
只見李承乾先是一愣,而後露出一抹恍然的微笑;“我知道了,快去打開城門,迎接他們入城!”
腥嗽俅螁肆艘惑@,然後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李承乾。
卻聽李承乾笑着安慰道:“諸位放心,這些突厥人不是我們的敵人,是我東宮的狼牙衛!”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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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柴紹,一副彷彿見了鬼一般的表情,看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那些突厥騎兵是我東宮六率之一的狼牙衛!”
“可是,這怎麼可能,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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