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97章

作者:奶酪1

  一兩,其實不少了!

  相當於工匠大半個月的薪水了。

  朱載墒點點頭……

  他沒有說話……

  直接朝旁邊王伴伴招了招手,問道:“大伴,我要你準備的那些東西呢?“

  王伴伴躬身道:“殿下,我一早就通知了內官監和御用監那邊,銀作局的人一早就到了,在廠外候着,東西都給殿下準備好了。“

  “叫進來。”

  片刻之後,一隊人從廠門外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一個穿着深青圓領袍的內官監少監,更是連袍角都顧不上拂,一路小跑到朱載墒面前,躬身行禮。

  朱載墒擺擺手:“把本王之前要的東西,放這裏就行了,你們可以先行退下了!”

  “這……是,殿下!”

  內官監和御用監的兩個少監面露難色。

  畢竟按理來講,這種用到銀作局的御用之物,是需要他們監督製作的。

  但穎王殿下很明顯這件事暫時不想他們摻和,他們也不敢明着頂撞這位殿下,只得後續稟報自家掌印再說。

  很快,他們身後那七八個銀作局的匠人,把每人手裏提着的木箱、瓷壇、銀料、錫箔、汞壇緩緩放下,幾乎零零碎碎擺了一地。

  朱載墒揮揮手,讓閒雜人等退下之後。

  這纔在海瑞好奇的目光下,朱載墒竟蹲下,錫箔放置好,又滴上水銀。

  在鏡面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

  “噗……”

  他微微用力,鏡面與錫箔貼合,同時,又閉眼調動體內的炁匯聚於掌中……

  片刻後,再鬆開手,就見那錫箔水銀,竟徹底融合與玻璃牢牢貼合。

  反過來一看,那纖毫畢現的反光鏡面,幾乎與前世玻璃鏡別無二致。

  這就是……

  西洋的錫汞齊鍍銀層之法!

  朱載墒嘴角一勾,果然,炁還真是好用。

  直接省了重物壓實、靜置、傾斜排出多餘汞的時間!

  要讓這銀匠局做,這玻璃鏡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做出來!

  光是這水銀和錫箔融合這一步,就能難住他們。

  當然,東西雖然成了,但這本質上還是半成品。

  不過,半成品給海瑞看看也夠了!

  朱載墒拋了拋手中巴掌大的玻璃鏡,起身,看向海瑞,笑道:“那你再看看這個,價值幾何?!”

  海瑞一愣,下意識接過來一看……

  當他看清鏡面之中,那個纖毫畢現的清瘦面孔時,都愣住了……

  他手一抖,差點把鏡子丟出去,下意識瞪大眼……

  “這……這裏面怎麼能有人?!”

  他驚愕地看向這面鏡子。

  朱載墒嘴角一彎:“人?那不就是你自己麼?!怎麼?沒照過鏡子?!”

  “鏡子?”

  海瑞又愣了,又急忙翻起手,看着那纖毫畢現的鏡面,看着那清晰的宛若真人一般的倒影,他好像活了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這般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面容!

  “琉璃竟然能做鏡子?這是……我?”

  他愣楞地在臉上摸了摸,又下意識伸手觸碰鏡子。

  指尖傳來冰涼,海瑞徹底僵住了。

  他不是沒照過鏡子,銅鏡的清晰程度其實也很不錯了。

  但明朝時期,銅鏡也分好幾種。

  有的是黃銅打磨出來的鏡子,黃銅鏡天然就帶着一層黃,要是人瘦點,那在黃銅鏡面前,簡直就是面黃肌瘦的寫照!

  還有特殊工藝的白銅鏡,反射面雖然還是有一層微黃的濾鏡,但那鏡面也很清晰。

  不過,還是比不上玻璃鏡。

  畢竟材質本身就不同。

  不是銅鏡不清晰,而是玻璃鏡更清晰。

  王伴伴也擠進來看了幾眼,眼珠子瞪得溜圓,銅鏡裏的人影是暗的、黃的、蒙着一層陳舊的光澤,像隔着一層薄薄的煙。

  而那面巴掌大的銀鏡裏,每一根眉毛、每一道皺紋都清清楚楚,連嘴角那根沒刮乾淨的胡茬都纖毫畢現。

  “嘶!!!”王守忠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向朱載墒那裏,殿下怎麼能做出這種神物?

  莫……莫非他的殿下真是仙人轉生不成??

  “怎麼樣?你說這東西,又作價幾何?”朱載墒不管王伴伴,笑着朝海瑞問道。

  海瑞張了張嘴,沉默了。

  這玩意作價幾何!?

  銅鏡算得上是家家必備了。

  就這麼巴掌大的一塊,便宜的有,貴的也有。

  最便宜的,也就五十錢。

  貴的也有一二兩。

  區別在於上面是否有花紋,以及材質與清晰度。

  最便宜的是黃銅,越清晰,花紋越繁奧的就越貴。

  而眼前這個琉璃鏡,這清晰程度,是海瑞一生以來見過最清晰的。

  清晰到他都沒認出自己,還以爲裏面有個人!

  這東西,簡直不是凡物!

  天上的王母娘娘用的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至於作價?

  這玩意怎麼也不能比尋常銅鏡更便宜吧?

  海瑞嚥了口唾沫,下意識說了句:“三,三兩?”

  巴掌大!

  三兩!

  這已經相當於工匠兩個月的月奉了。

  “呵呵……”

  朱載墒不置可否,又指向旁邊那五尺六寸高、三尺一寸寬的等身大琉璃,笑道:“那若是再把這一面,也製作成鏡子呢?”

  朱載墒話音落下,海瑞瞳孔驟縮。

  看了看手中巴掌大的小鏡子,又看看那巨大的落地透明琉璃,再一次的,嚥了口唾沫。

  一個小鏡子就是三兩。

  這一面大琉璃得做多少個小鏡子啊?

  “這不得百八十兩?”海瑞喃喃……

  “百八十兩?”

  朱載墒輕笑一聲:“這面鏡子,沒個萬兩黃金,誰也別想拿走!”

  “萬兩黃金?”海瑞驚愕看向朱載墒,那眸子,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但他又感覺這麼看不好,又換了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向朱載墒……

  萬兩黃金?

  一兩黃金十兩銀。

  朱載墒的意思是,這一面鏡子,他要賣十萬兩白銀?

  開什麼玩笑?

  簡直就是瘋子!

  東西是好東西,但,根本就不懂市場需求嘛!

  百八十兩他都覺得很離譜了……

  結果朱載墒要萬兩黃金?

  對此……

  朱載墒卻是呵呵一笑:“百八十兩?呵呵,百八十兩,那就是窮人思維!這玩意要是沒有萬兩黃金,有些人還不買呢!順天府……不,整個大明朝!僅此一面的天鏡!價高者得!你說,它價值幾何?”

  朱載墒的話整聾發聵,讓海瑞整個人都怔在原地。

  他不懂什麼叫飢餓營銷,但他卻知道物以稀爲貴!

  百八十兩?

  是了……

  那真是窮人思維!

  這等天鏡,沒個萬兩黃金,何以稱天鏡?

  “這東西還不算完,本王要把它裝進精雕的金絲木、銀框、乃至於金框之內,做的無比的精美,不過現在還和你說不着……這樣,本王問點你感興趣的吧?”

  朱載墒在一棵老槐樹下站定,負手看着海瑞,忽然問道:

  “你覺得,大明朝現如今的弊病,到底在哪?”

  海瑞一愣。

  他以爲這位殿下要說的是那面鏡子如何賣錢、如何撬動經濟?

  怎麼忽然拐到這上頭來了?

  但這個問題他寫過,想過,也跟人爭過無數回,幾乎是本能地濤濤開口:

  “宗室驕恣,坐食國帑;官吏貪腐,上下相蒙;邊備廢弛,倭患不斷;賦稅不均,小民困苦……

  若論其根本,還是上下不通,法紀不行……”

  “停停停,你說的這些,都對。”朱載墒緩緩道:“但……都沒說到根子上。”

  海瑞眉頭一皺:“殿下覺得根子在哪?”

  “錢。”朱載墒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朝廷太缺錢了,朝廷收不上勳貴豪強的稅來,無法調節這天下的貧富狀態,可又沒什麼辦法……這就是大明朝最大的弊病!”

  他看着海瑞,聲音不高:“你說通上下、行法紀,可這些的基礎都是錢……”

  海瑞的嘴脣動了動,想反駁,卻沒說出話來。

  “本王現在做的這件事情,就是換了一種法子把錢從哪些人手裏掏出來!從哪些鉅富那裏多掏一點錢出來,就能少從小民百姓那裏刮一些。”

  海瑞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一個皇子竟然也需要用這種法子賺錢嗎?

  “有些事,你不理解沒關係。”朱載墒看着他,聲音放平了些。

  “你只需要努力去執行就行,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本王會讓你先做一段時間琉璃廠的管事,大概從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