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朱載圳起身就打算溜,急匆匆的樣子,生怕在這多待而在外面少玩。
剛走兩步,他還回首招手:“我回來給你帶好喫的,那四海樓的桂花糕,聽說比宮裏的香。”
話落,也不管朱載墒,頭也不回的就小跑離去。
望着朱載圳離去的背影,朱載墒微微蹙起眉……
“會試麼……”
自從煉氣成功後,他記憶便越發清晰。
甚至就連前世看過的很多典籍,他都開始記起。
他隱約記得,這一科殿試,他老爹還出了一道策問叫“敬天勤民”。
這一科一甲第二,叫呂調陽,最高官職便是內閣次輔,算是最有能力的,是張居正改革的助力者。
除此之外,還有個叫潘季馴的,是個四次總理河道的水利專家,治水很有一套,最高官至工部尚書,應該也是這一科的,好像是三甲。
而除了這兩人……其它的張佳胤、徐學謨等人也做到了六部尚書一職。
不過相較於張居正這等人,能力好像全都只能說尚可。
“對了,那個海剛峯海瑞,好像也是去年中的舉人,今年來會考的,但卻沒能考過……”
“還有那個吳承恩,去年已經到南京國子監讀書,今年也來考,也沒考過,靠着熬資歷補了一個歲貢生……”
吳承恩……
朱載墒思索着。
此人與李春芳是好友,另外,還有個好友叫沈坤。
李春芳是狀元,這個沈坤也是狀元……
這吳承恩稱一聲狀元之友完全沒問題。
李春芳無需多說,後來也當上了內閣首輔,還促成了‘俺答封貢’。
而這個沈坤,是嘉靖二十年的狀元,然而,他出名的事蹟卻不是因爲入閣還是怎的,而是抗倭!
說是當時他在家守孝,然後遇到倭寇來犯,他就招募了兩千鄉勇,將倭寇給打了回去,民間稱他爲‘武狀元’!
毫無疑問,這也妥妥是文武雙全的人才。
但不管是李春芳還是沈坤,都不是他能接觸的……
倒是這個吳承恩和海瑞這兩個人……
朱載墒目光閃了閃……
第四十三章:翰林院的轟動!張居正的好奇!(求追讀)
二月的京師,像一口被柴火燒了整整一冬的大鍋,忽然間徹底沸騰了起來。
打從臘月起,長安街上南來北往的車馬就沒有斷過。
進了正月,各地趕考的舉子更是絡繹不絕地湧進城門。
山東的、河南的、山西的、湖廣的、江西的、浙江的、福建的、廣東的……南直隸來的最多,烏泱泱一片,絡繹不絕,數都數不清。
到了二月頭上,這京城裏更是幾乎每一條巷子都塞滿了操着各地方言的書生。
朝陽門外的大通橋碼頭,每日天不亮就有船隻靠岸。
船頭上下來的人,多數是長衫巾帽,身後跟着一兩個挑行李的僕從,包袱上貼着“會試”紅籤,讓人心生尊崇。
碼頭上拉客的腳伕更是時不時地扯着嗓子喊:“宣武門!宣武門!住店的這邊走!”
在京都宣武門這裏,各省的會館都紮在那裏。
江西會館、湖廣會館、廣東會館、山東會館,門前都掛出了“滿”字木牌。
到後面連會館裏的偏院、柴房都騰出來,住上了人,再後來連附近寺廟的僧房也租了出去。
香積廚裏半夜都亮着燈,各種各樣趕考的書生全都藉着燭火在溫書。
在大明朝會試三年一次,今年會試則定在了二月初九、十二、十五連考三場,殿試則定在了三月初一。
舉子們早就已經躍躍欲試,將“公據”遞到禮部。
而禮部儀制司的官吏更是從臘月起就忙得腳不沾地,查驗文引、覈驗身份、編排號舍。
還要將各省解送來的“科場應用物件”一一清點,幾乎都要忙瘋了。
而順天貢院那邊更是一派忙碌。
工部要派遣工匠修繕號舍,更換破損的木板。
順天府衙門的皁隸則是提着漿桶四處張貼告示,寫明入場時間、注意事項。
而京城的客棧老闆們更是笑逐顏開。
平時空着半數的客房,如今連柴房都租了出去,房價直接漲了三成不止。
而人多起來,各行各業自然也跟着被帶動起來。
喫喝玩樂樣樣不缺。
什麼套圈的,溜猴的,雜耍的……
三教九流,樣樣不缺。
畢竟,來京城的,也不一定全都是來科考的,還有陪同過來的家人等……
當真是,一派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
而翰林院這幾天更是就沒消停過,氣氛比往年更添幾份微妙。
先有穎王在永壽宮那夜把一條鞭法剖了個底朝天。
一轉眼,這會試就要開考。
今年是庚戌年,這一科,自然也就是庚戌科。
當然,或許對更多人而言,忙點總是好的。
沒有事情做,那就是坐冷板凳。
穎王也好,會試也罷……
只要有事情做,他們就可以在皇帝那混個臉熟,若是得皇帝另眼相待,可就又不一樣了……
只不過,穎王那事,能被皇帝記住的沒幾個。
簡在帝心就更別想了。
但這一次會試,卻讓他們摩拳擦掌……
因爲,此次會試,同考官有十七個,其中這翰林院就要佔十一個。
一旦被選中,便可在貢院裏“鎖院”近月,閱卷評文,天下舉子的前程,大半攥在他們手裏。
這樣的資歷,幾乎意味着入部進閣指日可待。
直房裏、廊檐下、抄本房門口,到處是三五成羣壓着嗓子議論的翰林們。
“聽說了嗎?主考官定了!張治張閣老,還有歐陽德歐陽侍郎!”
東頭那間直房裏,一個年輕編修的聲音從角落裏冒出來。
聲音之中幾乎帶着壓不住的豔羨之意。
腥藦陌割^那一摞摞書冊上抬起頭來。
他們當然知道張閣老和歐陽大人是誰。
二人一個是文淵閣大學士張治張閣老,一個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歐陽德。
尤其是歐陽德,當年在靈濟宮講學,赴會者更是多達五千人。
翰林院裏大半後輩見了他的名號都要肅然起敬。
至於那位張治張閣老,雖然位極人臣,但在翰林院的地位,還真不一定能比得這位歐陽侍郎。
對方既是吏部左侍郎,又兼掌翰林院和詹事府,乃是翰林院中德高望重的宿儒。
“歐陽侍郎……先前掌詹事府時就教習庶吉士,咱們院裏的編修檢討,大半是他門生罷?咱們這些後輩,熬上二十年也未必有這等榮光!”
一個年輕庶吉士壓着嗓子,話裏既有豔羨,也有幾分壓不住的酸意。
“歐陽大人畢竟已經爲官二十多年了,秦修撰才讓人羨慕,嘉靖二十三年的狀元,如今已經是貢院同考官了,咱們這些人可連編修的板凳都沒坐熱呢,就算再熬一輪,也未必能趕上這等差事,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
直房內,年輕的庶吉士吳百朋、劉涇等把聲音壓得低,帶着一股子掩飾不住的羨慕說道。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檢討擱下筆,先是嘆了一口氣,這才接話道:
“誰讓人家是狀元呢?說不得,以後秦修撰就是你們的上官。
至於其它的邢一鳳邢侍講是嘉靖二十年的探花,就這,人家都熬了九年。
黃廷用黃修撰、王維楨王修撰,那更是嘉靖十四年的進士,熬了足足十五年。
所以,等着吧,日子還遠着呢……”
這位檢討的話說得在理,可聽着卻更讓人心裏發堵了。
同考官……
這幾乎相當於已經簡在帝心了!
誰不想上呢?
而張居正坐在最裏頭那間值房裏,手邊攤着半卷《大明會典》賦役考,卻一個字也沒讀進去。
他的同年殷士儋推門進來,把門帶上,低聲說道:
“叔大,這次同考官的名單你看了沒?秦鳴雷秦修撰、邢一鳳邢侍講,黃廷用黃修撰,王維楨王修撰,尹臺、閔順、陳昇、吳倩、梁紹儒……都在裏頭。”
張居正抬起頭,詢問道:“都正式入選了?”
“入了。”
殷士儋面色沉凝,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道:
“咱們這屆庶吉士,散館纔不過兩年,連編修的位置還沒坐熱,這等差事自然輪不上咱們……唉……咱們還有得熬!”
他和張居正都是嘉靖二十六年的同窗,在翰林院還屬於小字輩。
張居正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移回案頭那摞書上,可眼前浮現的卻是當年他考中那會,那位張治大人走進貢院時的景象。
一身緋袍,從容自若,身後跟着的那麼多官員,幾乎個個都是朝廷內的頂尖人物。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站在丹墀下的貢士,抬頭望見那些大紅袍的身影,只覺得遙不可及。
如今他在翰林院坐了三年,距那些身影近了一些,可那扇通往朝堂的大門,依然緊緊關着。
殷士儋見他沉默,嘆了口氣道:
“你也別灰心,早晚有一日的……更何況,無論是首輔,還是徐部堂,全都很看好你,我纔是前途黯淡……”
張居正笑了笑,直接打斷了他:
“正甫,你說那些被選中的人,他們是單純因爲熬到了年限麼?”
殷士儋一愣,他想了想,旋即搖了搖頭道:
“年限固然重要,可翰林院裏學問精深,熬到年限的,又何止他們十一人?
不過是……人脈到了,聖眷到了而已,咱們還差得遠呢……
就比如咱們同科的李春芬,那纔是真正的聖眷在握,前途光明呢!”
張居正輕輕“嗯”了一聲,說起李春芬,他們這一科幾乎無人不羨慕。
這位同科狀元,雖然還只是翰林院修撰,但人家已經能久居西苑陪皇帝寫青詞了。
雖然他不屑於這種青詞諂媚的手段,但能時常見到皇帝,藉機展露才華,已經了不得了。
只要這位不犯下類似林維賢、陸九成等人的錯誤,至少也是部堂級的高官,甚至入閣也輕而易舉。
不過,這些事情,對於一向側重於實務的張居正來講,實在沒什麼好關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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