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等等!”
那個被他忽視的中年男子,在岑文本即將離開的時候,出言叫住了他。
岑文本腳步一頓,而後沉沉地道:“還有何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勞煩岑大人告知太子,地方豪族也去不了,但會派人去請安的!”
“哼!”
岑文本冷哼一聲,也不再廢話,直接就離開了。
而目送他們離開的三名中年男子,卻是互相對視一眼,然後轟然大笑。
“不是,陛下到底怎麼想的,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太子來江陵對我們發號施令?”張平大笑完之後,面帶譏諷地說道。
裴宣也有些納悶地道:“說真的,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陛下了,他就這麼想將權力收回去嗎?不僅折騰出一個官吏考覈,又弄來了一個新冊立的太子....”
“真是荒唐!他怕是得位不正,怕我們都反了他吧!”
另一名中年男子,江陵第一豪族蔡氏家主,滿臉鄙夷地道:“這是做傩奶摪。 �
“要不是有羅藝那個前車之鑑,反了他又如何,只可惜,現在已經不是時候了。”
說着,張平掃視了兩人一眼,沉沉地道:“如今,江陵上下的官吏,幾乎都出自我們幾家,他若識相,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他若不識相,就別想在江陵待下去!”
“不錯,誰也別想踩在我們頭上,他李二算個什麼東西,不過一篡逆之輩罷了!他以爲他派一個太子過來,我們就認他這個太子?”
“只是,我依舊想不明白,他爲什麼會讓太子來江陵?難道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肯定是糧食的事兒,我聽說關中最近湧進了不少災民,只怕是長安都要揭不開鍋了,哈哈哈....”張平大笑了起來。
裴宣和蔡家主也同時大笑。
“咱們手裏都有公事,也沒造反,就算他是太子,也奈何不了我們,要是他實在不識趣,就給他製造一些麻煩,看李世民是要兒子,還是要地方穩定!”
“哦對了,該安排的太子規格,還是要給他安排好,別說咱們怠慢了太子,招人把柄!”
“哈哈哈,只可惜他年紀太小了,不然,我指定給他安排幾個美人!”
“美人他沒那個能力啊,不如送到我房中,讓我替他....”
“嘿嘿,好說好說!”
........
跑了一天。
臨近傍晚的時候,岑文本才臉色鐵青的跑回來。
只見他剛一進門,就朝李承乾,李淵二人抱怨:“公子,老爺,整個江陵府就沒一個好東西!”
他出身江南大族,喜好讀書,骨子裏透着一股彬彬有禮的書生氣息。
就算是再生氣,也不會失去一個文士的涵養。
如今,能將他氣成這樣,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麼樣的難堪。
“岑先生辛苦了,來,坐下喝杯茶!”
李承乾對岑文本的遭遇深表同情,連忙給他倒了一杯茶。
“不是公子,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惡!”
岑文本並沒有坐下喝茶,而是義憤填膺地朝李承乾訴說自己的各種遭遇。
直到說得他口乾舌燥,他才憤憤的坐下來,喝光了那杯茶。
“呵呵,有了這些情況,咱們再私下調查一下,基本就能確定咱們以後的方向了,岑先生這趟,功不可沒啊!”
李承乾聽完岑文本的訴說,笑着安慰他道。
其實,在岑文本去江陵府的時候,李承乾就讓馬周從驛站驛長那裏瞭解了一些江陵府的情況。
江陵府的官吏,基本都是荊州四大豪族的人。
而江陵刺史裴宣,又是裴寂的親族,自然跟李二陛下不對付。
至於荊州都督張平,雖然與李二陛下沒有多少仇怨,但也沒有多少恩情,他是許紹的女婿。
而許紹,又是李靖的大恩人。
所以,張平能坐上荊州都督,跟李靖有很大的關係。
他也自然不會賣李二陛下的帳。
再加上荊州四大豪族,更是錯綜複雜。
總之,江陵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想到這裏,李承乾扭頭看向李淵,狡黠一笑:“爺爺?”
“幹!”李淵言簡意賅。
第102章 我是朝廷,朝廷是我!【求月票】
“走一走,瞧一瞧!長安來的富商,要在江陵種新糧食,高價僱人開荒,有興趣的來我這裏報名啊!”
“快來報名啊!十文錢一天,幹完一天算一天!”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江陵城內的集市上,一陣賣力吆喝,吸引了周圍路過的江陵百姓。
有人聽到開荒有錢賺,頓時來了興趣。
“喂,兄弟,你說的是真的嗎?真十文錢一天?”
“是啊,我還從未聽說過,幫人開荒還有錢拿的!”
“那是你見的少,我之前就聽說過,但開荒十文一天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呵,諸位若是感興趣,可以來我這裏報名,保證童叟無欺!”
賣力吆喝之人,笑着朝周圍的百姓招呼。
周圍的百姓一個個躍躍欲試,正打算報名。
就在這時,一隊官差走了過來,冷聲呵斥道:“哪裏來的田舍兒,敢在這裏鼓動百姓?!”
“官爺誤會了,我們是來自長安的糧商,在這裏招工開荒呢!”賣力吆喝之人,笑呵呵地迎上前道。
“長安來的商賈?”
官差眉頭一皺,冷冷道:“可有憑證?”
“有有有....”
說着賣力吆喝之人便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官差道:“官爺看看,絕對童叟無欺啊!”
“呵!”
官差掂量了一下荷包,然後打開看了看,笑道:“還真是長安來的糧商啊!”
“是啊是啊,官爺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
官差笑着點了點頭,然後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百姓,厲聲道:“都給老爺我安分點,鬧哄哄的成什麼樣子?!”
說着,便在周圍百姓陪笑中離開了。
而此時,賣力吆喝之人連忙道:“要報名的,趕緊啊,名額有限!”
“我我我,算我一個!”
“還有我!”
很快,就有十幾名百姓報名參加了此次開荒。
.........
另一邊.
剛剛離開不久的官差,屁顛屁顛的跑到一名官吏面前,一臉諂媚地遞上手中的荷包,道:“蔡司馬,這個人面生,不像咱們江陵府的人,應該是太子殿下的人!”
“我知道,還用你說!”
那位蔡司馬沒好氣的瞪了眼官差,然後接過他手中的荷包,道:“可知太子在哪裏僱人開荒?”
“就在劉長史祖居附近的荒山上!”
“劉長史?”
蔡司馬眉頭一皺,旋即若有所思地道:“張都督和裴刺史的意思是,讓太子那幫人知難而退,你明白吧?”
“明白!”
官差狡黠一笑:“我保證那些開荒的人,都出工不出力!”
“嗯,你明白就好!”
“嘿嘿。”
.......
次日下午,李承乾就在驛站接到了馬周的稟報。
“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些報名開荒的百姓,一個個把咱們當猴耍,他們高興時就幹兩下,不高興時就找個地方休息睡覺,怎麼呵斥他們都沒用!”
“官府的人插手了嗎?”
“起初的時候,我趕走了幾個怠工的百姓,沒想到,他們竟報了官,說我不給他們幹活的工錢,我只能捨財免災。現在無論是官府的人,還是百姓,都拿我當冤大頭呢!”
“呵呵呵....”
李承乾聽得一陣輕笑,然後含笑說道:“你去提高工錢,越高越好,一定要吸引四大豪族,乃至官府的人入局。”
“好!”
馬周笑着應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而與此同時,岑文本和李淵卻聽得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乖孫兒,你這是打算設個大局,將江陵府的人都圈進來?”
李淵好奇的問道。
“是啊爺爺,他們越不歡迎我們,我們就越鬧騰,直到整個江陵的人,都知道他們入了局,我們再給他們定規矩!”
李承乾笑着點頭道。
“可是,一座開荒的荒山,真能吸引他們入局嗎?”岑文本依舊有些不解地追問道。
“如果不是荒山,是金山呢?”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說道。
“金山?”
岑文本微微一愣:“公子的意思是,那座荒山是一座金礦?”
“哈哈哈!”
李淵冷不防地大笑起來。
很明顯,李淵比岑文本率先反應過來。
而岑文本在聽到李淵的笑聲之後,也很快反應了過來,滿臉詫異地看着李承乾:“公子這一招,真夠狠的啊!”
“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後面呢!”
李承乾笑着搖了搖頭,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追問岑文本道:“我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得如何了?”
“呃,”
岑文本遲疑了一下,旋即躬身道:“回公子,在下已經跟幾位友人打聽了,江陵府官吏,雖然大部分都沆瀣一氣,但也有不與他們同流合污之人,而這個人,就是荊州長史劉洎!此人祖上是‘衣暹�鄉’的劉之遴。”
“劉洎?”
李承乾微微一愣,心說這人怎麼有點耳熟呢?
卻聽岑文本又道:“劉洎曾是蕭銑的黃門郎中,後李靖攻下江南後,投入我大唐,武德四年被授爲南康州都督府長史,貞觀元年改任荊州都督府長史,其爲人狂傲,耿直,與荊州都督張平,荊州刺史裴宣都不合,常被他們排擠在外!”
“呵,原來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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