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209章

作者:奶酪1

  朱載墒嘴角微微上揚,退後一步,沒再說話。

  那小東西啄完最後一片蛋殼,猛地抬起頭,細脖子一伸,胸膛一挺。

  “啾——!”

  奶萌奶萌的啼鳴緩緩響起,不同於雞仔,也不同於各種禽類。

  它似乎本想高亢長鳴,可身子骨終究還是太小了,以至於奶萌奶萌的聲音讓人忍俊不禁。

  一聲落,更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繼而一屁股坐下,看得人差點笑出聲。

  可旋即,小糰子又甩甩頭,撲騰着翅膀,一開始還跌跌撞撞,片刻後,竟然直接拔地而起。

  它撲棱着短短的金紅色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地朝着嘉靖的方向飛去。

  然後,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嘉靖的頭上。

  這一幕,看得黃孱^皮發麻。

  他幾乎下意識就要喊出一聲“護駕”。

  這不論是什麼玩意,要是把皇上抓傷了,那可怎麼得了?

  “黃濉讼隆�

  就在這時,嘉靖突然擺擺手。

  他的眼神裏,竟然有了幾分真切的驚愕。

  他伸出手來,輕輕地用手指觸碰頭頂這個小東西。

  那小東西歪了歪腦袋,在他指腹上蹭了蹭,發出一聲細細的、軟軟的“啾”。

  然後,它低下頭,用喙輕輕啄了啄嘉靖的手指。

  不疼。

  反而有些癢。

  嘉靖愣住了。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祥瑞,蒼鳥、仙鶴、靈芝、嘉禾,那些東西他見得太多了,多到他已經懶得去分辨真假。

  可眼前這個小東西不一樣。

  它真的不一樣!

  它的羽毛溫熱,像是揣着一團活火,它的眼睛黑亮,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靈性,它落在他頭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像是找到了一個舒服的窩。

  它歪着頭看他,那雙小黑眼珠子裏,竟然像是帶着幾分好奇,幾分親近。

  嘉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活了四十多年,養過貓,釣過魚,見過無數奇珍異獸。

  可從來沒有一隻活物,能讓他有這種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認定了。

  他想起霜眉,那隻貓跟了他十幾年,最通人性,他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可霜眉看他的眼神,是依賴,是討好,偶爾還閃過二分嫌棄。

  這小東西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那眼神裏有一種東西,讓他心裏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難道……真被這逆子養出了一頭鳳凰?

  嘉靖心中掀起了無盡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那逆子連天罡步都走得七扭八歪,結印更是結得亂七八糟,他要是去民間給人家做法事,恐怕就是倒貼錢,人家都不要。

  他何德何能,能夠養出真鳳凰?

  不對……

  幹這小子屁事?

  這小子明顯就是歪七八扭的亂走一通,無非就是拖延時間。

  殼是它自己喫的,羽毛也是它自己長的!

  所以,這是朕養出來的!

  這是朕的!

  朕的鳳,朕的凰!!

  都是朕的!!!

  嘉靖又摸了摸頭頂那小東西的羽毛。

  溫熱的,柔軟的,更好似有些許流光環繞。

  那小東西被他摸得舒服了,竟然在他頭頂趴了下來,細爪子輕輕抓着他的發冠,腦袋往下一垂,像是要打盹。

  嘉靖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然後,他臉色猛地一黑。

  他好像剛纔答應了這逆子了不得的東西?

  唐順之那個人也就罷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又臭又硬的清流罷了,就算有幾分本事,但這逆子也不一定就能降得住他,反倒是得預防裕王和這些人接觸。

  可所謂的前往宣府,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逆子就算有幾分天命,但刀劍無眼,他以爲他有幾條命?

  好在他沒有對這逆子前往邊鎮發表什麼太過贊同之言。

  嘉靖看着朱載墒那死死盯着他的卡蘭茲大眼珠子,最終無奈道:

  “好啦,既如此,那唐順之朕就赦免他了,讓他成爲你府上的長史。他可是個硬脾氣,他統帥你的王府,你就好自爲之。以後出了宮好生讀書,不要再如此胡鬧了。退下吧!”

  朱載墒眼睛一瞪:“父皇,這就完啦?不是這小鳳凰展現出了神異之處,父皇就讓兒臣前往宣府代天巡狩嗎?”

  “朕什麼時候同意你代天巡狩了?”

  嘉靖冷哼一聲,“朕之前哪個字同意了?”

  他頓了頓,語氣一沉:“再者說,你可別忘了,懿文太子也是在巡視的路上病死的。以他的權勢都是如此,你以爲自己有幾條命?”

  “如果你還想活到成年,那就安分一些吧!現如今不知道多少人想參死你呢!”

  嘉靖得到了小鳳凰,又恢復了他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朱載墒竟然一丁點都看不出他臉上有一丁半點的不好意思。

  怪不得他老子能當皇帝掌大權呢,這臉皮厚起來和城牆一般。

  “父皇,這鳳凰可還沒長成呢。”

  朱載墒看着他父皇眨眨眼睛,隨即咧嘴一笑,“它是奇珍,不食凡物,你確定不需要兒臣餵養了?”

  那羣世家的手段,永遠都是安插間諜、下毒,或者讓你生病,下藥藥死你,這幾招對於一般的皇帝的確是屢試不爽的殺招。

  但對於他朱載墒卻是無用。

  至於他父皇這邊,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以修仙方面的東西拿捏他這位父皇,永遠都是他屢試不爽的手段。

  嘉靖聽得登時臉色又是一黑。

  這逆子竟然還敢拿捏他了?

  “哼,唐順之赦免的聖旨朕可還沒下呢。”

  嘉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況且,王府上的一應官員,包括長史、審理、典簿,哪怕是護衛統領,這些屬官位置都是由吏部安排,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這唐順之雖然沒有楊慎可恨,但當初喫着他的俸祿,爲了太子頂撞他,真是有些不知好歹。

  朕還沒死,你就開始明晃晃地投效太子,也太早了點吧。

  既然那麼喜歡投效太子,那就永遠不要在朕當朝的年歲裏當官。

  現在這逆子想要起復他,也沒那麼容易。

  “那算了,我也可以不要唐順之!”

  “兒臣這就告辭!”

  說着,朱載墒轉身就走,一個人而已,他又不是非要。

  “嗯?”

  這下,輪到嘉靖愣住了。

  好小子……

  這般果斷?

  怕是唐順之只是附帶,去邊境纔是這小子隱藏在背後的真正目的吧?

  “回來!”

  他黑着臉,喊了聲。

  “兒臣來了!”

  朱載墒轉身,笑道:“父皇這是答應了?”

  “朕答應什麼了?”嘉靖撇嘴……

  朱載墒無語:“父皇,那兒臣就直說了吧!”

  “兒臣覺得,這一次,如果沒有皇子壓陣,就算朝廷派了所謂的巡查隊伍前去,最終的監察結果,依舊是不了了之。”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而且,兒臣討要那點錢糧,到底有多不容易,父皇也知道。甚至逼得那羣勳貴差點殺了寧安。”

  “現在他們動動嘴皮子,一大半的錢糧就瞬間沒了,連兵部侍郎、戶部的主事、都察院的御史全都殺了一干淨。”

  “如此奇恥大辱,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故而,還望父皇能同意兒臣代天巡狩。”

  “兒臣就不信這邊疆的城牆修不起來,這蒙古韃子能肆意在我大明境內馳騁?”

  朱載墒的話說完。

  似乎就連那小鳳凰都聽懂了似的,猛地朝天鳴叫了一聲。

  “啾——!”

  朱載墒招招手。

  那小鳳凰從他父皇頭頂飛起來,撲棱着翅膀,落在他手上,輕輕啄了啄他掌心。

  朱載墒撫摸着它的羽毛,緩緩道:“好鳥,真是一隻好鳥,可惜呀……”

  嘉靖面上閃過一絲慍怒。

  這豎子是在諷刺好鳥沒跟了好主人?

  可這豎子說的,他又何嘗不知道?

  邊軍之糜爛自古有之,但邊軍的問題也是最難處理的。

  就算他調動了太原方面的軍事力量壓向宣府,但這錢糧的丟失已經確定。

  不管是真正被搶被盜,還是監守自盜,那都很難查出來。

  而且邊鎮可不同於京都這邊,有他的餘威鎮壓,誰都不敢對皇子大動干戈。

  邊軍兇悍,被逼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這逆子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爲是太祖爺那會兒呢?

  “好啦,逆子,快滾吧。”

  嘉靖擺擺手,“邊軍不是你能調查的,你準備好你的出閣事宜吧。作爲你進獻鳳凰的功勞,朕允許你在自身範圍內挑選自己的王府屬官。這已經是朕最大的讓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長史可是要負責主理你整個王府的事務,你自己挑的唐順之,你可別後悔……”

  嘉靖難得地說了一句軟話。

  朱載墒嘆息一聲,知道這已經是他父皇的極限讓步。

  今日能有這樣的戰績,已經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