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而且穎王一個皇子,還不是當初陛下那樣的少年皇帝,二者權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他哪來的能力,能把趙貞吉這樣的清流中流砥柱給招攬去?
就憑他空口白牙給的首輔承諾?
可他穎王還不一定就能上位皇帝。
當初莊敬太子,不也死了?
徐階只希望自己想錯了。
否則這個穎王的可怕程度,簡直比當今陛下還要更勝一籌。
翻雲覆雨,不外如是。
現在,他只希望能至少保下歐陽德、聶豹他們之中的一人。
……
逡滦l的動作很快。
趙貞吉指了方向,掘地三尺,詔獄裏對兵部武庫司主事重新審問。
鐵證面前,對方終於扛不住了,招認了與兵部左侍郎聶豹之間的聯繫。
刑部大獄內,面對鐵一般的證據,聶豹直接一人攬下了所有罪狀。
他通過操控兵部人員,在進入盔甲廠武庫領取兵器時,引爆了炸藥庫。
做這一切的緣由……
乃是因爲穎王在陛下面前當袣蛩�
他認爲這樣的皇子,根本沒有繼承大統的資格。
剩下的事情,與其他人一概無關。
歐陽德作爲吏部左侍郎,沒有能力指使兵部和工部的人。
而東廠那邊,竟然沒有查出絲毫趙貞吉與嚴黨之間的勾連。
成分乾淨的詭異。
而且,還不是那種被處理的乾淨,就是那種,根本沒有與嚴黨有任何接觸的乾淨!
可越是如此,越是可怕。
他媽的,這趙貞吉真是個清官不成?
扯淡!
趙貞吉要是清官,那他宅子哪來的?!
就那宅子的價值,光靠俸祿,趙貞吉當一輩子官都買不起!
距離上一次趙貞吉與嚴黨接觸,還是很久之前,而那一次,趙貞吉直接把送禮的傢伙給送到了刑部!
審訊結果擺在面前,整個朝堂內外全都驚駭了。
根本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這趙貞吉,簡直就是個無敵之人!
艹了,這特麼又是從哪個糞坑裏跳出來的石頭?
簡直又臭又硬!
……
同一時間,萬壽宮中。
嘉靖看着陸炳交來的審訊結果,面沉如水。
內閣三位閣老,還有六部官員,全都跪在下面。
“就這些?”
嘉靖臉上露出一抹極致的嘲弄。
“歐陽德就是乾淨的?”
他根本不信。
徐階等清流聞言,心中猛地一顫。
“三司會審,聶豹幾乎供認不諱。”
陸炳的聲音很平,“但始終不願牽扯歐陽德,言說那畫也是歐陽德早就送給他的。此事,幾乎是他一人操作。”
場面窒息。
徐階等人不知道陛下會怎麼宣判。
“好好好。”
嘉靖眼中寒光緩緩閃過。
“他一人所爲?”
“呵,既然供認不諱……那……”
“聶豹禍國殃民,殘害百姓,禍國殃民,罪比帜妗!�
“按大明律,峙颜卟环质讖模詳亍F捩优o付功臣之家爲奴,財產入官。父母祖孫兄弟,流二千里安置。”
他頓了頓,說出了更加令人顫慄的話語。
“抄其家,斬其身,子嗣流放,遇赦不赦。”
陸炳心中一寒,而徐階更是猛地腦袋一暈,幾欲昏厥。
這些年,陛下已經很少殺人了。
哪怕玉田伯等三人趾鳎仓皇浅伊鞣牛牛m然蔣榮其實在昨天就已經‘畏罪自盡’了,王橋病重,周大經惶惶不可終日……
但明面上的罪名也就如此了。
可這一次,直接斬首,子嗣流放,遇赦不赦。
這是要把聶豹這一支,從根上拔乾淨。
可想而知,他此刻對聶豹先是帜妫岽蟀髷埖男袕绞呛蔚鹊膽嵑蕖�
“歐陽德。”
嘉靖的目光掃過去。
“品行不端,招惹風言風語。官降三級,移調南京,永世不得回京。”
徐階手掌微微顫抖着。
官降三級?
永世不得回京?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便聶豹認了此罪,陛下依舊不想放過他。
從此以後,歐陽德怕是隻能著書立說了,在朝堂上說的話,再沒有人會聽了。
可如此一來,他們清流在吏部經營多年的佈局,被這一紙調令,瞬間全部抹去了。
從此還有誰能限制嚴黨?
可徐階什麼都不能說。
聶豹的罪名已經定了,歐陽德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陛下手下留情。
“戶部左侍郎李默。”
嘉靖的語氣忽然轉得平淡,像是在批一本尋常的奏疏。
“着其即日調爲吏部左侍郎,代掌吏部事宜。”
這個旨意一出來,幾乎滿殿都猛地炸了,尤其嚴黨腥藥缀跹壑樽佣家舫鰜砹恕�
他們爭奪了半天吏部尚書的職務,最終再度落入了清流的手裏?
李默,這些年雖然在廣東按察司僉事、雲南提學副使、浙江左布政使這些職務上有所功績,最終被召喚回京,授予戶部左侍郎一職。
但其在任上可是屢參嚴閣老等人,而且在戶部任職之時,更是連嚴世藩的條子都敢卡的。
現如今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嚴嵩老邁的眼睛緩緩閉上,幾乎無可奈何。
陛下依舊是那個陛下,無論什麼時候這一手平衡術讓人心驚擔顫。
清流損失了歐陽德和聶豹二人,可陛下又瞬間給他抬了一手。
日後,這吏部再也不是嚴黨的一言堂了……
但嚴嵩之所以是嚴嵩,就在於他永遠都不會正面去頂撞皇帝。
即便這代掌吏部之人不是他的人那也一樣……
而徐階更是瞳孔劇縮,腦子飛快咿D。
這……
還好……
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平衡術果然還是使出來了。
沒有放過歐陽德,卻提拔了清流另外的人。
李默雖資歷尚湥@些年,一直被嚴黨壓着。
但陛下調他以吏部左侍郎一職代掌吏部,這就是明晃晃的支持,此次雖然未能升遷吏部尚書,但只要不犯錯,就終有機會。
要知道歐陽德的吏部左侍郎可只能去翰林院講學,做掌院學士。
一啄一飲,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這顆棋子,到底是清流的,還是陛下自己的?
徐階不敢想。
“工部尚書李士翱,監察失體,即日起,去其工部尚書一職,改任刑部尚書。”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歐陽必進,爲官嚴謹。着其即日起,擔任工部尚書一職。”
“吏部右侍郎葛守禮,前往南京,擔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
嘉靖語氣平靜的處理這段時間的鬧劇。
調任,調任,還是調任。
只不過,這裏面相關人的情況,可就不只是人事任免那麼簡單了。
不管是嚴嵩還是徐階,全都安靜而麻木地聽着。
最後,嘉靖的目光,落回了那個跪在最前面、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人身上。
趙貞吉。
他的背繃得很緊,肩膀微微發顫,頭貼在地上,看不見表情。
“右春坊右中允趙貞吉。”
嘉靖的聲音,忽然慢了下來。
“爲官清正,正直敢言。”
他頓了頓。
“舉報奸佞有功。”
殿中靜得能聽見銅漏滴答。
“着其即日調任吏部右侍郎,協助李默,執掌吏部事宜。”
“轟!”
這一刻,伴隨着嘉靖話音落下,宛若一道驚雷一般,劈在所有人腦海。
吏部,右侍郎?!
所有人全都徹底給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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